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洶湧的人海（一）
原本四散的拜耶蘭龍騎兵中隊行動起來。
冇有了少校的指揮,這些剛剛還在追獵民兵的龍騎兵竟然也主動丟棄了眼前的獵物,追著隊旗行動起來。
【噢,不是撤退,而是要向我攻擊?】
【果然和之前的衝鋒隊不是一個等級。】
艾格隆掃了一眼殘存的民兵,向著身後一指。塔夏和安多帶領的獵兵們已經在樹林邊緣拉開了一條散兵線。民兵們心領神會,拔腿就朝他們跑去。
與此同時,近半數的龍騎兵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排成兩列橫隊,卡賓槍平端。中隊長和軍士舉起指揮刀一壓,龍騎兵在三十碼外一起開火。
燧發槍噴射的火光亮成一條線,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交織成網,向艾格隆密密麻麻的蓋了過來。
艾格隆附身半跪,舉起先鋒盾在身前一擋。
乒乒乓乓的撞擊聲中,像是有一隻重錘在不停敲打。
龍騎兵丟了卡賓槍,拔刀齊齊向他壓了過來。一個軍士長來的最快,重馬刀劃出一道凶狠的弧線,直取艾格隆脖頸。另有三騎手持馬刀,從左右包抄過來。
艾格隆舉劍擋開這一擊,左手虛握。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那軍士長的咽喉,將他從馬鞍上生生提起。
戰馬驚奔而去,軍士長在離地三尺處劇烈掙紮,靴尖亂踢。艾格隆抬手一擲,那名軍士長便如斷線木偶飛出去,撞翻了後方兩名試圖包抄的龍騎兵,三人和戰馬滾作一團。
幾乎在同一時間,包抄的騎兵從側後方閃了出來。
馬蹄在潮濕的草皮上踏出悶雷般的節奏。
艾格隆不閃不避,側身舉起含光迎頭斬下。
電弧呼嘯,在駭人的撕裂聲中,騎手、馬頭和馬刀攔腰而斷。斷裂的馬刀在胸甲上劃出一道火光,艾格隆視若無睹,從噴血的人馬屍首間踏過。
第二騎舉刀對著艾格隆就是一劈,正劈在統禦盔上。
金鐵錚鳴,腰身發力,往包抄的騎兵一劍斬去。
這一劍被戰馬左肩劈入,連著騎兵的大腿一起撕裂到馬匹的右下腹,冒著熱氣的肚腸血肉灑出幾米開外。
第三騎已經慌了手腳,手中的馬刀還想再砍,戰馬已經本能的轉向想要從這逃出去。頃刻間,湛藍色的長劍已經如雷霆般壓來。
“鐺!”
含光將馬刀斷成兩截,切開頭顱,將脊柱、喉管撒了一地。
其餘的龍騎兵和戰馬都被這血腥瘋狂的場麵驚的叫了起來。
艾格隆毫不停滯,收回劍鋒的同時已經盯上了這隊騎兵的中隊長的頭領衝鋒,迎頭跳劈斬來。
“啊!”
那中隊長一聲尖叫,劍鋒砸碎脖頸切入胸膛將他從中間一刀兩段。
齊整的龍騎兵隊列亂作一團。有兩個勇士點燃手雷要撲上來拚命,突然兩聲槍響把他們打倒,手雷也滾落到騎兵中間炸的一地狼藉。
“射擊,不要讓他們繞到將軍的身後!”
塔夏和安多射殺了兩個騎兵擲彈兵,接著就指揮聚找起來的獵兵和民兵一起反擊。
義軍的戰士們射擊不像殖民軍那樣整齊,但是射速很快,而且角度刁鑽,幾十人的射擊竟然連綿如驟雨般密集。
那些繞著艾格隆包抄的龍騎兵被一組接著一組的打倒,不到一分鐘就堆的有半米高。
龍騎兵立刻崩潰了。大半個中隊圍攻一個人還被斬殺了中隊長和軍士長,當場就失去了指揮,接著又被義軍連番狙擊。
如果不是因為傷亡來的太突然太恐怖,他們可能早就潰逃了。
在潰散的隊伍裡竟然還有人不退卻,甚至那些剛剛集結起來的半個中隊裡還有人咬著牙,試圖要撲上來用手雷和艾格隆拚命。
但是,現在是艾格隆的回合。
他抓住塔林頓少校的坐騎,跳上這匹雄壯的黑馬,雙腿輕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進了龍騎兵中間。
艾格隆抬手對著最近的一名龍騎兵的馬頸側麵砸過去,那匹重達半噸的健馬哀鳴著側翻過去,騎兵也被甩出馬鞍,撞上同伴的馬腿,滾成一團。
骨折聲清脆可聞。
艾格隆反手淩空一拉,另一名龍騎兵軍士被無形之力搜離戰馬,身體劃過一道拋物線砸向人群。
“怪物!”
“果然是黑勳爵!”
龍騎兵的馬匹原地打轉,嘶鳴著抗拒的催促——這些訓練有素的戰馬,畏懼著那個擎著閃電身影,橫豎就是不敢靠上去。
一名年輕的中尉掙紮著開了一槍,艾格隆抬手一擋,彈丸就嵌在護手上冒著煙。中尉麵如死灰,掉轉馬頭潰逃。
“快跑兄弟們!”"
“冇希望的!”
龍騎兵中隊潰散了。泥地上留下六十餘具屍骸,折斷的馬刀插在浸血的草皮間。
艾格隆收劍入鞘,騎著黑馬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去。
剛剛打退了追兵的獵兵和民兵們紛紛起身,有人慌忙扣上歪歪斜斜的帽子,還有的想把領口的扣子扣好。
塔夏盯著馬鞍右側的劍鞘。飽飲了鮮血的含光正向外咕嘟咕嘟地冒著暗紅色的液體。
“將,將軍......”
血像泉眼湧水一般,帶著黏稠的節奏,每一下鼓脹都撐開鞘口的皮革襯墊,然後噗地一聲,一股血線順著劍鞘的弧麵淌下。
安多灰暗的眼睛望著艾格隆,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的話。
“我的統帥。”
殘酷的戰鬥見得多了,彈從未在一個人身上同時看到如此決然的殺伐與寧靜的氣質。那聲音裡冇有諂媚,隻有一個戰士對遠超自己認知的力量和勇氣近乎本能的敬畏。
剛剛劫後餘生的民兵列了個半圓的隊。他們中最小的比塔夏年紀還小——不過十六歲,臉頰上還帶著鄉下的紅潤——瞪大了眼睛盯著那股湧動的血流。他的嘴唇翕動著,像在默念某段禱詞。
俠盜中隊的硫酸和重擔還活著。硫酸突然響起了什麼,猛地拍了把同伴的後腦勺:
“敬禮,向戰無不勝的統帥致敬!”
大夥急忙哆嗦著舉起燧發槍,但是當艾格隆策馬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又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鞋跟陷進泥裡,仿佛擔心那股無形的,扼人咽喉的力量會從鞘口噴出的血霧中溢出來。
艾格隆冇有側目。
在同伴的目睹下,勝利正在撥動靈性。
他端坐馬鞍,脊背挺直如槍,臉部線條在光與影交錯下近乎雕塑。
劍鞘裡的鮮血仍在噗噗地冒,隨著馬匹的步幅,竟在劍鞘上漸次凝結成珍珠般的血珠,又一顆接一顆墜落,在地麵連成斷續的紅線。那聲音在林間回蕩————噗,噗,噗一一像鼓點,每一步都敲在士兵們繃緊的神經上。
在拜耶蘭殖民局追剿總司令部的營帳裡,已經完全是個怪物的“接肢“利奧波德總監見到了從中央來的禁軍。
伯勞督軍今天來到了這,聽取前線的最新情報。
“首先是一個好消息,“接肢含含糊糊的說,“我們已經掌握了義軍主力的位置,他們正在向青河運動,試圖擺脫我追剿大軍的。
“其次是第二個好消息,根據剛剛彙總的情報,那個人的分身,法芙納的統帥黑勳爵維蘭正在向義軍主力靠攏。兩股敵人有彙合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