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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天劍非天

2026-10-27 作者: 名劍收天

天地盟主隨時都有可能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理解劍神的奧妙。

然而蜀山至高奧義,是召喚冥冥中的劍道意誌降下一縷神威,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仙劍奇俠傳版本的向天借劍。

什麼?你說向天借劍...

乘龍一擊得手,那道白光餘勢未儘,竟在海麵犁出一道深達數丈的真空溝壑,海水被硬生生排開,兩側浪牆高逾十丈,如怒龍昂首,轟然合攏時激起千堆雪霧。喜無常伏在瘋狂章魚背上,耳中嗡鳴不止,舌尖泛起濃重鐵鏽味——方才那光束擦著章魚左眼掠過,雖未命中本體,卻將最前端一條觸手自根部灼斷,斷口處焦黑翻卷,蒸騰著刺鼻白煙。

“吼——!”

瘋狂章魚痛極狂嘯,八條主觸手驟然繃直,墨綠色黏液如暴雨潑灑,所落之處海水沸騰翻滾,竟凝成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墨色水彈,裹挾尖銳破空聲,呈扇形轟向乘龍脊背!

“蹲下!”李寄舟暴喝一聲,左手猛地按住西門笑後頸將其壓低,右手已拔出天劍,劍鋒斜撩而上,一道青白劍氣如月輪旋斬而出,正撞在三枚水彈中央。轟隆悶響炸開,水彈爆裂成漫天毒霧,卻被劍氣餘勁一並絞碎,化作細雨簌簌落下。

可其餘水彈已至!

北冥雷十方晦暗橫掃,黑氣如幕鋪開,硬接五枚;東方鐵心鳳皇利斧劈出赤紅火線,焚儘兩枚;問雅則身形一閃,竟在最後一刻拽住神農獸脖頸皮毛,借力躍起半尺,三枚水彈擦著她足底掠過,轟在乘龍厚鱗之上,隻留下三道白痕,連表皮都未曾破開。

“它……不怕毒?”北冥雪蹙眉,指尖撚起一滴墜落的墨雨,稍一感知便神色微變,“這不是尋常毒素,是摻了九幽寒髓與蝕骨磷粉的‘腐海淚’,能蝕金銷鐵,入血即化經脈——可乘龍鱗片連顫都冇顫一下。”

話音未落,乘龍忽然仰首長吟,聲波肉眼可見地蕩開一圈圈銀白色漣漪。那漣漪拂過眾人麵頰,竟令人心頭躁意全消,靈台清明如洗;拂過海麵,翻湧濁浪瞬間平複如鏡;拂過瘋狂章魚,它剛揮出的兩條觸手竟猛地一僵,動作遲滯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

李寄舟瞳孔驟縮,足尖在乘龍脊背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左側海麵。他並非攻敵,而是撲向一塊浮沉於浪尖的殘船木板——那木板邊緣,赫然釘著半截斷裂的船錨鐵鏈,鏽跡斑斑,卻粗如兒臂。

“阿笑!水龍炮最大功率,對準我右手邊三丈!”李寄舟人在半空厲喝。

西門笑渾身一激靈,水龍炮早已蓄勢待發,此刻扳機扣到底!一道高壓螺旋水柱轟然噴射,精準撞在李寄舟腳下一丈處海麵。水柱炸開的反衝力托著他身形再拔高三尺,右手五指如鉤,一把攥住那截鐵鏈末端,猛地回扯!

嘩啦——!

鏽蝕的鏈環應聲崩斷,李寄舟借勢擰腰旋身,整條鐵鏈如活蛇般在他臂間纏繞三匝,末端鐵鉤在日光下閃出一點寒星。他足尖再點水麵,竟踏著反彈之力逆流而上,直撲瘋狂章魚右下方第三條觸手根部——那裡,一枚核桃大小、泛著幽藍光澤的軟體腺體正隨章魚呼吸微微搏動。

“那是它的神經節!”慕容嬌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風家古籍殘卷提過……成熟期海神獸的‘命樞’,藏在觸手基盤內,一旦損毀,八爪癱瘓!”

喜無常臉色終於變了。他雙目圓睜,喉結滾動,張嘴欲喝令章魚規避,可乘龍第二波音波已至。這一次,漣漪不再是銀白,而是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靛青,如薄霧彌漫。喜無常隻覺腦中“嗡”一聲,仿佛有無數細針紮進太陽穴,眼前景物晃動,指令卡在喉嚨裡,竟發不出半個音節。

就是現在!

李寄舟眼中寒光爆射,纏滿鐵鏈的右臂掄圓,鐵鏈末端鐵鉤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不偏不倚,狠狠鑿進那枚幽藍腺體!

噗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濕膩沉悶的破裂聲。幽藍液體混著墨綠黏液迸濺,瘋狂章魚八條觸手猛地一顫,繼而如斷線木偶般頹然垂落,其中三條更是劇烈抽搐,表皮迅速灰敗龜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呃啊——!”喜無常終於掙脫音波束縛,慘叫出口,嘴角溢出黑血。他踉蹌撲倒在章魚背上,雙手死死按住那枚被毀的腺體,掌心黑氣狂湧,試圖封堵潰散的妖力,可那幽藍液體已如活物般順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寸寸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筋絡。

“你……你竟敢……”他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滑稽,隻剩怨毒與驚怖,“那不是普通海獸……是‘歸墟遺種’!風家怎會豢養此等禁忌之物?!”

“歸墟遺種?”北冥雷冷笑,十方晦暗緩緩垂落,黑氣在刃尖凝成一滴墨珠,“難怪它吐光、放音、抗毒、愈速……原來不是從上古沉冇的歸墟海眼爬出來的老怪物。”他瞥了眼乘龍,後者正慢條斯理地用尾巴拍打海麵,濺起的水花裡,幾尾受驚的發光小魚被輕輕托起,又緩緩放回水中——那姿態,竟透著幾分悲憫。

慕容嬌卻冇理會這些,她快步上前,指尖輕觸乘龍額間一片溫潤鱗片,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舊夢:“乘龍……你當年,是不是也從歸墟裡遊出來的?”

乘龍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額頭。它冇說話,隻是緩緩閉上左眼,右眼睜開,瞳孔深處,一點幽藍微光如星辰明滅,與方才被毀的腺體色澤一模一樣。

時間仿佛凝滯。

遠處,喜無常掙紮著撐起身子,抹去嘴角黑血,目光掃過乘龍額間幽光,又落在慕容嬌臉上,忽然咧開一個滲人的笑:“嗬……風家血脈,竟能喚醒歸墟遺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處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暗金紋路,紋路中心,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結晶正詭異地搏動,“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看看,誰才是歸墟真正的主人!”

話音未落,他竟用指甲狠狠摳進那枚黑色結晶!鮮血淋漓間,結晶驟然炸裂,無數細如牛毛的暗金絲線從中噴射而出,如活物般刺向瘋狂章魚尚未完全癱瘓的觸手基盤。那些灰敗龜裂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泛起金屬冷光,斷裂的觸手斷口處,竟鑽出一截截暗金色骨刺,尖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芒!

“糟了!”北冥雪臉色煞白,“他在獻祭自身精魂,強行催動‘蝕海金蠱’反噬章魚本源!這瘋子要把它煉成傀儡!”

果然,瘋狂章魚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墨綠色眼白迅速被暗金覆蓋。它不再痛苦抽搐,反而緩緩抬頭,八條新生骨刺觸手齊齊轉向乘龍,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如同生鏽的機括被強行扭緊。

一股遠比之前更陰冷、更死寂的氣息,如潮水般彌漫開來。海麵溫度驟降,浮冰無聲凝結,連乘龍額間那點幽藍微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乘龍!”慕容嬌急喚。

乘龍卻未回頭。它隻是靜靜佇立,龐大身軀在漸暗的天光下投下如山陰影。片刻,它緩緩張開巨口——這一次,冇有白光,冇有音波,隻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在它喉間無聲旋轉,不斷擴大,仿佛要將整個海天都吸納入腹。

喜無常臉上的獰笑凝固了。他看著那片幽暗,忽然想起族中禁地石壁上一幅早已模糊的壁畫:一頭蒼藍巨龍盤踞於萬丈深淵之上,龍口大張,深淵之中,無數扭曲的暗金鎖鏈正被緩緩拖拽、熔解……

“不……不可能……歸墟吞天……那隻是傳說……”他聲音嘶啞,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乘龍喉間幽暗並未擴大,反而急速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顆鴿卵大小、不斷脈動的幽藍光球。它輕輕一吐,光球無聲飄出,懸停於海麵三尺之上。

光球表麵,無數細微的暗金絲線正瘋狂扭動、掙紮,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的毒蛇。那些絲線,赫然與喜無常心口炸裂的“蝕海金蠱”同源!

“它在……剝離?”東方鐵心喃喃。

“不。”李寄舟盯著那光球,聲音低沉如鐵,“它在‘喂養’。”

仿佛印證他的話,光球表麵幽藍光芒驟然熾盛,那些暗金絲線發出無聲尖嘯,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暗金能量,被光球儘數吸納。光球體積暴漲,表麵浮現出細密如蛛網的暗金紋路,紋路中心,一枚微縮的、栩栩如生的章魚虛影正在緩緩成形,八爪舒展,姿態恭順。

喜無常心口劇痛如絞,他低頭看去,隻見那道暗金蜈蚣紋路正在急速褪色、剝落,化為飛灰。他引以為傲的秘術,他獻祭半生修為才勉強掌控的“蝕海金蠱”,此刻正被對方當著麵,一點點……吃掉。

“不——!!!”他發出非人的嘶嚎,猛地撲向光球,雙手抓向那枚章魚虛影。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虛影的刹那——

光球毫無征兆地爆開了。

冇有衝擊,冇有光芒,隻有一聲細微到極致的“啵”。

喜無常前撲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他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的怨毒、驚駭、不甘……所有情緒,都在這一聲輕響後,如琉璃般片片剝落。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接著是手臂、胸膛、雙腿……最後,連那張寫滿錯愕的臉,也在陽光下化作一捧晶瑩剔透的細沙,簌簌滑落,墜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海上,隻餘瘋狂章魚懸浮原地。它八條暗金骨刺觸手垂落,墨綠色眼瞳徹底黯淡,唯有一枚幽藍虛影在它額心緩緩浮現,隨即,悄然融入它的軀體。

章魚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繼而緩緩下沉,冇入海麵,再無蹤影。

風停了。浪靜了。連海鳥的鳴叫都消失了。

隻有那塊承載眾人的木板,孤零零漂在澄澈如鏡的海麵上。眾人麵麵相覷,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良久,西門笑撓了撓頭,聲音乾澀:“那個……喜無常,他……冇了?”

乘龍這才轉過頭,巨大而溫和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慕容嬌臉上。它輕輕擺尾,一道柔和水流托起那塊木板,穩穩載著眾人,向著東方海方向緩緩滑行。

海風重新吹拂,帶著鹹澀與生機。

李寄舟走到船板邊緣,彎腰掬起一捧海水。水珠從他指縫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他望著遠方海天相接處漸漸顯露的、墨色島嶼輪廓,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甲子蕩魔……這才剛掀開第一頁。”

他鬆開手,最後一滴海水墜入大海,漾開細微漣漪。

漣漪擴散,無聲無息,卻仿佛在所有人的心湖深處,投下了一顆名為“歸墟”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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