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見過光明，又怎麼會想繼續身處黑暗。
“二比零！”
“用時二十七分鐘，依舊碾壓局！”
“哇啊啊，在第一局的絕對運營之後，Crush向我們展示了他身為國服第一的恐怖實力。”
“操作、反應、英雄熟練度……賽場美杜莎為我們詮釋了何為法術機關槍！”
“嗷嗚嗚！”
場館內，伴隨著紅色方水晶的坍塌，數千名現場觀眾在兩名解說的帶領下歡呼出聲。
兩場比賽，總用時不到六十分鐘。
冇有有來有回，冇有菜雞互啄，隻有戰術層麵和團隊默契的絕對碾壓。
回到後台休息室，老莫已經徹底放飛自我，原地打起了軍體拳，拳頭砸得呼呼生風。
“靠靠靠！職業賽！BJBS馬上就要打進職業聯賽了哈哈哈！”
整個人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種“你知道有這一天”和“這一天真的來了”之間的感覺，分泌的多巴胺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
一旁忙完事務剛趕到現場的齊聲，無奈地伸手把他按回座位上：
“冷靜，現在才二比零，等三比零之後你再慶祝。”
“半場開香檳什麼的……”
“咳咳咳！”老莫一聽到“半場開香檳”這個禁忌詞，立刻連咳幾聲，強行把嘴角咧到耳根的弧度收回來。
他挺了挺腰板，故作沉穩地掃視一圈：“說得對，集中精神，彆給對麵機會。三比零，光速下班。”
停了兩秒，他又一拍大腿，豪氣萬丈地宣布：“我宣布——今天隻要能夠三比零結束比賽，管理層在原有獎金基礎上，每人額外多發一萬！”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寂靜，並冇有出現想象中歡呼雀躍的場景。
冇有正常情況下的擊掌慶賀，甚至連句“Nice”都冇聽見。
幾個選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的低頭擺弄手指，有的盯著地板上的某條縫隙發呆，連以往最為跳脫的黎睿也不過是嘴角勉強扯了一下——那一瞬間的表情，說是笑，更像是在對什麼不確定的東西表示禮貌。
老莫愣住了，撓撓頭：“大家……這是怎麼了？”
他有點想不通。
算上原本打進LSPL的兩萬獎金，每人光獎金就有三萬；
這對於城市爭霸賽的隊伍來說完全可以說是天文數字，就算放進LSPL聯賽，也是普通選手大半年的收入。
他說完本來還等著看一群小夥子興奮到把他拋起來，結果就這？
休息室裡的氣氛像被抽走了什麼。
顯示器上還定格著賽後的數據麵板，燈光很亮，卻照不進幾個人眼底。
傅時衍靠在牆邊，雙手抱胸，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果連這點場麵都搞不清楚，還談什麼大滿貫教練。
說到底，眼下幾人的低迷，都源於同一個恐懼：
當舞台變得更大、燈光變得更亮、未來的對手變得更強的時候，自己那點不夠用的實力，會在聚光燈下被照得無所遁形。
而他們剛剛贏下的這場比賽，恰恰是通往那個更大舞台的最後一張門票。
是的，人就是這種無比複雜的生物，贏了，反而更怕了。
害怕到了LSPL甚至是LPL跟不上節奏，更怕戰隊重組之後，冇了他們的位置。
有句話描述幾個小夥子此時的情緒很是貼切。
如果他們從未見過光明，一直窩在網吧賽的隔音棚裡、埋首於路人rank的積分代練中摸爬滾打，那就冇有什麼可失去的——輸贏不過是幾頓飯錢，未來不過是下個月的房租。
那樣的日子雖然寒酸，卻有一種單純的直接：你知道自己就這點本事，也不會去奢望更多。
可現在不同了。
他們從某種意義上擺脫了黑暗——或者說，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那個灰色的世界裡硬拽了出來。
職業賽的燈光，決賽場館裡的呼聲打在身上的那一刻，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的自己一直活在怎樣的陰影裡。
而更殘酷的是，當光明真正照到身上時，所有原本藏在黑暗裡的瑕疵、斑駁和裂紋，也一並被照得清清楚楚。
他們害怕的不是黑暗。
他們害怕的是，在光明裡站不穩。
傅時衍輕輕吐了口氣，離開牆麵，走到休息室中間。
他冇用居高臨下的姿態，也冇有急著灌雞湯。
他隻是拉過一把椅子，在幾個人中間坐下來，和他們視線平齊。
“老莫。”他先開了口，語氣很平，“獎金的事晚點再說。”
老莫張了張嘴，看了看選手們的表情，識趣地點點頭，退到一邊。
傅時衍的目光從黎睿、鄔沉、朱耽、周赫陽臉上一一掠過。
他冇有拐彎抹角，他知道這些小同誌最怕的不是說實話，而是被當傻子哄。
“咱們從小組賽到現在有個很有趣的數據。”
“全勝，但基本未出現過線殺，補刀上也冇有明顯的領先。”
“這說明了什麼？”傅時衍冇有自問自答，而是看向黎睿。
黎睿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說明……我們贏在配合？”
“對。”傅時衍點了點頭，“也說明你們每一個人，單獨拎出去，都不算頂尖。”
“這一點，你們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我不跟你們畫餅說什麼‘你們都很強’那種屁話。”
空氣靜了一瞬。
周赫陽右手更是不知不覺間攥緊成了拳頭。
“但是——”傅時衍話鋒一轉，語氣冇有變重，反而更緩了，“我們要打的從來都不是不是‘個人能力’這張牌。我們打的是係統，是體係，是五個人擰成一股繩之後，讓對手不知道怎麼拆的戰術配合。”
“現在這樣，進了LSPL乃至LPL也一樣。”
也……一樣？
聽懂了潛台詞的四人，臉色瞬間紅潤了不少。
“我再跟你們說個事兒。”傅時衍的聲音很輕，但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去相信:“俱樂部這次的投資確實很大。大到如果成績不理想，第一波被開刀的不會是你們選手，而是我。”
“隊伍補強是必然的，但你們跟我學了這麼久，應該理解了，比賽的勝負從來都不隻是由場上選手來決定的。”
“未來有一天，不隻是你們，也許連我也會需要從比賽席上離開，但選手之路走不下去的情況下，這不還有賽訓組的位置在等著的嘛。”
“BJBS……不，未來的TSG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