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場騙局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冰的尖刀,狠狠紮進宋培的心臟,反複翻攪,將他殘存的理智徹底撕碎。
宋培身形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血淚幾乎要滾落。他活了近三十載,從未有一刻,如此刻這般絕望、這般屈辱、這般恨入骨髓。
他恨那些殘害妹妹的世家紈絝,恨草菅人命的成王,更恨戲耍他、利用他、踐踏他妹妹性命的宋清芷!
“還有你母親。”秦綰見狀,趁熱打鐵,徹底擊潰他最後的防線,“你以為你母親在宋家安享安穩,是宋清芷仁慈?”
“不過是她拿捏你的另一個籌碼。”
“這些年,你但凡做事稍有遲疑,但凡有半分異心,你母親便會莫名受些磋磨病痛,日日活在惶恐之中,難道你從未察覺異常?”
秦綰的聲音清冷平淡,卻帶著不容辯駁的真相,徹底撕開宋家偽善的皮囊。
宋培渾身巨震,猛然想起這些年的種種蹊蹺。
他母親身子素來孱弱,常年小病不斷,每每他替宋清芷辦完最棘手、最陰私的事,母親便能安穩幾日。
可但凡他對宋清芷的命令有半分猶豫,母親必然會突發病痛,遭人折磨。
從前他隻當是母親體弱命薄,如今想來,樁樁件件,皆是人為!
宋清芷從未信任過他,從未善待過他,自始至終,都隻是將他母子二人握在掌心,肆意拿捏、肆意玩弄!
“她留著你母親的命,是為了拴住你。”秦綰眸光凜冽,語氣帶著絕對的篤定,“一旦你徹底失去利用價值,或是敢生出半分反叛之心,你母親、還有你,都會步你妹妹的後塵,落得死無全屍、含恨無門的下場。”
“你妹妹死得淒慘,不得輪回,若你和你母親再死於非命,宋家隻會草草掩蓋真相,你們一家三口,永世背負汙名,沉冤不得昭雪,永世無人祭奠。”
“這,就是你效忠宋清芷十年,換來的結局。”
最後一句落下,徹底壓垮了宋培所有的支撐。
“噗——”
一口猩紅鮮血驟然從宋培口中噴出,濺落在青石地麵,刺目驚心。
他身形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膝砸在堅硬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人徹底脫力。
十年忠心,十年匍匐,十年隱忍,十年癡念。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護不住慘死的妹妹,守不住年邁的母親,更可笑的是,他親手為仇人賣命十年,助紂為虐,日日為毀掉自己全家的仇敵鞍前馬後。
何其可悲,何其荒誕!
空氣一下子陷入死寂!
良久,久到晚風漸涼,暮色沉沉,將廳堂染上一層昏暗。
趴在地上的宋培,終於緩緩抬起頭。
他啞著嗓子,聲音破碎沙啞:“夫人……你所言,句句屬實?”
秦綰垂眸看向他,語氣篤定,無半分虛言:“我秦綰,從不拿旁人血海深仇戲言。”
“你若不信,大可回去暗中查證。”
宋培死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隻剩滔天恨意。
他緩緩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點點站起身,雙膝早已磕得青紫紅腫,衣衫沾滿塵土血跡,身姿卻重新挺直。
十年跪伏宋家,他彎了腰、低了頭,忍儘屈辱,從今日起,他再也不必做宋家卑賤的走狗。
“我妹妹……不能白死。”他一字一頓,字字泣血,字字含恨,“我也絕不能任人宰割,白白送命。”
他抬眸看向秦綰,赤紅的眼底褪去癲狂,多了幾分沉重的恭敬,深深躬身一拜。
“督主夫人洞悉真相,點醒在下,再造之恩,宋培冇齒難忘。從今往後,宋培願棄暗投明,脫離宋家,全心追隨督主夫人。”
“督主夫人若肯幫我為妹報仇和我母親報仇,我宋培這條命,從今往後,便交由督主夫人處置。刀山火海,萬死不辭,絕不反悔!”
這一拜,徹底斬斷十年愚忠,徹底背棄宋家,賭上了自己僅剩的性命與所有前程。
秦綰看著他決絕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她要的,從來不是宋培一句空洞的歸順。
她要的,是讓宋清芷自食惡果,是讓宋家根基動搖,是讓所有藏在暗處的罪惡,儘數暴露於陽光之下。
而宋培,便是刺入宋家、刺入成王黨羽最鋒利、最精準的一把刀。
“你無需謝我。”秦綰輕聲開口,語調清冷從容,“我隻是給你一個看清真相、報仇雪恨的機會。”
“我可以幫你搜集所有證據,助你手刃仇敵,為你妹妹洗刷汙名,讓那些作惡之人,血債血償。”
話音一轉,她眸光驟然銳利,帶著掌控全局的強勢:“但我要你,重回宋家。”
宋培身形一怔,滿臉錯愕,抬眸看向秦綰:“夫人……還要我回去?”
他已然撕破所有偽裝,今日與宋清芷已然心生隔閡,再回宋家,無異於重回虎口,凶險萬分。
“是。”秦綰頷首,語氣堅定不容置喙,“你要繼續做你的宋管事,繼續留在宋清芷身邊。”
“她最信任你,最重用你,你留在她身邊,便是最致命的利刃。待時機成熟,我會讓你親手將宋家、將成王,儘數拖入深淵,讓所有虧欠你、傷害你的人,一一付出代價。”
…………
秦綰冇有逗留多久,留下一錠銀子後便離開了。
夜幕降臨時,宋培從暗處出來,往城外走去。
出到街上,忽而聽到前麵傳來的喧鬨聲,秦綰揉了揉額間,詢問:“前麵發生何事?”
冷霜前去探聽,很快又回來。
“夫人,一
位著奇裝的女子買了東西不給銀子被人老板拽住了。”
“去看看。”
秦綰下了馬車,擠到人群前去瞧了兩眼,又仔細將對麵一臉冷靜的女子打量一番。
她挑了挑眉:“是北越人。”
“放手!我有銀子,不是你說的賊!”那女子用力地甩開老板的手,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