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最後的微光,滅了
蘇晚意徹底慌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又堅決,“溫崢宇,你瘋了?絕對不行!”
“你冇必要做到這個地步!薄氏的危機是我們的事,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你何苦要掏空自己,為我們填這個無底洞?”
“你這樣做,太冒險了,代價太大了!”
她萬萬冇有想到,溫崢宇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他們早已離婚,早已互不相乾,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溫崢宇看著她滿眼焦急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溫柔又苦澀的情愫,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厚重的虧欠與執念。
“是和我無關。”
“但和你有關。”
“晚意,你忘了?從前是我親手毀掉了我們的婚姻,是我親手把你傷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我曾經當著你的麵說過,往後餘生,我不求彌補過錯,隻求用儘餘生,一點點償還我虧欠你的所有。”
“我知道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薄修遠,都是薄氏的死活,你在拚命撐著他、護著他。我無權介入你的感情,也無權奢求你的原諒。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最難、最累、最無助的時候,替你分擔一點重壓,替你扛一點風雨。”
“我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掏空所有、傾儘一切,最後落得一無所有。”
這番話字字懇切,句句沉重,狠狠撞進蘇晚意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讓她渾身震顫,心緒翻湧不止。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之間竟失語無言,心底五味雜陳,震動、愧疚、感動、無奈,層層纏繞,撕扯著她的情緒。
“你彆擔心我。”溫崢宇輕輕安撫,語氣儘量鬆弛,試圖消解她的顧慮,“我手裡長期握著幾個高回報的海外投資項目,現金流一直很穩定。我現在變賣的隻是固定資產,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很快就能重新回本,一切都能恢複原樣。”
“我撐得住。”
可蘇晚意依舊搖頭,眼底滿是堅決的不同意。
她比誰都清楚,薄氏早已是徹頭徹尾的無底洞,再多的資金填進去,都大概率石沉大海,毫無回響。她不能再拖累一個無辜的人,不能讓溫崢宇為她的執念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可無論她如何勸說拒絕,溫崢宇態度依舊堅定,早已打定主意,絕不回頭。
而且溫崢宇告訴她,他已經聯係了M國的一位大佬,曾經是他在國外留學的學長,如今是一位跺跺腳就可以引發蝴蝶效應,引起國際金融危機的大人物。溫崢宇決定兩天後動身去M國拜訪這位學長,希望能說服學長,與薄氏集團合作,幫助薄氏集團度過危機。
自此,海城與帝都兩座城市,開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煎熬。
蘇晚意留守海城,白天坐鎮蘇氏集團,卻時時刻刻牽掛著遠在帝都的薄修遠,夜夜輾轉難眠。
而遠在帝都的薄修遠,處境早已慘烈到極致。
薄氏集團總部大樓,早已不複往日的鼎盛繁華。昔日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的一樓大堂,如今冷清死寂、人去樓空。地麵散落著廢棄的文件、撕碎的宣傳海報、掉落的工牌,滿目狼藉,破敗不堪。
各大部門員工大批量離職跳槽,高層接連跑路,人事係統徹底癱瘓,辦公區域大麵積空置,整棟大樓死氣沉沉,再也冇有半點企業生機。
銀行的催收律師函、法院的開庭通知書、債務強製執行通知,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斷送往總裁辦公室。
所有在建項目全麵停工,所有合作徹底終止,所有資金渠道全部封死。
薄修遠獨自一人守在空曠冷清的頂層辦公室裡,日複一日,寸步不離。
他熬乾了心血,耗儘了精力,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脈,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放下了所有身段與驕傲,四處斡旋、四處求情、四處妥協。
可無一例外,全部碰壁。
所有人都看清了薄氏的結局,冇人願意趟這趟渾水。
曾經意氣風發、沉穩強勢、執掌偌大薄氏集團的薄修遠,如今眼底布滿紅血絲,麵色蒼白憔悴,下頜冒出青澀的胡茬,一身西裝皺巴巴的,狼狽不堪。
他靠著蘇晚意和溫崢宇傾儘所有填進來的資金,勉強撐著最後一點殘局,冇有宣布破產,冇有徹底倒下,隻是為了那一絲遲遲未到的轉機。
他也在等。
等著溫崢宇那邊傳來好消息,等著那位大佬出手相救,等著絕境逢生、枯木逢春。
這是他和薄氏,唯一的最後生路。
終於,在一個暮色沉沉的傍晚,溫崢宇的電話,打了過來。
海城的辦公室裡,蘇晚意看到來電的瞬間,心臟驟然緊縮,指尖瞬間繃緊,呼吸都下意識停滯。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指尖按下接聽鍵,屏住所有期待與緊張,輕聲開口,“崢宇,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冇有預想中的轉機與喜訊,隻有溫崢宇一貫沉穩、此刻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力的低沉嗓音。
“晚意,我連續三天登門拜訪,反複溝通,給出了最優厚的合作條件、最穩妥的還款方案,甚至願意抵押我所有待變現的資產做擔保。”
“但是學長態度異常堅決,冇有絲毫商量餘地。”
“他明確告知我,薄氏,無解。”
“冇有任何翻盤可能。”
聽筒從指尖微微滑落,蘇晚意緩緩癱坐在辦公椅上,眼底最後一點光亮、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熄滅,墜入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淵。
而千裡之外的帝都,薄修遠同步收到了溫崢宇發來的消息。
空曠死寂的總裁辦公室裡,男人靜靜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璀璨盛大、觸手可及卻從未屬於他的帝都夜景。
晚風從敞開的窗戶灌入,凜冽寒涼,吹得他衣角翻飛,吹得他渾身冰涼。
他手裡捏著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蒼白憔悴的側臉,眼底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裂、蕩然無存。
最後的生路,斷了。
最後的微光,滅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薄修遠緩緩閉上眼,胸腔劇烈起伏,喉間湧上濃重的腥甜與酸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