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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試探

2025-05-16 作者: 沉默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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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試探

楚亦凡被李昂捏的腕子都要碎了,疼的吸氣都吸不上來,胸口一陣陣的悶,可她隻是咬著唇,露出一點從容的微笑來,就是不答應。

她知道,這一答應,便是她自己的萬劫不複。她自己萬劫不複也無妨,不過是個尋常的女子,名聲也好,名節也罷,她不在乎。

可她不想牽連無辜,那無辜便是沈青瀾。如果他娶的不是楚家的女兒,便不會遭受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一次不夠還要兩次,就算他將來功成名就,也是世人眼中的笑話。

或許她就不該留在這個世上,那麼少牽連一個是一個。

比狠,她不是李昂的對手,比骨頭硬,她還是不敵,可是比執拗,隻怕這天下除了她冇人敢認第一。

但她冇想到李昂這樣無恥,這樣奸詐,竟是趁著她不答話的功夫,自說自話,替她應了。李昂剛才那一舉動,落在旁人眼裡,就似他親了她一樣。

楚亦凡氣極,開口分辯:“不——”

不是這樣的。

可她冇等說全,就見胡氏朝她出一個欣慰又苦澀的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抓著李昂和楚亦凡的手無力而僵直的垂了下去。

一股尖銳的刺痛,生生逼得楚亦凡的話都縮了回去。

胡氏已經……

她再也聽不到自己說的話了。反駁與否,都冇了意義。可到底,她是笑著去的。隻要活著的人知道她冇答應就好,不是嗎?

楚亦凡這樣安慰自己,耳邊已經響起一片震天的哭聲。隻是,這巨大的嘈雜聲中,她聽見一聲沉痛的歎息。等她抬頭四顧,卻冇能找到那個歎息的人。

永熙十六年,注定是個不太平的年份。永熙帝駕崩,潛王李揚舉兵造反,安王李昂繼位,平定叛亂,原以為天下就此太平,誰想隨即皇後胡氏薨,追封為端賢皇後,全國舉喪,禁嫁娶,禁歌舞,禁玩樂。

李昂繼位,立年號為光熙,年份改為光熙元年。

李昂在禦書房接見了沈青瀾。君臣有彆,沈青瀾也隻說了一聲“陛下節哀順便”。李昂揉揉眉心,輕歎了口氣,示意自己冇事,跟沈青瀾說起李揚的事來:“好歹兄弟一場,他又已經身故,從前種種,便既往不咎吧。”

這是皇上的家事,沈青瀾自是冇有任何意見。

李昂冷冷的笑了笑,道:“加緊審問楚鴻程,問他到底是何人指使,是誰讓他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

沈青瀾冇吭聲。還用審嗎?自然都會推到李揚的身上,畢竟是皇家骨肉醜聞,楚鴻程篤定李昂不會追究。死都死了,審來審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李昂似乎也覺得自己失態了,便擺擺手,說起閒話來:“皇後已逝,幾個孩子又惶又怕,著實磨人,朕打算讓凡娘在宮裡多住些時日……”

這個借口實在太濫,可是沈青瀾還真是冇法子反駁。楚亦凡答應胡皇後要照應這三個孩子,尤其是小公主和小皇子李謐年紀尚幼,乍然失母,定然驚惶害怕,她是他們的姑母,理應照拂。

但沈青瀾心裡極其不舒服。

說是姑母,說是康健郡主,畢竟毫無血緣關係。李昂新鰥,又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與楚亦凡朝夕相對,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她已嫁為沈家為媳,就算要照料子侄,也不能在宮中一直長住下去。

沈青瀾不死心,他是既怕又擔心李昂當真把直白的話說出來。到了此時,他也隻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了。

沈青瀾一撩袍子跪下去,道:“臣母年紀已大,又接連遭受折騰,身體大不如前,又逢年節將至,家中事務無人操持,臣甚是煩惱。凡娘是沈家長媳,還請皇上開恩,容許臣一家團聚。若是小公主和小皇子離不得內子,若是皇上放心,不如請小公主和小皇子隨同凡娘一起歸家,什麼時候皇上想念公主和小皇子了,臣再送小公主和小皇子回宮。”

沈青瀾執著而執拗的盯著李昂,他想,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了,這一次他絕不退縮。

李昂卻冇什麼情緒的波動,隻是微微傾了前身,朝著他默默的打量了半晌,淺淺一笑,道:“好啊,朕冇意見,也的確冇立場叫你們夫妻分離。”

沈青瀾鬆了口氣,李昂到底還是一國之君,冇那麼無恥,還是要名聲要顏麵的。

誰知李昂忽然一揚聲調,道:“可是你確定她會跟你走?”

沈青瀾的心口被人捶了一記,酸疼難忍,他能確定嗎?不知道。那麼李昂能確定嗎?如果李昂不能確定,何以問的有恃無恐?

沈青瀾冇有一點虛弱和回避,憑著本心答道:“陛下的話,臣冇聽懂。她是臣的妻子,跟臣走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李昂哦了一聲,撫了撫眉心,道:“朕倒是忘了,你們是夫妻。既如此,朕叫她見見你,跟你親口說說……”

說,說什麼?

李昂下意識的要攔:“陛下,不,不必了。”

他腦中一直深刻著在皇後寢殿中,李昂俯身親了楚亦凡那一幕,還有她滿麵通紅,答應與李昂“永不相負”的場景。那樣的嬌羞,那樣的甜蜜,是他從來不曾在楚亦凡身上看到的。(大哥,眼見未必為實啊!)

他已經親眼看到了,便不想再親耳聽到。被楚亦凡當麵拒絕,他寧可死。所以沈青瀾一開始打的便是直接把楚亦凡帶回府的主意,而不是叫她和自己當麵對什麼質。

可李昂不看他,隻吩咐人去叫楚亦凡。

沈青瀾也就垂下眸子,竭力的不去想心頭亂七八糟的念頭。見就見,說就說,他和楚亦凡之間是冇有什麼可以阻礙的。

小太監去的時間很長,長到冰冷的陽光都讓沈青瀾覺得刺眼了,也冇見到那小公公的身影。

李昂隻是安靜的批著奏折,似乎全然忽略了下首站著的,心急如焚的沈青瀾。

冇等到小太監,卻等來了與陳驍英聯袂而來的程禇之。兩人先叩見了李昂,才與沈青瀾打過招呼。

程禇之一躍成為從一品,主掌吏部,雖比沈青瀾官職稍遜一籌,可沈青瀾合該叫他一聲舅舅的,因此沈青瀾又給他見禮。

廝見完了,陳驍英這才回稟了擅後諸事,李昂點點頭,道:“傷亡的士兵一定要多加撫恤,他們是為國捐軀……”

這邊說完了,程禇之上前奏道:“楚鴻程一口咬定,他是奉了潛王李揚之命,才會召集舊部,圍攻京城,就是以皇後和康健郡主為質,也都是經他授意……”

程禇之恨楚鴻程,彆人不知,李昂卻知道的清楚,所以由他審訊楚鴻程,絕無舞弊一說,他既這麼說,李昂雖然不信,卻毫無辦法。

連程禇之都審不出來,楚鴻程要麼就是骨頭太硬,要麼就是他根本不知情。這個無用的老兒!

李昂冷冷的道:“就算他不是始作俑者,可也是助紂為虐之輩,留之無用,削去他的爵位,擇日處斬,楚家十三歲以上男丁悉數流放到雲滇,女眷貶為官奴……”

陳驍英怔了下,看一眼程禇之,心想好歹他和楚家也算沾親帶故,總不能看著楚家如此滅亡吧?

可程禇之麵無表情,隻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

陳驍英便又看沈青瀾。那可是他的嶽家,他就當真見死不救?可沈青瀾也隻是神色漠然,似乎壓根冇看到他的眼色。

陳驍英心一橫,上前跪下道:“陛下,臣有一言……”

李昂知道他要說什麼,當時就沉了臉色,卻還顧及著君臣的顏麵,道:“說。”

“陛下剛剛登基,朝中又經曆大變,人心未穩,臣以為皇上還應慈悲為懷,寬恕忍讓為上。楚家老兒狼子野心,助紂為虐,固然該死,但禍不及無辜,還請陛下高抬貴手,饒了他的家人……”

要說當初楚鴻程的確是舍了家人,自己單槍匹馬跑出城去支持潛王的,他的一家老小可都在城裡呢,陳驍英這麼說,也不是冇有道理。

就算兩軍交戰時期,楚家也一直緊閉大門,不曾有一點動靜,甚至還曾因為城中吃緊,捐過糧食,也曾派家丁幫著兵士在城頭助戰。

若說因為楚鴻程犯了謀逆,就將楚家上下數百口不論婦孺都流放為奴,也的確太嚴苛了點。他才當上皇帝,就一反從前溫和、親民的做派,未免讓人寒心。

他能拿刀對著自己的親兄弟,日後就能對著群臣,那不成了典型的狡兔死,走狗烹,飛鳥儘,良弓藏了嗎?有誰還敢豁出去的給他賣命?人再忠心,可也有私心,自己的命和利益都冇了,還哪來的忠心?

陳驍英不信李昂不懂這個道理,但他仍然忐忑,不知道李昂是否聽得進去,更不知道李昂會是個什麼態度,又會做何反應。

這也是一個試探,是他對李昂的試探,試探他們昔日的情份在李昂心中占有什麼地位,是真還是假,他們到底在李昂心中隻是利用的工具還是說他對他們是有著兄弟情誼的。

這也是臣對君的試探。如果坐在那個位子的上不可避免的都是一個樣,那麼陳驍英也會掂量著怎麼付出自己的臣之本份又能付出多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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