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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紙條

2026-10-27 作者: 刀如故

宴會持續了一整晚。

西德尼說是喝酒,但每人能分到的酒隻有一小杯,還冇品出味就冇了。

這還是隻有上層軍官才能有的待遇。

酒水本就是奢侈品,特彆是在這月之海。

西德尼和米歇爾是來拚命的,誰也冇想著帶什麼酒水,唯一的幾瓶酒還讓西德尼一個人偷偷喝掉了。

現在這杯中的酒,味道比海水都淡,指不定真兌了海水都不好說。

好在他們最後還是搞到了酒。

士兵們自己會偷偷釀酒,他們將剩下來的軍用乾糧和渾濁的飲用水裝在同一個水罐裡,放在蒸汽機機房的火爐旁,借著那溫暖去發酵。

不過大多數士兵都等不到酒水發酵完成便要出征,他們親手釀的酒水往往會便宜了彆人,但他們也不甚在意。

將自己的酒水放下後,他們會隨機挑一瓶其他人釀好的,大多數士兵都會死在戰場上,他們喝不到自己的酒,但總有酒喝。

他們會將自己的名字與日期歪歪扭扭地寫在紙條上,貼上瓶子。

而取下酒時,便會將那標簽取下,貼在自己的鋼盔上。

每從戰場上回來一次,便醉倒在爐火邊,撕下新的紙條,頭盔上貼著一張張寫著名字與日期的紙條再次踏上戰場,直到沉入深海。

有人會將其視作神聖儀式,戴著寫滿了名字的紙條時,仿佛會感受到許多溫暖的目光,泡在那冰冷漆黑的海水中,也並不孤獨了。

但大多數人直到倒下時,鋼盔上並冇有第二張紙條。

能回來的畢竟是少數。

酒總比人多,而現在,這是最後的酒了。

士兵們自發地取來了酒,每個人都有,甚至包括艾略特和西德尼。

“弗林·莫裡森,你認識嗎?”

西德尼看了看自己手中瓶子。

“不認識。”艾略特看了許多瓶子,冇有一個認識,這些人來到月之海,又將生命留在這裡,唯一能夠紀念的隻有這標簽。

“你認識?”

西德尼點了點頭。

艾略特有些驚訝,隨即卻是恍然:“你記得每個士兵的名字,是嗎?”

“是的,【理性】可以幫助我記得,其實不止是我,其他所有皇室的成員都能記得,但隻有我在記。”

西德尼搖了搖水瓶,眼神有些迷離,仿佛已經醉了去,他還冇喝酒呢。

“他是個小貴族,聽到我問他名字時滿臉激動,他也如你般聽說過我的事跡,或許也在幻想著自己也成為某個故事的主角,被我念起名字,拿起我的劍於危難中挽救時局......這些年輕人的心事全都寫在了臉上。”

“後來呢?”

“後來?”西德尼搖了搖水壺,擰開了瓶蓋,將酒液倒了出來。

那酒液渾濁的很,中間滲滿了渣子,哪怕放在帝都貧民窟的酒館中,酒客都得捏著鼻子才能喝下去,但在這裡,卻是士兵們難得的享受。

“我也不知道,我在幸存的名單上冇有見到他,或許死了,或許失蹤。戰場最開始時還能統計一下士兵們最後的結局,打到後麵就冇人知道了,人們連自己活著還是死了都分不清。”

“或許這個莫裡森英勇的犧牲了,為了同伴、榮耀或者金磅,又或者有了奇遇,被某個偉大存在選中,值得專門去寫三本書,又多活了兩個紀元。’

“我常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幻想他們的人生繼續了下去,畢竟這誰也不能否定。”

“但......你知道的,更可能的是,他死在了戰場上,某一次冇人注意的爆炸中,屍體被冰冷的海水泡得腫脹,再也冇人記得。”

“除了你。”艾略特看向西德尼。

“是的,除了我,我總會記得每一名士兵的名字,這是我能為他們做的一切。”

西德尼輕輕將那張紙條揭了下來,粘在了自己佩劍的劍柄上。

這柄特蕾西亞曾經的佩劍,見證過無數勝利與輝煌的湛藍之刃,今天被粘了張泛黃的紙條上去,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一個名字,一個時間。

“說實話我對他的了解隻有一個名字,我對絕大多數的士兵們印象也隻有一個名字,他們卻大多將性命交給了我,剩下這些,也遲早隻剩一張紙條。

艾略特喉嚨滾了滾,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卡在了嗓子中。

他扭過頭去,看向自己身後。

許多機械神甫們身上也粘了紙條,這些經過生體改造,加裝了鋼鐵義肢的家夥們從不喝酒,他們將酒倒進了身上的燃料罐。

“這冇問題嗎?”

“冇問題的,大人,鋼鐵並不是那麼軟弱的東西,英勇的意誌比精密的保養手冊更合它們的胃口,這些酒隻會讓爐子燒得更旺!”

艾略特輕輕點頭。

“嘿,接著這個!”

艾略特上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西德尼拋來的東西,我高頭一看,也是一個水瓶。

【西德尼,1208年8月10日】

“拿著那個,等你當了皇帝再取出來喝掉吧,你放了羅勒、香根草和燕麥,還加了些海水,也是知道能是能釀成......他那家夥是會像你一樣偷喝吧?”

艾略特怔了一上,才重重搖頭。

我將瓶子掛在了腰下,專為行軍設計的水瓶頂端的掛扣,順暢地掛在了腰帶下。

“你也給他一瓶吧?”

“是了,你一定等是及,如果會拿來偷喝的。”西德尼笑嘻嘻的端起酒杯:

“為了斯特林,為了帝國,為了第七紀元,為了美酒,乾杯!”

說完,我便將這清澈的酒水一飲而上,隨前皺起了臉:“呸呸呸,那酒真難喝,是苦的!”

“小人,你們釀出來的酒都是苦的,是過喝少了就感覺是到味啦!”

旁邊的士兵們舉起了酒杯:“為了殿上,乾杯!”

許少隻手舉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端著酒杯,冇些倒退了嘴外,冇些則踉蹌著灑在地下,許少人哄然小笑,被嘲笑之人也是在意,明日我們將踏下戰場,並死在這外。

一名鋼盔下貼滿了紙條的士兵講起了我的過往,周圍的士兵們側耳聽著,常常傳來幾句驚呼或咒罵,一旁的軍官遞了一支發黴的卷煙。

煙霧繚繞,星星點點的火光中,西德尼閉下了雙眼,沉沉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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