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們比一下,誰贏了聽誰的
拜耶蘭在昔蘭尼有很多部隊,包括中央調來的禁軍、中央軍,也有駐紮本地的昔蘭尼觀察軍。不過,人數最多的還是軍情局和殖民局的衝鋒隊。
衝鋒隊員有很多都是從黑衫暴徒中選出來的,接受訓練以後發給製服和步槍,專用作治安戰、鎮暴和填線用。
六個憲兵在前,衝鋒隊在後,刺刀的寒光在火把躍動裡明明滅滅。
韋德裁判官和鄧肯少校著士兵們砸開門一擁而入。很快就有一個中士回來報告:
“報告,我們找到了電報機和暗道。”
兩位指揮官走到門口,望見裡屋的桌子,腳步一起頓了頓。空氣裡有什麼不一樣,一股微弱而持續的嘶嘶聲。桌上那台電報機安安靜靜地蹲著,銅製的部件在火光下幽幽發亮。
“是最新型號,難怪他們反應這麼快。”
“燈,”鄧肯說,“把技術偵察組叫來。”
韋德走到艾格隆站過的位置,停下了。
他蹲下身,一隻手貼著地麵————剛才艾格隆雙腳站過的位置,用全部靈性去感應那些已經消散在環境中的痕跡。
在韋德的黑暗感知中,周圍的人、建築、光,全部被剔除了。世界變成一片虛無的灰,然後那些已經被時間衝淡的原力痕跡開始重新變得清。一個輪廓出現了。比周圍的灰色更強烈,讓人注目的紅黑相間的輪廓。
還有一個是躍動的閃電,熾烈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韋德讓自己的感知更深入一些。周圍的陰影也隨之變得更加明顯——他看到一個少女的輪廓,明亮而純粹,還有一個陰霾的影子,內核也是發光的。
“他們從這裡離開的。四個人。剛走不久…………………”
幾個技術士官過來和鄧肯一起檢查設備,小小的古董店裡裡外外都是人。
火把湊近了,鄧肯看到一條極細的銅絲,從電報機底座的某個螺絲孔裡牽出來,幾乎不能從桌麵的木紋中分辨出來。
銅絲爬到一台鐘表背後,消失在後蓋的縫隙裡。
火光跳躍,銅絲明滅。鐘表的指針在走,嗒,嗒,嗒。
汗珠從鄧肯的太陽穴沁出來,目光落在那根銅絲上,臉色刷地白了。剛往後退了半步,韋德裁判官風一樣從屋子裡竄了出去。
鄧肯剛跑到門口,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像巨人打了個沉重的飽嗝。
地麵顫動,那棟漂亮的房子窗戶猛地向外鼓了一下,碎玻璃混著磚石的噴流呼嘯而出,一般灰黑的煙塵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在場的士兵倒下了一大片。
等到煙塵稍散,那棟三層的樓房已經塌了半邊,斷麵參差不齊,裸露著焦黑的木梁和斷裂的管道。
鄧肯也被衝擊波掀翻,等好容易爬起來的時候,碎片已經擊穿了靈能護盾和胸甲,全身十幾處小小的傷口。
這個傷勢還不至於乾掉超凡者,鄧肯給自己灌了口治療藥劑,坐在地上喘氣。
韋德倒是毫發無傷,不緊不慢的從懷裡取出一個白金圓盤,聲音沙啞,毫無感情:
“大人,接近目標,兩個神選。”
那個圓盤向他傳遞了什麼消息,片刻之後,韋德點點頭:“是,大人。”
收回設備,裁判官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呼吸平穩,烏鴉麵具轉向還在從身上取破片的鄧肯:
“尤羅·龍指揮官和超凡突擊隊隨後就到。元老院命令我們,全力追擊。”
盧梭安排好撤離路線就消失了。作為昔蘭尼情報站的負責人,他要換一個身份繼續工作。
接下來自然是由安多帶路,彙合了六分區和俠盜一號中隊的幾名戰士。
穿過地下市場、廢棄管道,安多幾乎在每一段路都可以找到陰影藏身。
昔蘭尼不僅是殖民地首府,也是最重要的交通站。出城向東不遠就是寬闊的塞伊河,過了河,再走幾天就會抵達米蘭尼邊境。
反抗拜耶蘭的力量在這裡建設了一個交通網絡,從南境各個種植園、農場逃亡的奴工們就是走這條路,前往各國,在那裡的奴隸製是非法的;要不就是沿河去南方,加入起義軍。
許多人一路上,能坐船就坐船,有火車就扒火車,什麼都冇有就用兩條腿穿過沙漠和密林。
這條逃亡之路和貿易路線重合,一路上軍、警、商、匪勢力錯綜複雜。
“剛才的炸彈可以拖住他們一些時間,”安多攤開地圖,“大家看,我們已經出了城,現在往南去渡口,很快就到,過了河到東岸就能暫時擺脫追擊。”
塔夏不理解:“可是我們去雅文不應該往西南方向麼?”
“擺脫追兵以後,我們再擇機跳回西岸。”
“好吧。渡口肯定有守衛吧。”
“那當然。
道路儘頭就是渡口。
安多在拐角的陰影裡蹲下。身後的逃亡者也跟著停住了——
前來支援的艾格隆、艾露莎;三個俠盜中隊士兵:硫酸、沸騰、重擔;還有六分區隊長及四個戰士。
算上塔夏,一共11人。
“情況不樂觀,”安多回過頭來,“他們有一個中隊。”
“一個中隊還行吧!”義軍戰士們一起壓低了聲音說。
“還有一頭戰象。”
“一頭什麼!?"
艾格隆看了一下,望見河邊著兩條船,一整個中隊的衝鋒隊,甚至還有座移動的山......
它的龐大超出了生物應有的尺度——十米高城牆般的身軀把視野割裂成兩半,四條腿像是支撐神殿的巨柱,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要發出呻吟。
戰象!
昔蘭尼特色超重裝單位。
戰象背上豎著塔樓,駐紮了火槍手,所有攻擊都會暴露在居高臨下的火力下。
【這還是戰象嗎?這是雷獸吧!】
“退回去,”安多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硬,“退回去找另一條路。繞到工業區西側,那裡的圍牆有五十年曆史,可能有倒塌的缺口。這樣會多花一個半小時。”
“我們冇有那麼多時間,”艾露莎搖搖頭,“元老院的強力單位不會耽擱太久。一旦被他們趕上,就不是戰象的問題了。”
沉默。
塔夏的手在步槍上反複摩挲,不是準備開火,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安多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他見過更糟的情況。但“見過更糟”不等於“這次能過去”。
艾格隆一直靠坐在拐角的牆邊,一條腿屈著,手臂搭在膝蓋上,姿勢像是閉目養神。接著,他就站了起來。
脫下深色外套,將它疊好,放在拐角的地麵上。
“艾露莎小姐。"
“唉怎麼?”女獵手小姐一點不慌,好像正等著邀請。
“等到了雅文,我們是不是需要在會議策略上保持一致呢?”
“怎麼現在說這個......不過,我們統一下意見確實比較好。”
“那麼,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
艾露莎立刻反應過來,知道艾格隆要說什麼了。
“來來來,我們比一下,誰贏了聽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