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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五嶺逶迤騰細浪

2026-10-26 作者: 大瓜熊

“叛軍究竟往哪裡去了?”

昔蘭尼剿總的軍官團和元老院派來的高階非凡者都被召集了起來,就連可怖的地區副總指揮利奧波德總監也來了。

這次會議需要儘快彙總情報,找出義軍的位置。

參謀軍官掌握的有限情報是:

“我們已經失去了叛軍的位置。

“對於他們可能的去向,有三個可能——

“首選是向東突破白河前往米蘭尼邊境躲藏。但是殖民局已嚴令各部拆毀渡橋,把所有船隻燒掉,他們不可能過河......”

禁軍的尤羅·龍旗隊長疑惑問:“燒掉?”

“對,燒掉。若是僅僅移到東岸,就會有走私犯再運回來,為叛軍所獲。所以要燒掉。”

旗隊長冇有再說什麼,伯勞就接著確認:“那麼都燒了還是冇燒?”

主持白河布防的利奧波德總監沉聲道:“我們已經給各縣、鎮、港發了通知。”

問你們燒了冇燒,給我說發了是吧......伯勞神色一厲:“要跟蹤落實情況。’

總監自是答道:“我們會及時和各下級單位對齊顆粒度......”

參謀軍官接著說:“第二個方向是往南逃竄,進入第一瀑布後的巨魔古王國。那裡莽荒至極,是不可名狀的黑暗和邪惡盤踞之地,更冇有補給。叛軍若是竄入那裡,斷無生路。

“第三路線向西,穿過青河上遊山區後進入廣袤沙海,或躲藏於山區。”

“這個路線有冇有可能讓叛軍得到補給和人力?”

“該地域偏遠貧瘠,很難支持大軍長期駐紮。但是叛軍已經讓大批非作戰人員脫離,補給壓力大大減少。”

尤羅·龍又開口說:“說到這批非作戰人員,數量有十幾萬,正從雅文陸續出發往東走。米蘭尼王國政府正在與元老院協商將他們作為難民接收。”

聽到有人說自己的故國,伯勞神色一變:“上次大戰後,雷霆與風暴之主為那個人賠上自己的神選便瘋了,米蘭尼也跟著他們的神一樣瘋。十幾年對移民來者不拒,好似病急了胡亂捉藥來喝,早將國內染的變色。看著吧,他

們的大劫近在眼前。

“那我們要阻攔嗎?”

利奧波德更是伸手一捏:“或者就在路上,把他們......”

伯勞搖搖頭:“先不用,但是要沿路設置檢查,切不可讓叛軍骨乾混入其中逃跑,也不能放他們過境,等元老院的命令。”

這些終究是猜測,冇有可靠的情報。

禁軍少校鄧肯聽著直搖頭:“我們一路從北往南追,又掉頭向北,接下來去哪裡,往東是不是?然後隔天又該要我們往西去追。

“你們當官的就會拿尺在地圖上一卡一卡,當兵的可是要用兩條腿在路上跑。昔蘭尼這鄉下地方,路又極差,再這樣跑下去騎士團和胸甲騎兵營的戰馬都要累垮了。”

尤羅·龍抬手虛按,讓鄧肯先彆生氣,又對在場的高層說:“少校說的也是事實。就冇有辦法拿個確切的目標嗎?”

“此事極難,”參謀軍官回答,“如今的情況著實惡劣。電報的傳訊隻能到大城鎮,還時常被切斷。

“叛軍本就靈活,今番得維蘭相助,在小規模遭遇戰中異常凶悍。我們的偵騎也不敢靠近。不是兄弟們不用命,而是再這般下去輕騎偵騎就該被打光了......”

眾人麵麵相覷。

再這般下去,十幾萬追剿大軍就要在昔蘭尼的山區裡被拖瘦了,拖垮了....………

“依我看,”伯勞還是得拿主意,否則大軍聚集在卡米爾附近,各地防線就會處處漏風,“我看叛軍還是要往西南方向躲藏,試圖以他們擅長的遊擊戰術與我消耗。

“各部需立刻圍追進剿。隻要發現其蹤跡,我會立刻報元老院啟用高階封印物進行索敵和打擊,使其難以躲藏。”

在圍剿起義軍的數條防線中,白河防線是東線的最外圍,由沿河大大小小的城鎮據點組成。

其中有個伊達鎮就在白河西岸,白浪滔滔從群山間疾馳而下。鎮長伊達的家族許多年前就盤踞在此,壟斷了渡口的貨運和走私。

鎮上所有的船都在他的手下,還有十幾人的武裝聽命。

要是放在邊境,伊達大人多少是位邊地領主或者大名,不過眼下他也就是個鄉下財主,盯著晚飯對管家發牢騷:

“這封鎖要到幾時才是頭?這每天都在讓我吃些啥啊......”

管家問:“大人想吃什麼呢?”

“我要吃紅豆飯、芋頭蘿卜燉肉湯和新鮮的沙丁魚。”

“這可得等天下太平了才行。

“嗯,”伊達撥弄著碗裡糟糕的食物,“叛軍怎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喱?”

“都說他們躲到西麵山裡去了,似乎在青河上遊發現了蹤跡。但是大隊終究冇找著。”

“那和我們這隔了老遠,”伊達扔下碗筷,“明明隔了這麼遠,卻還要我們燒船,補償也隻給那麼一點!”

說罷,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我讓你藏起來那條木船如何了?”

管家也是壓低了聲音:“好教大人知曉,那條二十人貨船藏的妥妥的,我讓人拉到岸上木棚裡了。”

“很好,不能讓殖民局的人發現了......”

正說著,有個仆人慌慌張張闖進來,說村口有騎兵來了,穿著綠軍服,大概二十來騎。

伊達披上外套,心裡嘀咕著為什麼檢查偏挑晚上來,但也不敢怠慢,快步穿過莊園前院出去了。

管家在後麵提著馬燈趕上,燈光在石板路上晃出跳動的光圈。院門外的土路上,二十匹戰馬正安靜地停在椴樹的陰影裡,馬匹高大壯實,鞍具齊整,騎士們穿著深綠色軍服,袖口和領口的銀線在燈火下泛出細碎的光。

“乖乖,是龍騎兵,看那馬多漂亮....……”伊達低聲對管家說,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臉上堆出他慣常應付官差的那套笑容,雙手張開,顯出殷勤的熱絡模樣。

“哎呀,諸位老爺辛苦,這大晚上的還要巡查,來來來,先到院裡喝杯酒暖暖身子,我這就讓人備馬料。”

他越走越近,目光掃過為首那名騎士的臉。那人身形挺拔,胸前的銀鷹在燈光下掠過一道明銳的弧光。他比周圍的騎手們還都年輕些,麵部輪廓在明暗交錯中顯得冷峻而安靜,眉眼間帶著一種………………

一種稀罕的,本地貴族臉上從來不曾見過的氣質。

“莫非是禁軍的老爺......”伊達咕噥了一聲。

那人低頭看著他,看不出是笑還是其他什麼表情,片刻後開口問,聲音平穩清晰:

“船都燒了冇有?”

“啊,這個......”

伊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等他回答,一位極漂亮的女騎士縱馬從岸邊過來,來到帶隊的軍官身邊:

“找到一條!”

伊達兩腿一軟,撲通就給跪了。身後管家手裡的馬燈燈油差點潑出來,往後退了半步,撞在台階上,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跑,也不知道跑了之後能去哪。

伊達跪在石板上,想說點什麼,想說船都燒完了,想說命令我已經執行了,想說請您相信我——但這些詞在喉嚨裡纏成一團打了結的線,一個字也出不來。最後他隻是仰起頭,從那個角度向上仰視著龍騎兵的馬刺,嘴唇哆嗦

那隊龍騎兵們在馬背上紋絲不動,馬匹偶爾打著響鼻。

“冇燒就好。”龍騎兵軍官說道。

“啊?”伊達鬆了口氣,“對對對,冇燒,隻給大人們留著。”

“留著幾條?”

“一條,隻有一條,”伊達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很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這就帶路,給禁軍老爺們帶路。”

“不用了,”龍騎兵軍官揮揮手,“我們是起義軍。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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