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恨
秦嬤嬤聞言，聲若蚊蠅問：“那積雲巷那邊要不要派人去請聞夫人過來一趟？”
說到積雲巷，顧老夫人麵色緩和些許，染上一層薄薄的慈色。
“今晚就派馬車過去一趟把人都接過來，我有一段時日冇見照哥兒和嫻姐兒了。”
“老奴現在就去辦。”秦嬤嬤應聲退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秦嬤嬤便把人接了過來。
“祖母。”顧成照恭敬問安。
顧老夫人滿臉慈愛地朝他招招手：“照兒，過來祖母這裡，讓祖母看看。”
顧成照聞言上前，聞夫人帶著女兒顧文嫻進來，分彆朝顧老夫人行了禮，便乖乖地坐在一旁椅子上。
此時，秦嬤嬤早已把左右伺候的人都遣退了下去，屋裡隻剩下顧老夫人以及聞夫人一家三口。
顧老夫人與顧成照祖孫二人閒話一會，又關心幾句孫女顧文嫻，便讓秦嬤嬤帶下去了。
“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點心，多吃些，還有什麼想要吃的，也可以跟祖母說，下次給你做好讓人送到積雲巷去。”
“多謝祖母。”
顧成照以及顧文嫻兄妹二人異口同聲。
直到秦嬤嬤帶著兩個孩子消失在內室，顧老夫人才轉回頭看向聞蘭，語重深長地說：
“這幾年委屈你了。川兒在的那幾年，謝茵茵像個瘋婆子一樣，把川兒後院搞得天翻地覆，烏煙瘴氣，連一條根都冇有給我們老顧家留下。還好當年你的堅持為川兒留下了照哥兒和嫻姐兒。”
那時的謝茵茵嫉妒心極強，手段狠毒，甚至把顧淩川後院的通房妾室一一處置了。
聞蘭搖搖頭：“隻要母親認我，認照哥兒和嫻姐兒，我一點都不委屈。”
她與顧淩川青梅竹馬，知道顧淩川在榜下被謝太傅看中成為女婿後，她就知道爭不過謝茵茵。
但她又不甘心回到鄉下那種窮山僻壤的地方，便退而求其次，勾得顧淩川在外麵為她置辦了宅子，養了一雙兒女。
顧淩川死後，她並冇有半分悲傷，反而利用顧淩川生前贈送給她的東西，把一雙兒女送進學堂，精心照料著長大。
正是她不吵不鬨的性子，以及為顧淩川生下一雙兒女的功勞，顧老夫人這幾年才會暗中認下她，把顧成照送進最好的學堂，請先生教顧文嫻學京城禮儀規矩……
不過她也知道，隻要謝茵茵在顧家一日，她便不能帶著一雙兒女認祖歸宗。
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們再等等，過一段時日便可讓照哥兒和嫻姐兒認祖歸宗了。”
聞蘭點頭應是，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這個世道，隻要孩子一日不認祖歸宗，便一日是旁人口中談資的外室子女。
她的照哥兒即便學業再好，也會遭人詬病議論；嫻姐兒長得再貌美，教得再端莊賢惠，也嫁不到她心目中的富貴人家。
正在這時，秦嬤嬤端藥進來。
聞蘭接過：“讓我來吧。”
“是，夫人。”秦嬤嬤退了出去。
聞蘭是顧老夫人真正認可的顧家兒媳，她向來稱她為“夫人”。
聞蘭含笑，攪拌一下湯藥，舀起又貼心地吹了吹才往顧老夫人嘴裡送。
“母親，先喝藥。”
侍候完湯藥，顧老夫人囑咐聞蘭幾句，又吩咐秦嬤嬤去庫房挑選幾匹最時興樣式的布匹，讓聞蘭帶回去給一雙孫子女做換季新衣裳。
看著聞蘭帶著孫子孫女離開後，顧老夫人心裡很是難受。
當年顧淩川雖是狀元郎，卻苦於官場上冇有人脈，得知謝太傅看中他為未來女婿便心生一計，費儘心機討好謝茵茵，成功讓她嫁入顧家。
謝茵茵進入顧家後，有了謝太傅的支持，後又有坐上錦衣衛寶座的謝長離赫赫名聲，顧淩川仕途青雲直上，不到兩年時間，而立之年便成了戶部侍郎。
顧家也因此正式踏入京城貴圈。
顧淩川死後，她曾想過讓謝茵茵改嫁，把一雙孫子孫女接回來，奈何又想到冇有謝茵茵的顧家，她該怎麼辦？
孫子孫女該怎麼辦？
她也曾想過，尋個法子讓謝茵茵認下照哥兒和嫻姐兒，可一想到謝茵茵瘋癲發狂的那雙眼睛，她又發怵。
謝茵茵平日裡任由她磋磨，但一提到顧淩川後院那些鶯鶯燕燕，她就像發狂的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顧老夫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腦中思量良久，麵色紛雜。
謝茵茵到底想要乾什麼？
她這把老骨頭快撐不下去了。
與此同時，謝茵茵未曾入睡，與時夫人坐在院子中，靜靜地看著半空中掛著的圓月。
時夫人無聲地長籲一口氣，凝視謝茵茵片刻。
“茵茵，離開顧家，母親養你。”
今日她坐在岸上觀景，實則是看在湖麵船上的人，秦綰與謝茵茵上了定王的船後，秦綰冇多久就帶著宋清歡在船尾賞景。
在她看不到的船艙裡，謝茵茵與定王蕭洵獨處了一段時間。
加之，那日秦綰若有似無的探聽，她便知謝茵茵與蕭洵之間的關係並不似她所了解的那般。
“若是你有想要嫁的人，母親也不會攔著。”
謝茵茵垂頭低目，看向時夫人：“母親，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她與定王蕭洵之間，道不明說不清。
更不是想要故意隱瞞母親。
頓了頓，她才緩緩開口：“大夫說我身子血虧嚴重，即便往後想要孩子，希望很渺茫。”
說著說著，謝茵茵眼眶泛紅。
“母親，我以後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話落，她嚶嚶抽泣起來。
她與顧淩川不是冇有過恩愛的時刻，在她失去一個又一個孩子後，這份恩愛早已變了質。
她瘋了。
害死她孩子的除了顧淩川無所作為，還有後院那些為了顧淩川爭風吃醋整日招惹她的鶯鶯燕燕。
第三個孩子冇了後，她恨！
於是，得知弟弟謝長離正在調查永州賑災貪汙之案時，她便推波助瀾了一把，親手把顧淩川送進大牢。
外人隻道謝長離冷血不顧念姐弟之情，就連顧老夫人都以為是顧淩川被京城繁華權勢迷了心智，才會遷怒於她，怒罵她是掃把星。
她不怕，但她卻不想讓顧老夫人如願！
積雲巷那一雙孩子想要認祖歸宗，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