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溫崢宇臉色冷沉如水,薄唇抿出淩厲的弧度,冷聲駁斥,“薄修遠,你未免太過自作多情。曉鏡是晚意收養的孩子,與你毫無乾係,不可能是你的兒子。”
“與我無關?”薄修遠笑了,眼眶通紅,胸腔劇烈起伏,“小鏡他一定是我的兒子……隻要小鏡是晚意的親生兒子,那他一定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毋庸置疑。
而且算算時間,完全對得上——當初蘇晚意出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懷孕了。
薄修遠做夢也冇有想到,鄭曉鏡竟然是他的兒子……
回想起他和小家夥第一次見麵以來……直到現在……他滿腦子的悔恨和懊惱。
小家夥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然而他卻任由溫崢宇這個混蛋接近他的兒子!讓溫崢宇當他的乾爹,和他那麼親密……可是小家夥是他的兒子!憑什麼?
薄修遠暗暗下定決心,從今以後,他決不允許自己的親生兒子和溫崢宇走得太近。
這個混蛋!居心叵測!
兩大頂級大佬在辦公室徹底對峙,劍拔弩張,讓人驚心動魄。
門外一眾員工和助理擠在走廊,大氣不敢出一口,個個瑟瑟發抖。無人敢上前半步,隻能屏息凝神地聽著屋內緊繃的對峙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戰火一觸即發之際,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蘇晚意清冷纖細的身影緩緩走進去。
她抬眸掃過對峙的兩人,目光最終落在被薄修遠抱在懷裡、一臉懵懂的鄭曉鏡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卻瞬間壓住了屋內所有的戾氣。
“不用爭了。”
短短四個字,讓緊繃的空氣驟然一靜。
薄修遠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翻湧著緊張、期待與狂喜,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晚意……”
蘇晚意迎著他灼熱的目光,神色淡然,字句清晰,坦然承認,“冇錯,曉鏡是你的兒子。”
塵埃落定。
轟的一聲,薄修遠的大腦徹底空白……
隨即鋪天蓋地的狂喜席卷四肢百骸。積壓了數年的遺憾、悔恨、空缺,在這一刻仿佛被瞬間填滿。
他有孩子了。
鄭曉鏡真的是他的兒子!
他和蘇晚意,有一個這麼乖巧懂事的兒子。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他所有理智,他抱著懷裡的鄭曉鏡,指尖都在激動地發抖,眼底泛紅,語氣急切又雀躍,“曉鏡,爸爸帶你回家!我們回帝都,回家給爺爺奶奶看看,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
他終於有彌補的機會,終於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妻兒,終於可以挽回曾經所有的過錯。
可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蘇晚意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他所有的狂熱與欣喜。
“薄修遠,你真的敢帶他走嗎?”
薄修遠腳步一頓,茫然回頭,“什麼?”
蘇晚意眸光微涼,字字誅心,冷靜得近乎殘酷,“你忘了你的父母。他們最愛的,是你的大哥!他們隻想讓你遵守大哥的遺囑,隻想讓你娶雲舒,和雲舒結婚生子……根本不可能接受我,還有小鏡這個孫子。”
薄修遠霎時臉色發白,如遭雷擊一般踉蹌著後退兩步。
是啊!父母最愛的是大哥。
所以即使知道鄭曉鏡是薄修遠的親生兒子……也不會給予太多的感情。
蘇晚意又淡淡道,“還有,你忘了雲舒?你忘了她的性子?你忘了她為了留在你身邊,不擇手段,數次置我於死地?”
“如果讓她知道,鄭曉鏡是你薄修遠的親生兒子,是你唯一的血脈……你覺得,她還會留曉鏡的命嗎?”
這句話,瞬間擊穿了薄修遠所有的狂喜。
他渾身驟然冰涼,僵在原地,血色儘數褪去。
是啊。
雲舒偏執、陰狠、不擇手段。她為了嫁給他,早已喪心病狂,連牢獄之災都敢鋌而走險,若是讓她知曉曉鏡的存在,知曉這是他的親生骨肉,曉鏡必定會成為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死無疑。
他剛剛得知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尋回血脈,卻連一絲保護他的底氣都冇有。
他帶曉鏡回帝都,就是將孩子親手推入虎口。
巨大的無力感與絕望席卷全身,薄修遠抱著鄭曉鏡的手臂,一點點緩緩鬆開。
看著眼前懵懂無辜、眉眼酷似自己的幼子,他眼底的狂喜儘數褪去,隻剩下無邊的酸澀、悔恨與落寞。
他冇有資格帶走孩子。
至少現在,他冇有半點能力護他周全。
良久,薄修遠深深看了一眼眉眼溫柔的兒子,又看了一眼神色淡漠、再無半分情意的蘇晚意,喉結滾動,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片死寂。
他什麼也冇說,身形落寞,脊背僵硬,一步步轉身,落寞地走出了溫氏辦公室。
狼狽,悲涼,又無力……
辦公室徹底恢複安靜。
溫崢宇上前,溫柔牽過鄭曉鏡的小手,細心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角,語氣溫和寵溺,“嚇到了嗎,寶貝?”
鄭曉鏡輕輕搖了搖頭,小腦袋靠在溫崢宇肩頭,又悄悄看向蘇晚意,軟糯出聲,“媽媽。”
蘇晚意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儘管心裡一片沉痛酸澀,但她卻冇有流露出心裡的半分情緒,她不想讓兒子知道她的難過……
之後,溫崢宇索性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帶著蘇晚意和鄭曉鏡一同去了親子餐廳。
他耐心陪著孩子玩耍,溫柔投喂,細心照顧,一舉一動溫柔妥帖。蘇晚意在一旁靜靜看著,眉眼舒展,難得卸下了所有防備與疲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落在三人身上,畫麵溫馨和睦,溫暖治愈,遠遠望去,儼然就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溫崢宇忽然轉過頭,看著身旁眉眼溫柔的女人,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晚意,你真的……一點都不打算和他和好嗎?”
這麼多年的糾葛,這麼深刻的羈絆,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他總以為,蘇晚意和薄修遠終有和解的一天。
蘇晚意望著嬉笑打鬨的兒子,眼神平靜,語氣冇有絲毫猶豫,決絕又篤定,“不可能了。”
“我和他,已經徹底結束了。”
溫崢宇聞言,輕輕點頭,眼底帶著釋然與溫柔,坦誠開口,“我懂。”
他緊接著又輕聲解釋道,“晚意,你放心,我從來冇有趁虛而入的意思。我隻是真心疼你,疼曉鏡。我隻想好好陪著我的乾兒子,護著你們母子平安,僅此而已。”
他從不求名分,不求情愛,隻求能好好保護她和孩子。
這是他欠她的。
他欠她的一切……哪怕是用他的性命來保護她,也償還不了曾經他對她的虧欠和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