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冇什麼顧慮了
這倒是稀奇了。
江海現在是校尉一職,就算是有事也該去求空青,求楚琰,怎麼求到她這裡來了?
沈月嬌把他喊起來,“是家中有什麼難事?不好跟王爺明說的?”
王海直言:“我老娘……”
想起沈月嬌是京城來的,這麼尊貴的身份,江海又趕緊去一個字。
“我娘眼睛不好,十幾天前我媳婦兒來信,說我娘摔了一跤,右眼已經全看不見了。我們軍中有位老兵,姓曹,多年前在戰場上受了傷,那隻眼睛一直模糊不清。可昨日我路過醫帳,聽老曹對著王妃千恩萬謝,說是王妃您幫著治好的眼疾。所以我想……”
江海重新跪下,“小人想請王妃醫治我娘的眼疾,多少診金我都願意付的。”
說罷,他把那兩隻老母雞拿過來,兩隻雞綁著腳,隻能撲騰著翅膀,掀起一陣雞毛。
拂枝擋在主子跟前,拚命的揮著袖子。“拿走拿走,怎麼敢把這種臟東西拿到王妃跟前來?”
江海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去抓那兩隻雞。他手裡剛抓了一隻,已經有人把第二隻抓到他跟前了。
是沈月嬌。
她冇有半點嫌棄,隻是神情略顯得嚴肅。
“李大夫醫術高明,他今日應該在軍營,你怎麼不請他幫你娘治病?”
江海把那隻雞拿過來,兩手往後一背,將那兩隻老母雞暫時藏在了身後。
“就是李大夫讓小人來找王妃的。李大夫說治療眼疾,最有效的法子就是下針,他說王妃的銀針是使得最好的,讓小人直接來找王妃就是。”
沈月嬌直起身子,“昨天你也在……難道就冇聽見老頭怎麼罵我的嗎?”
江海搖頭,“小人冇聽見,就算聽見了,我也不怕。”
“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冇什麼顧慮了。”
沈月嬌一口應下來,讓他把老娘接過來。
幾日之後,江海便趕著牛車把他老娘接過來,同來的還有他媳婦兒薑氏,肚子明顯能看出已經有三四個月的身孕了,貼心的扶著婆婆走路。江大娘穿著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與兒媳婦兒小心點的走著。
江海先行了禮,婆媳二人也學著行了禮。一個大肚子,一個眼睛又不方便,沈月嬌忙喊拂枝上去攙扶一把。
薑氏有些忐忑,把手裡的那包東西遞過去,“王妃,這是我們來時做的油餅,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味道還不錯,特地做了拿來給王妃嘗嘗。”
這樣的東西實在是上不得台麵,薑氏一張臉漲的通紅。
誰想到沈月嬌卻滿是高興的讓拂枝把東西拿來,當著他們的麵一口氣吃了半張餅。
江海笑的憨厚,“看吧,我就說王妃一點架子都冇有,很好說話的。”
薑氏放下了心裡的擔憂,也覺得這位王妃很和氣。
將軍府的廳堂被臨時收拾出一間診室,沈月嬌一邊把脈,一邊問江大娘何時摔的,用過什麼藥。
她一手輕輕撐開江大娘的右眼皮,另一隻手舉著一根細燭,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
麵前的可是攝政王妃,是大長公主的女兒,是真正的皇親國戚,江大娘貧苦一生,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自己兒子了,到了沈月嬌跟前,緊張的都有些發抖。
“大娘,彆怕。”
沈月嬌握了握她的手。
江大娘忙把手縮了回去,“王妃,我這手糙,彆劃傷了王妃您。”
沈月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不礙事。”
江海站在後頭,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額頭的汗珠子一粒粒往外冒,薑氏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他這才退後半步,把粗氣咽了回去。
沈月嬌看完了,直起身來:“傷到的是眼底的經脈,瘀血冇散乾淨,堵住了視路。藥力緩,下不去,針灸幾次應該能緩解。”
江海急了:“那能治好嗎?”
沈月嬌看了他一眼:“能治。但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我今日先紮一次,把瘀血引開。過幾日再紮一次,慢慢把經脈打通。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視力應當能恢複大半。”
江海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驟然紅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王妃……”
沈月嬌冇有接他的話,廳堂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沈月嬌拿針時細微的聲響。
下針時,她手法沉穩利落,撚針的力道均勻而細致。江大娘起初還擰著眉心,疼得輕輕吸氣,後來漸漸放鬆下來,眉頭慢慢鬆開。
薑氏站在後頭,一隻手捂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刻鐘後,沈月嬌收了針,用溫水替老娘擦了擦眼眶周圍,問:“大娘,現在是什麼感覺?”
江大娘眨了眨眼,臉上浮起一絲遲疑的光:“好像……右眼邊上有一點亮。比來的時候亮堂了一些。”
江海跟媳婦兒從後頭衝上來:“真的?”
沈月嬌將銀針收回來,消了毒才放進診包裡。
又把提前從李大夫那邊找來的藥材搗碎了,放進布包裡,讓她敷在眼睛上。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揉眼睛,不能迎風,要避光,三日後再來紮第二回。如果晚上覺得眼眶發熱,微微刺痛,那是好事。”
江海連聲應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憋了半天,跪地又要磕頭。薑氏見了,也要跟著跪下去。
沈月嬌連忙叫拂枝扶住他:“起來。不必行這麼大的禮。”
江海站起身時,眼眶已經紅得像兔子。“王妃,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沈月嬌笑了笑:“恩人談不上,你為朝廷效力,在軍中任職,是王爺的人,這已經夠了。”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幾個人抬頭看去,就見一位身高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周身自帶一股在軍中淬煉過的凜然之氣,還未開口,威壓就已經先罩了下來。
“王爺。”
江海行了禮,一旁的江大娘方才還安安穩穩坐著的,此刻卻猛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扯了扯衣角,像是怕身上有半點不體麵。薑氏更是攥著衣角往後退了小半步,低頭盯著自己腳尖,腦門兒上沁出一層薄汗,肚子裡孩子似乎也跟著不安分地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