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
“好吧,M小姐,如你所願。”
艾格隆冇奈何,隻能跟著海黛走了。兩人坐著馬車,急匆匆趕往拜蘭情報站,其實就是聖赫拿伯爵府。
這座用黑皇帝寶藏買下來的大房子已經做了改造,地下室設置了一個隱秘的實驗室,哪些從寶庫裡找回的聖器,封印物在交付艾格隆使用以前就在這裡做測試。
海黛在前麵帶走,時不時回頭看艾格隆一眼:“我事先說明一下!傳送是很昂貴的,很多設備隻能用一次。”
“這個我理解......”艾格隆點點頭,但是隱隱約約的,感覺海黛有點心虛,“親愛的海黛,如果你有什麼話,就直接告訴我吧。”
“啊,這個,額......我有想過讓當地聯絡員以黑皇帝的儀式召喚你,但是靈界的召喚無法攜帶靈能裝備以外的物資。盾牌、匕首、投矛這些都帶不過去。”
“這我理解,”艾格隆明白的,“我可能一落地就會發生戰鬥,是吧?”
“是的呢~”
兩人穿過一堆設備和好些埋頭工作的研究員,來到地下室角落的一間小房間,門口歪歪扭扭掛著塊牌子:
“地精工程學協會認證·S.E.C.級傳送終端·如假包換”。
推開那扇油膩的鐵門,一股焦糊味和機油味撲麵而來,牆角堆著幾坨扭曲的金屬殘骸。
“啊!一位騎士!一位尊貴的,慷慨的,眼睛裡有光的騎士!”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工作台後麵彈了起來,兩隻尖耳朵激動地抖動著。
“這什麼!?”艾格隆冇見過這個物種。
“地精,布朗尼的同種族,”海黛解釋說,“你難道是第一次見麼?”
【謝謝你提醒我這是奇幻的魂類世界觀......】
地精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背帶褲,胸前口袋上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金礦”。他搓著手,裂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得像一條看到了金幣的鬣狗。
“維蘭爵爺,皇帝陛下最鋒利的刃!您的威名已經傳到了我的家鄉藏寶海灣,不,傳遍了整個銀河係!您那柄閃電雷霆之劍——嘖嘖,光是聽描述我就能感受到它散發的強大光芒,真是上好的導體——請坐,請坐,我這就
給您端茶,雖然不是好茶,但水是前天燒的,您看真的還冇長綠毛……………”
“不必了,”艾格隆進來前可都戴著統禦,低沉的問道,“我聽說你這裡有傳送裝置,可以直達昔蘭尼城?”
“直達?”金礦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像兩顆計算著賠率的多麵骰,“啊,直達!當然是直達!時間就是金錢,我的朋友~
“從技術角度來說,絕對是直達——在一個合理的誤差範圍內。我們地精工程師從不吹牛,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概率學檢驗。”
艾格隆轉身想走,海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了回來。
金礦蹦蹦跳跳地繞過一堆堆零件,在角落裡揭下一塊油布。那裡矗立著一台......艾格隆皺著眉頭打量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裝置——
一個巨大的銅製圓環被固定在鑄鐵底座上,表麵布滿了鉚釘和焊縫,像一個焊工學徒喝高了搗鼓出來的垃圾。圓環內部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線圈和管道,正中央是一個剛好能站一個人的平台,平台上畫著符文——但那些符文
歪扭扭的,看上去像是照著什麼臨摹的。
“這是G.R.E.E.D.係統——地精快速高效能定向傳送裝置,第七代改進型!”
金礦驕傲地拍了拍銅環,一大片鐵鏽嘩啦啦地掉了下來,“我不是在跟您吹牛,尊貴的爵爺,全拜耶蘭您都找不出第二台。我本人曾用這台設備從藏寶海灣傳送到巨魔的古代遺跡祖哈卡,全程隻用了四分鐘,而且隻有兩次中
途故障。”
“兩次什麼?”
“都是小問題,小問題,“金礦揮揮手,“第一次是因為功率過載燒斷了連接杆,我在半空中懸停了大概八秒,然後重新啟動了。第二次是被一隻大鳥撞了一下,那個不能怪設備,鳥這種東西嘛,誰說得準呢。”
艾格隆深吸一口氣,海黛挽著他的胳膊,仰頭看著他,不讓走。
整個起義委員會的談判代表今晚都會被拘捕,義軍指揮部急需增援,而艾格隆距離昔蘭尼幾百公裡,等他坐船過去,塔夏和她的朋友們墳頭草都幾寸高了。
金礦的傳送設備是他唯一的希望。
“成本和消耗呢?”艾格隆問,“能把多少人傳送過去?”
金礦的笑臉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他從垃圾堆裡摸出一塊黑板和一支筆,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翻過來給大家看。
艾格隆看了一眼,眼角跳了一下:“你確定,10000,金磅?”
“維蘭爵爺,您要知道,G.R.E.E.D.係統使用的每一滴燃油都是從黑石深淵最深處開采出來的精煉混合液,每一根線圈都是用孤山的最優等銅礦拉製而成,更不用說我的技術——您的慷慨資助還是未來技術的希望,金子,是
優良的導體!”
“停,”艾格隆打斷了他,把海黛推了過去,“你和海黛小姐談。”
金礦的眼睛亮了,但他冇有急著收錢。他把黑板往角落一推,請艾格隆在傳送裝置上站好,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變得又尖又細:
“我們即將開始傳送......”
“來吧。”艾格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瞪了海黛一眼。
副官小姐斜仰著頭,隻當什麼都冇看見。隻聽金礦那廝用飛快的語速說:
“在使用本設備之前,請您仔細閱讀以下注意事項,地精工程學協會及本設備操作員對此概不負責,您使用即表示您已閱讀、理解並同意全部條款。”
“第一,傳送落點誤差條款。由於大陸磁場波動、星界乾擾以及不可預見的空間裂隙,實際傳送落點可能與目標地點存在偏差。偏差範圍可能從五碼到五十碼不等,但在極個彆情況下——我要強調極個彆——可能達到五公裡
到五十公裡不等。”
“第二,設備異常狀態條款。在傳送過程中,設備可能出現但不限於以下異常狀態:火花、濃煙、明火、爆炸、劇烈震動、間歇性停轉、反向運轉、發出不明語音提示以及發出您聽不懂但感覺很不安的警報聲。以上狀態均屬
於正常工況範疇。”
“第三,人身安全條款。地精工程學協會不對因傳送導致的任何人身傷害承擔責任,包括但不限於:燒傷、割傷、震蕩傷、骨折、內臟錯位、頭暈、惡心、嘔吐、暫時性失明、永久性失明、毛發脫落、牙齒鬆動、膚色改變以
及長時間感覺有人在你耳邊小聲罵你。”
“第四,物品安全條款。在傳送過程中,您身上攜帶的所有物品均存在丟失、損毀、變形、變味,與異次元物質融合,被傳送至其他地點或隨機掉落在地麵上某處的可能性。特彆提示:本設備對布製品、皮革製品、紙製品尤
其不友好,曆史數據表明此類物品的完好率約為百分之十七。”
“什麼叫尤其不友好?!!”
艾格隆站在平台上,聽著能量填充的嗡嗡聲越來越大,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也越來越濃。這聲音不像是什麼高級科技在運轉,更像是有一隻被卡在齒輪裡的貓在拚命尖叫。
平台上開始冒出火花。不是那種好看的,有科技感的藍色電弧,而是一種肮臟的、劈裡啪啦的黃色火花,還帶著一股烤肉糊了的味道。
艾格隆看到海黛在低聲祈禱,金礦的臉上汗如雨下,好些技術人員大呼小叫的從門外湧了進來。
“停下,把這東西停下!”艾格隆大叫。
傳送平台猛地一震,銅環上的鉚釘像彈片一樣飛出去,叮叮當當打在牆上。一個鉚釘貼著金礦的耳朵飛過,切斷了他幾根毛發,但他完全冇在意,兩隻手在操控台上劈裡啪啦地操作著,速度快得像是要給一堆馬上就要爆炸的
炸彈拆彈。
“能量過載!”金礦尖叫道,但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恐慌,反而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奇怪的滿足感,“爵爺請保持鎮定,不要隨意走動,不要深呼吸,不要做任何劇烈運動,尤其是不要思考!思考會產生精神能量波動,
可能會乾擾......”
“乾擾什麼?!”
“乾擾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已經很穩定地站在平台上了,現在退出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因為這個傳送協議一旦啟動就冇有辦法中止,這是上一個版本的漏洞,我這台新版本冇有繼承這個功能,因為我覺得冇有人會用
得到——”
銅環開始發出一種刺耳的尖嘯聲,艾格隆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四麵八方同時攥住。他能感覺到靴子底下的金屬板在發燙,能感覺到空氣在電離,能感覺到每一根頭發都在靜電中豎了起來。
艾格隆覺得自己的胃翻了個個兒,視野裡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拉伸、旋轉。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金礦站在操控台後麵,臉上的表情一半是全力以赴的瘋狂,另一邊是捂著臉的海黛。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在一條陋巷的深處,半空出現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物質,一接觸地麵,就粉碎了泥土。
刺目的火光閃耀,時空裂隙內的靈能變得更加瘋狂,如同交織的電蛇。
附近的土牆被近在咫尺的電蛇擊中,炸出了刺眼的火花。空氣裡麵充滿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在瀑布一般瘋狂的電流衝刷下,破敗的道路,倒塌的牆壁和堆積的垃圾失去了本來的顏色,從褪色再到虛無,最後慢慢的消失,在地
上剜出一個十分光滑的凹陷。
在這詭異莫名的凹坑裡麵,火花不時彈射激蕩,簇擁著一個半跪著的男子。
他全身赤裸,留著黑色短發,臉龐英俊且剛毅。他的雙目起初是低垂的,當他站起身來,雙目平視前方,清澈而純粹,挺拔的身軀上健碩的肌肉比完美的雕塑更加俊美,仿佛天地間冇有絲毫能夠動搖他的內心。
“偉大的主人,昔蘭尼的土地和人民恭迎聖駕。”
艾格隆屹立於昔蘭尼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