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蘇晚意能說服她嗎?
黑色賓利平穩駛入彆墅區,一路穿過鬱鬱蔥蔥的園林綠植,最終停在獨棟彆墅門前。
全程車程二十多分鐘,薄修遠自始至終靠在後座座椅上,一動不動。
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繁華喧囂的城市霓虹,他一眼都未曾入目。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卻吹不散他渾身僵冷的死寂。
剛才在陳氏頂層辦公室裡,鄭榆那句輕飄飄卻字字致命的“遊戲才剛開始,薄總,慢慢熬”,像一道冰冷的枷鎖,死死纏在他的脖頸上,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努力了這麼久,他賭上薄氏的一線生機、傾儘所有資源布局的底牌,在鄭榆手裡,被輕描淡寫地一鍵清零。
冇有周旋,冇有餘地,冇有半分情麵。
曾經那個跟在他身後、眉眼溫順、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姑娘,如今站在雲端之上,居高臨下地碾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司機停車、開門、撐傘,一套動作利落恭敬。
薄修遠抬手扶住車門邊緣,指尖微微發顫。
他起身下車,身姿依舊挺拔,西裝平整一絲不苟,在外人看來依舊是那個矜貴沉穩、氣度不凡的薄氏總裁。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內裡的那股精氣神,已經徹底塌了。
一路走進空曠奢華的彆墅大廳,水晶燈光明亮刺眼,落地窗乾淨通透,家裡一塵不染、靜謐奢華,卻半點溫度都冇有。
往日裡永遠冷靜清醒、步步有度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鬆掉領帶,整個人重重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裡,脊背深深佝僂下去。
眼底連日強撐的冷靜、克製、強硬,儘數碎裂。
疲憊、挫敗、狼狽、不甘,密密麻麻席卷而來,壓得他抬不起眼。
百億項目崩盤,合作徹底斷絕,薄氏接下來的資金鏈、項目缺口、股市動蕩、合作方撤資危機,層層疊疊的風險,全部壓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賭輸了,輸得乾乾淨淨。
蘇晚意聽見樓下動靜,連忙從樓上走下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的男人。
從未見過這般頹靡消沉的薄修遠。
他眉眼沉沉,麵色蒼白,下頜線緊繃,眼底是遮不住的死寂與疲憊,周身籠罩著一層濃重的低氣壓,整個人像是瞬間褪去所有鋒芒,狼狽又落寞。
蘇晚意心頭猛地一揪,瞬間心疼得不行。
她快步走過去,蹲在他身前,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柔聲安撫,“修遠,回來了?是不是……事情不順利?”
薄修遠緩緩抬眼,看向眼前溫柔體貼的女人,喉結乾澀滾動,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黃了。徹底黃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蘇晚意看著他眼底熄滅的光亮,心口一陣陣發疼。她輕輕撫著他的手背,眼底掠過一絲深思與篤定。
她清楚,能把殺伐果斷的薄修遠逼到這般境地的,隻有鄭榆。
片刻後,蘇晚意站起身,語氣溫柔卻堅定,“你在家好好休息,彆多想,這件事,我來處理。我去見鄭榆。”
薄修遠抬眼看向她,嗓音疲憊,“冇用的,她現在……誰的麵子都不給。”
“我試試。”蘇晚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你相信我。”
蘇晚意轉身上樓整理妝容的間隙,心底底氣十足,自信滿滿。
她是蘇氏集團掌舵人,閱人無數,談判、博弈、周旋、攻心,早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這麼多年,多少老狐狸、老對手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在她眼裡,鄭榆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意氣用事的小姑娘。
她根本什麼都不懂,這次就是為了報複,隻是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私欲罷了。
對付這樣的小丫頭,她自認手到擒來、輕鬆拿捏,根本不值一提。
她篤定,隻要自己好好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再點明利弊,鄭榆的報複心氣,遲早會散。
很快,蘇晚意精心收拾一番,妝容得體、氣質溫婉,一身乾練知性的套裝,驅車赴約。
約定的咖啡廳安靜雅致,暖光柔和,輕音樂緩緩流淌,環境靜謐鬆弛。
鄭榆已經提前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慵懶,姿態鬆弛,眉眼清冷淡然,安靜坐著,卻自帶極強的壓迫感。
蘇晚意走進咖啡廳,看到鄭榆第一眼,瞬間也被震驚了。
的確,曾經那個在農場裡喂雞喂鴨,那個被小黃毛肆意毆打辱罵的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頂級豪門千金……
任誰都一時反應不過來。
蘇晚意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走過去,從容落座,率先揚起溫和得體的笑意,姿態優雅大方。
“鄭小姐,好久不見。”
鄭榆抬眸淡淡掃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蘇總找我,有事直說就好。”
冇有客套,冇有寒暄,開門見山,疏離又冷漠。
蘇晚意端起麵前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放緩語速,語氣溫柔又誠懇。
“鄭小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也明白你之前受了委屈。過去的種種,我不辯解。但我今天來,是想真心和你聊一聊我和修遠的感情。”
她眼底帶著溫柔的篤定,緩緩開口,“我和薄修遠,不是一時興起的恩愛。我們相識、相知、相愛,一路跌跌撞撞,熬過無數風雨,甚至一起經曆過生死難關。我們不止是愛人,更是並肩作戰、彼此托付性命的戰友。”
蘇晚意緩緩講述她和薄修遠一路走來的故事。
她講得很慢,甚至因為陷入回憶,有時囉嗦,有時語無倫次……然而鄭榆卻從始至終都喝著咖啡耐心聽著,並冇有打斷她。
蘇晚意終於講述完,早已眼中含淚,眼眶通紅。
“這麼多年,我們互相扶持、互相救贖,才有了今天的薄氏和蘇氏。我們的感情,是紮根在骨血裡的羈絆,是曆經千錘百煉的安穩。”
蘇晚意目光坦然地看著鄭榆,深呼吸一口氣。
“所以鄭小姐,不管你現在多年輕、多耀眼、家世多顯赫,修遠都不會拋下我、不會選擇你。你現在做的一切報複,除了消耗自己、困住自己,冇有任何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