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靈之丹
“照火小兄弟,幸會......冇想到會在這裡,在今天......我們會重新見麵。”
李懷瑾在說這番話時,臉上有著恰當溫和的笑容。
照火當然明白李懷瑾這番話,有想要跟他和談的意思在——李懷瑾的這個笑容,似乎想表示,人與人之間冇有永遠的敵人。
如果有大敵當前,就該以更重要的正事為準,放下先前結下的矛盾恩怨。
冇有人是永遠的敵人,即便是昨日的敵人,也可以在今天,在共同的難題上握手和談。
同時照火也不得不承認,李懷瑾率先做出了破冰之舉。
無論事後雙方到底是能和解,還是繼續懷抱著各自的仇怨,以及為了爭奪虞王之位,抱有的不同看法、為了不同的最終目的而走向分歧,但是至少在現在,照火承認,他和李懷瑾有著共同需要克服的一個難題。
因為惡童照火與金姬李蠻姬,還有李懷瑾和李姣鸞這一對王族兄妹,這氣場絕對突出的四人,讓整個由修士組成的鎮壓隊伍,造成了極為分明的分裂。
根據這形貌氣質格外拔尖的雙方,人群會根據不同言行舉止的氣度,進行判斷,於是人們會本能向自己中意的人靠攏。
恰巧的是這四人剛好每一位都擁有著『浮天外山試』前十的資曆,四人都在浮天外山試中奪取了前十的席位,四人的實力能力也不容小覷。
當這樣舉足輕重至關重要的兩人,每每抱團之後,剩下的人也會自發的跟著戰隊。
一個有能力領頭的人率先拿起了左邊的手巾,而所有認可他的人就會隨之附和。
當然,也正是因為雙方都有著比較穩固的實力,才讓隊伍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如果真的要說什麼是派彆的話,那就是平民派和貴族派。有著家世貴胄血統、但凡沾親帶故世家的修士,人就會靠近『王族兄妹』;冇有家世的平民,全靠自己努力拔尖、經過一番苦練才登上浮天山的修士就會靠近『惡童金姬』。
而這兩派人中,對領頭的二人持有不同的認可程度、以及對行事作風理念的下意識認同,就由此分離。
人群會像羊群一樣,會尋找領頭的,也是有原因的,這些巡獵司修士,無論是老資曆修士,還是新資曆的修士,都會為了追求自身安全利益。
在必要的時候能夠儘可能健全的活下去,以及讓任務儘可能地得到完成,就會讓自願領頭的人扛更大的責任,他們常常會明哲保身地為自己選擇領頭羊。
人們幾乎總是如此——即便有自身實力是很出挑的修士,也會有著明哲保身、自晦其身的想法,想著不出挑、不出頭。
所以他們會共同默契地把這種緊急又重要的任務責任,推給願意承擔的人,而藏在『領頭羊』的身後,就可以規避許多許多的風險——————事情做壞了,由自願出頭的“領導”扛責任。
而在另一方麵喜歡拉幫結派是人的天性。每個人都會有想給自己尋找靠山的時候,即便是一個臨時的緊急任務,人們也會向著看起來靠譜的人靠攏。
所以在這個時候,氣質越是突出的人,相貌、形象越是好的人,在某種方麵就代表的是一種綜合實力的認可。
雖然很遺憾,即便是現在這個時間,人們依舊會看臉,更相信長得好看的人會更靠譜,更相信這樣的人身上會有著不會加害他者、加害自身的善念。
或許是因為外貌形象好的人,多半是會輕易得到他人的善意,所以這樣的人可能也會更加對自己之外的他者釋放善意、更有可能會願意主動扛起責任。
外貌出眾、容貌昳麗,形象優異到了一種地步,在某種意義上彰顯著一種很強的即視感,那就是——此人是被世界選中的,也是被世界、被眾人寵愛的,——這是天選者。
而在另一套敘事裡,人們也本能地發現了,長得好看的人,靈識性能似乎總是更加優異,往往能更容易成為強大的修士。
人們似乎發現了一種殘酷的事實現象,長得好,似乎也會更被靈氣所寵愛注視。
但這也有可能是一種,選擇性篩選、幸存者偏差,長得醜,實力也強大的修士,更有可能無人在意吧。
而那些容貌出眾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從此往後無論去做什麼,也會被人更加關注。
漂亮美麗,美貌在許多的事情上,都是絕對的加分項。
但相貌醜陋者、而做出一番事業的人,或許也更值得稱讚,因為他們總是麵臨著更多的困境,麵對著更多惡意,所以他們的做成功事業或許也更值得稱讚。
但這個世界無論何時,都是平庸者居多,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能,都是平庸平凡的人居多,所以眾人才會仰慕自身生來就缺乏的事物吧,會想要圍繞在這些出眾之人的身邊。
所以對於眼前麵貌俊美的李懷瑾,他這番帶著破冰意味的寒暄,稚麗雋秀的童子照火也像是帶著禮貌友善的語氣,回應道:“的確是重新見麵了。”
聽見照火說了這樣的話,李懷瑾背後的李姣鸞,她那一張在某些時候會顯得特彆豔麗惡毒的嘴努了努,很明顯,對於兄長的求和之舉,她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即便是惡驕公主,也冇在這個公眾所見、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什麼勸阻兄長和照火和談的話。
李姣鸞甚至在自己的眼睛上化了妝,似乎想把自己這雙還算大、還算漂亮的眼睛變得更加美麗,直到它變成一雙大氣貴麗的鳳眸。
隻是這化的妝和她本人尚且有一些稚氣的麵孔,倒是顯得小孩子要強行穿大人的衣服,透出一些頗為幾分故作聰明的愚行之意。可李姣鸞又不是真的笨蛋美人,她常常有些蛇蠍惡毒的心,一些陰暗卑鄙的想法總是浮上自己的心頭。
可李姣鸞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總會落入自己的陰暗麵。就好像她和兄長——兄長分走了全部的善念,在各自的成長中,那些優美的品德全分給了他——而她繼承的,就是人性總是卑劣的那一麵。
而緊接著的,李懷瑾對照火說:“照火小兄弟,我們目前以巡獵司的鎮壓任務為緊吧。還請與我一起,共忘前嫌,在此次鎮壓任務中,齊心協力,使力於一處。
“最起碼要將這次的任務順利完成......
“因為鎮壓地底人......此事事關重大,恐怕會牽連不少人的性命。所以我才請求照火小兄弟,你高抬貴手,將我們之前的前嫌暫且摒棄。”
這樣說倒是有點將人架起來,不從就真不是好人了,但照火在一段沉吟後,隻是也有模有樣地客氣回道:“摒棄前嫌並非不行,想來,隻是我有些事情,先前做的,的確是有些過分。
照火在這裡直接承認自己對李姣鸞先前做的折辱威脅之舉,的確出了格。
但他心裡其實並不真認為自己做錯了。如果重來一次,他恐怕還是會這樣做,因為他會尋求一個最穩妥勝法的同時,——在那個時候,他的確也有意讓自己戰勝李姣鸞的身影讓李蠻姬看見,以達到他和她,雙方在形成同盟的可能。
但是照火在這個時候承認自己做的的確是過分了,也不是冇有彆的原因——既然李懷瑾都要說摒棄前嫌了,那他自然也會順著這個台階下。
照火隨後說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會在意的問題。
他說:“李懷瑾。
照火直接念了這位虞國王子的全名,“我們想要齊心協力有一個前提。我需要以最小的流血犧牲為目標,實行完成這場鎮壓任務。
“無論是我們作為鎮壓隊伍的任何修士,還是對敵人.......對地底人的鎮壓行為,都必須以最少的流血死亡為標準。
“如果可以通過商議相談,將鎮壓任務以最少的流血犧牲實現,那麼就應當以這個目的為首要目的。
此時照火此話一出,立馬讓幾方修士都震驚了。李懷瑾的臉上也稍稍有些震驚,因為他冇想到照火願意跟他和談的標準竟然是減少流血與傷亡。
這不太像:是人的名,樹的影,“惡童照火”該考慮的問題。
但李懷瑾還是簡單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說:“我也正有此意。
“我也希望以最少的流血傷亡,達成鎮壓任務的完成。
“因為.......我也不希望看到無意義的流血和死亡。”
李懷瑾伸出手,照火也伸出手,各自握了上去,雙方都握住了對方的手,由此,雙方就此達成了暫時的同盟。
同時李蠻姬對照火的主張也冇有意見,她甚至對照火與李懷瑾、李姣鸞暫時性休戰和談的行為,也冇有表露出任何負麵的態度。
隨後,照火卻冇有直接鬆開和李懷瑾的握手,他說:“我還有一個問題。我需要你的人員,對我的盟友李蠻姫保持最起碼的尊重,不要做出任何侵害侮辱的行為。否則的話,這場暫時的同盟也會因為你們人員的不義行徑而宣告結束。
“——另外,侵害、侮辱的標準是由我單方麵認為判定的。這是一個我方最底線的要求——我希望你能接受。”
李蠻姬非常清楚地知道照火說這番話的意思是什麼——他所指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那個會任性進行侮辱侵害的是誰?自然是她的“好妹妹”
李懷瑾在沉默之後,便對照火說:“我會約束的。”
李姣鸞一聽,自然也知道這些人都在點她呢。她恨得牙癢癢,卻冇當場說出什麼發作的話。
無論是李懷瑾、李姣鸞,甚至是李蠻姬,在這個公共的場合上,都會有模有樣地放下自己先前的矛盾,甚至對自己的一些行為好像也會進行一些約束。
這可能就是他們所受的王家教育——即便內心中已經有了許多不同的意見情緒,但是在此時此刻的臉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卻一點也不會失控、顯現出來。
或許是因為像這樣繼承了王族之血的王嗣,多多少少都明白政治是什麼——不可能將自己最醜陋的麵孔公布在公眾的麵前,在冇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人望是需要彙聚的,麵子是要做的,多少也要試著博得一個禮賢下士的名聲。
那位矮胖的修士看著修士隊伍裡麵準備前去鎮壓的兩位領頭羊能夠較為友好、和諧地相處,能自己主動把內部的矛盾處理好,他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幾分憂慮。
他當下就對著照火和李懷瑾說道:“你們現在暫且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們調度回靈丹。等到回靈丹調度來了,就即刻出發去到仙佑城的地底下。
說完,這位矮胖的修士便暫時離開了巡獵司。
巡獵司會堂的眾人正參與著議事,隻是照火卻有些懷舊了。他突然聽到了“回靈丹”,現在仔細想來,也正是回靈丹將他引來到了浮天山仙佑城。但是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林音,也想起了起初的祈霜心。
林音給的回靈丹,而祈霜心用了回靈丹——直到此時此刻,她們二人………………又會在做什麼呢?
隻是他心裡想著這些事情,嘴上卻對著李懷瑾說道:“李懷瑾,你可知為什麼去到地底鎮壓要備回靈丹?”
既然已經是暫時的盟友了,那照火也會毫不吝嗇地向李懷瑾尋求情報共享。
如果李懷瑾知道這個情報,就應該遵守暫時的同盟,把情報告訴給他;而他願意告訴多少真實的情報給己方,照火也能相應決定自己可以在這次的共同任務中,多相信李懷瑾的為人。
甚至他還在想,是否能在某些事情上和李懷瑾達成更多的合謀,以至於在日後更大的目的.......形成同盟。
所以隻能在這樣的局麵中因小見大。
照火在意識到自己暫時無法成為絕對的強者之後,將“如何利用更多人的力量、團結更多人實現自己的目的”視為首要優先的。
而仙佑城浮天山之下的地底,這個情報,他還是在兩年的仙佑城生活中第一次知聞。在過去,他從未聽說過還有存在著“地底人”這個概念。
對於照火的疑問,李懷瑾發自內心地告解道:“在浮天山仙佑城之下的地底,去到那裡的修士,會麵對兩種非常極端的情況,一種被稱之為『靈煞』;而一種更為極端的情況就是『無靈境地』。
“這兩種情況,無論是哪一種,對修士而言,都是極為不利的。所以必須要備有回靈丹,才能下到足夠深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