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這是在成全她
支窗晃動,屋中傳來一些聲響,不知道秦綰主仆二人說了些什麼,片刻後支摘再次被撐起。
秦綰臉上紅潤,卻掩蓋不住的窘迫和羞澀,低聲朝著謝長離道:“督主請稍候。”
謝長離突然出現在芳菲苑,還未來得及挽發,總要梳妝整齊才好見人。
瞥見那張羞紅的臉,謝長離忽地笑了起來,原本緊繃著的心一下子便鬆懈下來,又恢複以往的冷冽。
“不急。”
那張臉消失在窗戶口,傳來了裡麵之人的說話聲。
窗戶被關上,淩音從裡麵出來輕笑,掩上房門,將人引到院子堂屋中。
…………
坐在屋中,謝長離往外望去,細雨如毛,天灰蒙蒙的,有些暗沉。
這是他第二次踏入芳菲苑。
秦綰速度很快,謝長離還未喝第二口茶的時候,已經挽好發過來。
小姑娘穿得有些嚴實,一張嬌俏的臉紅潤依舊。
“今日尋我何事?”
謝長離手中杯盞落在桌上,看向秦綰:“西平伯府被抄了,褚家兄弟今日也會被放回去。”
“知道。”
秦綰應了聲。
謝長離以西平伯府犯下謀殺皇室棕親貴族以及刺殺錦衣衛指揮使的罪名,直接將西平伯府滅掉了。
錦衣衛抄家滅族這麼大的事情,又是謝長離親自督辦的,全京城皆知。
“覺得本督心狠手辣?”
秦綰抬起雙眼:“是她們心存歹意在先,你何錯之有。”
年少時撞見的那一幕,隨著她經曆的事情多了起來,那血腥森冷已經從她骨子裡慢慢滲透出來褪去。
有些人,表麵長得容貌嬌豔,骨子裡卻有著一顆肮臟的心。
有的人,表麵冷戾無情,但卻是個外冷心熱的人。
朝中的事情她從不參與,可褚家人屢次尋她不快,又選在衡山狩獵這個節骨眼上刺殺她,逼她與謝長離雙雙墜崖。
謝長離看似儘責調查此事,為自己討公道,偏偏她不這樣認為。
細想一下,謝長離更是在護著她。
“你是我的財神爺,我自然是要向著你的,再說了,此事是聖上裁斷,我無任何異議。”
“財神爺?”
“三州的產業都落在我手中,你就是我財神爺。”
一說到這裡,秦綰便有些氣餒,謝長離的產業真不少。
她在三州的產業不及謝長離一半。
“財神爺說什麼都是對的。”
謝長離見她眉眼輕揚,漆黑的眸子禁不住染上笑意。
倒是得了便宜又買乖的小姑娘。
罷了,反正都是她的。
站在謝長離身後的淩羽,瞧著自家督主眉眼如笑不值錢的模樣,忍不住聳了聳肩膀,雙眼直視前方。
看多了紮眼!
謝長離喉間輕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瓶子,放至秦綰麵前:“料峭春寒,彆貪涼。”
腦海裡忽地掠過那雙猛然抽回去的腳,記憶瞬間倒退回年少時。
小姑娘喜歡跟漁民們出海,回到海邊莊子的時候,總會將褲腿挽到膝蓋上麵,打著赤足,拎著一天的收獲,笑意滿滿地朝著坐在竹屋前的他小跑過來。
嘴裡吱吱喳喳說著今日的天氣以及收獲,亦或是當日的趣事。
不出海的時候,她就穿著一身衣裙,陪著他坐在竹屋旁,慵懶地靠在竹籬上,來回晃著那雙纖細的小短腿,看日出日落。
秦綰似冇有聽出他話中意思,徑直讓蟬幽把藥丸收起來。
“孤慈所擴建的事情我還冇向你道謝,這次想要什麼?”
她欠他的越來越多,已經不知道能用什麼來表達謝意。
“不必,職責所在。”
謝長離緩緩攏回思緒,似冇有聽到她的話,嘴角淺笑應了句。
他是太子太傅,卻又是景瑞帝的一把刀。
天子說什麼,他奉命便是。
淩羽輕咳兩聲。
督主,說的什麼胡話,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不爭了?
思緒停止,謝長離嘴角浮出笑意,隻覺得今日的小姑娘少了兩分拘束,多了幾分懶散,一如當年竹屋那個在他耳邊吱吱喳喳的小姑娘。
“昨日去鎮國公府順利嗎?”
秦綰理了理衣裙,抬眼:“嗯。”
“不過君姨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她希望孤慈所可以幫忙收容從桑家軍上退下來的傷殘士兵,給他們一個棲身之所。”
“這樣一來,七十畝的孤慈所便有些逼仄,我在想能不能再擴大一些,至少得百畝以上,你有法子嗎?”
既然要擴建,景瑞帝也在關注此事,不如趁此機會把規模擴大。
周圍土地她也去逛過一圈,那邊大多數老百姓戶數少,生活艱難,是可以再遷移的。
“我正要跟你說此事,安置這些孩童,還可以收容傷殘老兵,安置百姓,是一件好事。聖心甚悅,已下口諭讓相關官員督辦。”
“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提出來。”
建立孤慈所,收容孩童和傷殘老兵,不但可以安撫民心,又可以安軍心,解決了朝廷一大頭疼的問題。
景瑞帝自然是關心的。
“至於,土地之事自有朝廷和本督也會幫襯一二,你不必擔憂。”
秦綰淺笑:“倒是我沾光了。”
那些好名聲都落在了她的頭上。
謝長離伸手朝後,一張圖紙便落在他掌心上。
“新孤慈所之地的西側本是一片荒地,原來是皇莊,荒廢已久,如今撥給你,正好足夠。”
圖紙落在前,秦綰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眼,眼裡都是震驚:“這麼快就畫好圖紙了?”
淩羽嘴角蠕動,自家督主最近忙著‘審’褚家兄弟,幾乎整日都待在錦衣衛大牢裡。
況且,他們昨日才去巡視的土地,督主今日遲遲不出門,他還以為不來了呢。
秦綰垂下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手上的圖紙,過了一會,才把圖紙放下,抬頭看了謝長離一眼:“這裡……”
謝長離了然,垂下頭,眼睛落在她所指之處。
“我看看。”
細雨停了,一絲陽光從門窗處透進來,落在二人身上。
蟬幽見狀,端來一個小茶壺煨在小爐子上,又從廚房端來一些糕點退到了一旁。
一雙手伸出來,蟬幽正要上前,卻隻見一雙大手伸過來,便又退回原位。
謝長離取過茶壺,指腹抵在茶壺壁上,倒出一杯茶水順手放在那白皙的掌心上。
秦綰順其自然接過,一飲而儘。
一個時辰之後,秦綰抬起頭,下意識伸了伸懶腰,忽地意識到什麼,忙收回方才的動作,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脖子。
謝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