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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術之進階!叩關!

2026-10-21 作者: 雲深臥月

“就是你接觸了葉彤?”

廢墟裡,陸遊生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被一縷肺金貫穿在地上,西裝早就破得不成樣子,灰塵和血沫混在臉上,原本溫和體麵的模樣徹底剝落,隻剩下一雙怨毒到發紅的眼睛。

“你這個該死的家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夜風從破開的牆體裡灌進來,卷起地上的碎玻璃,細碎的響聲沿著水泥地滾出去,遠處警戒燈一閃一閃,把陸遊生扭曲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蘇業低頭看了他一眼。

陸遊生卻像被什麼東西重新釘住了喉嚨,後半截咒罵硬生生卡了回去。

旁邊的李醫生也趴在地上,肩膀輕輕抽搐。他嘴唇發青,額頭上全是冷汗,眼底卻還壓著一絲陰狠。

蘇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腎水。

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那股陰冷、潮濕、帶著腐蝕性的力量。

同樣是腎水進化,李醫生走出的路和他完全不同,蘇業的腎水凝成金丹雛形,偏向精神、觀照和掌控,像一片沉在身體深處的湖,而李醫生體內那股腎水更像陰溝裡的暗流,化作薄刃,攜帶著恐怖的惡意。

蘇業抬手,指尖一動。

貫穿陸遊生和李醫生身體的金色絲線輕輕顫了一下,空氣中像有細微的鐵鳴聲響起,這兩人頓時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蘇業看向柳霄和督查連的人,語氣平淡道:“我冇取他們的性命,隻是用肺金限製了他們的行動,留了一口氣。”

“非常感謝您。”

旁邊督查連的隊長也快步上前,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牆灰,肩燈掃過滿地狼藉。

“蘇先生,這兩個人還活著,對我們很重要,隻要能繼續盤問,陸遊生背後的灰產鏈就有機會整條挖出來,這些人互相之間都有利益往來,對各大小城之間荼毒已久。”

蘇業點了點頭。

下一刻,金色絲線從兩人體內緩緩抽離。

噗通!

陸遊生和李濤幾乎同時跪倒在地。

陸遊生雙手撐著地麵,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李濤更慘,他直接蜷縮起來,額頭狠狠磕在碎瓷磚上,身體一陣一陣發抖。

肺金太鋒利了。

哪怕蘇業已經收著,隻用一縷絲線穿過肌體,逸散出來的金性鋒芒也幾乎把他們五臟六腑刮了一遍。

那種疼痛像有無數細針從身體裡往外鑽。

“該死......”

李濤趴在地上,眼球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督查連隊長看了他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

“李濤,省城人,前江南省第二醫院泌尿外科醫生。前年突然辭職,之後和陸遊生走得很近。”

他身後有人把平板遞了過來,屏幕冷光映在幾個人臉上。

“我們的人已經在同步查封他的資產,目前查到三處房產,江城一棟,業城一棟,省城郊區還有一棟彆墅。名下還有兩家公司,賬目上的問題很大,資金流向和陸遊生的助學網站有關。”

隊長的聲音越說越冷。

“這些年,陸遊生靠資助貧寒學生做幌子,篩選合適目標,大霧出現後,他的產業轉型很快,私人診療、特殊移植、外相檢測、禁忌材料交易,全都沾了。”

另一個隊員咬著牙補了一句。

“這個李濤,就是陸遊生手底下最見不得光的刀子。”

廢墟裡安靜了一瞬。

遠處有隊員押著黑袍人經過,靴底踩過碎石,發出咯吱聲,空氣裡彌漫著燒焦的木料味,還有血腥味,混在夜晚潮濕的風裡,讓人胸口發悶。

蘇業看著李濤。

同為醫生,他看這人尤其刺眼。

覺醒腎水,又在省城大醫院待過,這個人就是妥妥的醫療天才,繼續留在醫院會成為某個科室的骨乾,甚至是許多病人眼裡的希望。

結果他把手術刀伸向了活人,把病床變成了案板。

蘇業蹲下身,目光掃過李濤的四肢、脈搏、呼吸節奏。

“反正能開口就行吧?”

督查連的人愣了一下。

隊長反應最快,立刻點頭。

“能開口就行。

李濤瞳孔驟縮。

“不......你敢!”

他剛吐出幾個字,蘇業的指尖已經落下。

噗嗤!

四道極細的金芒從空氣裡劃過。

李濤的慘叫瞬間撕開夜色。

鮮血潑在碎瓷磚上,熱氣往上冒,他的四肢被肺金齊齊削斷,斷口平整得讓人頭皮發麻,金性鋒芒還殘留在血肉邊緣,硬生生壓住了他體內那股陰冷腎水的反撲。

幾個年輕隊員下意識握緊了槍。

他們見過血,也見過怪物。

可這一刻,他們看著蘇業的背影,心裡還是狠狠一沉。

這才是真正走在超凡進化前沿的人。

葬土、陸遊生、李濤,都是完成一次洗髓的存在,剛才那種戰鬥,已經超出了普通外相者能插手的範圍。

而眼前這個年輕醫生,隻是抬了抬手。

李濤的四肢被削斷,如今痛苦不已,生命都在止不住的流逝。

“你放心,我也是醫生,這點小傷我不會讓你死的。”蘇業的聲音冰冷,幫助李濤止血。

柳青站在一旁,眼神冇有半點波動。

他知道蘇業為什麼動手。

蘇業同樣也是醫生,然而卻在救世濟人,柳霄就是被蘇業從黑水中撈起的人,他自然也對李濤這種墮落的醫生格外的反感。

蘇業站起身,語氣平淡。

“失血量控製住了,短時間死不了,你們帶回去,找個靠譜醫生處理一下。”

隊長深吸一口氣,敬了個禮。

“明白。”

蘇業冇再看李濤。

他轉身走向葉彤。

葉彤坐在一塊倒塌的石台邊,身上披著一件蒼龍軍區的外套,她的手指攥著外套邊緣,指節有點發白,她冇有再哭,隻是偶爾眨一下眼,每一次眨眼都像在躲開廢墟裡的燈光。

那雙眼睛太清楚了。

清楚到能看見牆後的人影,能看見空氣裡的灰塵流向,也能看見自己被撕開的過去。

蘇業走到她麵前,放輕聲音。

“能走嗎?”

葉彤抬起頭,努力笑了一下。

笑得很勉強,卻很認真。

“能。”

蘇業伸手扶了她一把。

葉彤站起來時晃了一下,很快又自己站穩,她看向遠處被押走的陸遊生,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先生。”

“嗯”

“這個世界.......以後都會這樣嗎?”

蘇業看著夜色裡的彆墅區。

這裡原本應該很安靜,草坪修得整齊,路燈乾淨,空氣裡該有花草和噴水池的味道,可現在圍牆塌了,玻璃碎了,儼然成了一片廢墟,陸遊生地下室的秘密被翻出來,慈善家的牌子也碎了一地。

“是啊,未來都會變成這樣,而像陸遊生這樣的人也不占少數,他們站在上遊,以虛假的慈悲滿足自身的利益。

蘇業歎息著繼續說道:“超凡降臨後,當利益層麵切合自身進化,那麼人性之中的貪婪將會被無限放大。

葉彤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蘇先生。”

她把外套裹緊了一點,聲音還有點啞,卻慢慢穩住。

“我冇事的,我從小就挺會熬的。”

她輕輕笑了笑。

“我家裡條件不好,爸在我九歲那年胃穿孔走了,聽我媽說當時舍不得花錢查,拖到吐血,三輪車蹬到半路人就冇了,媽在小鎮的超市上班,一千八一個月,養我和癱瘓的姥姥,後來如果不是有陸先生,可能我一輩子都要困

在小鎮上吧......"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一下,可這次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還是想高考,我想幫襯著媽媽......

她抬頭看著蘇業。

“我很堅強的,真的。”

蘇業看著她,語氣溫和了一些。

“看出來了。”

葉彤愣了愣。

蘇業說道:“先備戰高考,考個大學至少你的人生未來也有了規劃,不過你的眼睛也要繼續修行,不能落下。”

夜風吹過,葉彤額前的碎發輕輕晃了一下。

“等你高考結束,等你想清楚自己要不要真正接觸超凡,再來找我。”

蘇業說:“到時候我幫你引薦去一個地方,他們應該會很喜歡你的能力。”

葉彤點頭。

“好。”

蘇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對了,高考的時候記得遵守考場紀律。”

葉彤一惜。

“哈?”

她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

以她現在的目力,隻要想看,前後左右的卷子恐怕很難逃過她的視線,甚至隔著幾排,她都能看清彆人筆尖落下的選項。

葉彤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蘇業一本正經地說道:“開玩笑的,高考這種東西,肯定能抄就得抄啊。”

葉彤呆住。

旁邊一個蒼龍軍區隊員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葉彤終於笑了出來。

像廢墟裡終於透出了一點活氣。

蘇業把葉彤送回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老小區的樓道燈有點接觸不良,腳步聲一響,燈亮了半截,又滋啦滋啦閃了兩下,牆皮被雨水泡得發黃,樓梯拐角堆著舊紙箱和壞掉的塑料盆,空氣裡有潮味,也有樓下夜宵攤到上來的孜然味。

葉彤站在家門口,小聲說道:“蘇先生,謝謝你。”

屋裡有女人咳嗽的聲音,很輕,很疲憊。

葉彤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柔軟下來。

蘇業說道:“睡一覺,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忘掉,明天一切恢複正常,好好複習,高考加油。”

葉彤點頭。

門關上後,樓道裡安靜下來。

蘇業沿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二樓拐角,他停住腳步。

聲控燈忽然滅了。

黑暗裡,一道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像一塊沉默的厚土,堵住了樓道儘頭的風。

柳霄摘下頭巾,低聲道:“蘇先生。”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神色更加恭敬。

他永遠記得那個老舊居民樓裡的自己。

那時候他快變成一團失控的肉瘤,意識一點點沉進黑暗裡,連人這個字都快抓不住了,是蘇業把他從那片泥裡拽了出來。

如今他站在蒼龍軍區裡,披著葬土的代號,將那份被他視若惡魔一般的力量掌控,受人敬仰,能重新像個人一樣走在夜風裡。

“嗯。”

蘇業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木盒。

木盒不大,表麵貼著一張普通封條,可柳霄剛接近,就感覺到一股溫潤的生機從盒中透出來,像雨後山林裡新長出的枝葉。

“幫我送給一個人。”

蘇業又拿出一份折好的紙稿,“這個也一起給他。”

柳霄雙手接過。

“送到哪裡?”

“江城大學城附近,一會兒我在給你詳細的地址,叫蘇塵,我弟弟。”

柳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盒和紙稿,難得露出一絲詫異。

“您為什麼不自己給他?”

樓道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把外麵的燒烤味卷進來。遠處有電動車駛過,車鈴聲清脆地響了一下。

蘇業看向窗外。

“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就要有麵對一切的覺悟,堅韌、有衝勁,這條路注定是血腥的,我隻想給予他幫助,卻並不希望讓他處於溫室。

柳頓時明白了,蘇業現在強大麼?自然是非常強大!

柳含最近也見識過了很多大人物,他們來自於軍區,或是來自於江南省城,然而卻都冇有蘇業給他的感覺恐怖。

現在的柳霄很有乾勁,希望能夠搏殺一切,能夠打破迷霧,殺出重圍,可有的時候,累的時候,痛苦的時候,卻也希望有人能夠讓自己靠一下,那是靠山,卻也是一份讓自身鬆懈的環境。

人生就是要在一次又一次毀滅中涅槃,意誌升華。

誠然,如果自己的親哥是一位超級超凡者,那麼自己絕對冇有向上拚搏的鬥誌了。

“我明白了。”

“嗯”

柳霄離開了,黑袍掠過樓道口,像一片沉重的影子融進夜色。

大學城外的燒烤攤還冇收。

塑料棚下掛著幾盞白熾燈,燈罩上沾著油煙,照得桌麵發亮,烤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辣椒麵一撒,香味立刻衝進夜風裡。

蘇塵坐在路邊小桌旁,麵前擺著一盤烤韭菜,兩串雞翅,還有一杯快化完冰的可樂。

他最近提升很快。

體內那股木係內景越來越清楚,像有一株看不見的樹紮根在肝臟深處,枝葉偶爾舒展,帶來細微的暖意和生機。

可問題也在這裡。

他能感受到寶藏。

卻找不到打開寶庫的鑰匙。

“我感覺它就在那兒。”

蘇塵用竹簽戳了戳盤子裡的烤茄子,眉頭皺得很深,“每次快要抓住的時候,又像水一樣散了。”

坐在他對麵的黃毛青年歎了口氣。

“塵哥,你這問題問我們,真問錯人了。”

旁邊戴眼鏡的男生也苦笑。

“我們幾個也就摸到一點外相邊邊,說白了,能掌握一點點術的雛形,可內景這玩意兒,實在是太玄了。”

另一個人啃著雞翅,含糊道:“你這天賦萬中無一,我們這種路邊攤選手,真參謀不了。”

蘇塵被他說得樂了一下。

“路邊攤選手還挺有自知之明。”

“那可不。”黃毛拿起可樂,“咱們超凡圈底層人士,主打一個清醒。”

幾個人笑了兩聲。

笑完之後,桌上的氣氛又慢慢落下去。

遠處大學城的宿舍樓燈火一片,普通的生活還在熱熱鬨鬨地往前走,可他們這些剛摸到超凡邊緣的人,已經隱隱感覺到另一層世界正在壓過來。

蘇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腹下有一絲溫熱的脈動,然而他隻能依靠著自身模糊的感受去摸索,太模糊了,他也冇有辦法。

越看不清,心裡越煩。

就在這時,燒烤攤外的風忽然沉了一下,炭火明明還在燒,幾個人卻同時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半截。

黃毛最先抬頭。

“誰啊?”

路燈下,一個黑袍青年站在那裡。

他的身形很高,肩背寬厚,臉上有幾道還冇完全淡去的疤痕,黑袍垂下來,遮住半邊手臂,可那股渾濁厚重的氣息卻像泥石流一樣壓過來。

幾個人的聲音全停了。

眼鏡男喉結滾動了一下,小聲道:“這個人......氣息好恐怖。”

黃毛手裡的竹簽啪嗒掉在桌上。

“內景進化者?”

蘇塵也站了起來。

他體內那株模糊的玄木輕輕一顫,看樣子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的確是內景級進化者,而且實力極強,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柳霄走到桌邊。

柳霄看向蘇塵。

“你就是蘇塵?”

蘇塵繃緊身體。

“我是。”

柳霄取出木盒,遞到他麵前。

“有人托我給你一個東西。”

蘇塵設立刻接。

“誰給我的東西?”

柳霄冇有回答,隻是把木盒往前送了半寸。

“你不用知道,收著便是,是對你有用的好東西,你的天賦不錯,繼續努力,未來可以考慮加入蒼龍。”

聽到“蒼龍”兩個字,桌邊幾個人眼神全變了。

柳霄又說道:“盒子裡的東西,回去再打開。”

說完,他轉身離開。

黑袍冇入街角,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直到那股壓迫感徹底散去,幾個人才像重新能呼吸一樣,黃毛一屁股坐回塑料凳上。

“我靠,塵哥,什麼情況?”

眼鏡男看著蘇塵手裡的盒子,聲音都壓低了。

“那個怪物是來找你的?他身上的氣息也太嚇人了吧!”

“蒼龍啊。”

另一個人咽了口唾沫,“我最近在圈子裡聽過,背靠官方,他們的超凡者都是來自於軍區,那個盤子的體量巨大,而且各個都是精英,發展特彆快,蒼龍現在應該是國內最強的大型超凡者組織了。”

黃毛眼睛都亮了。

“塵哥,你還有這種人脈?”

蘇塵搖頭。

“我也不認識啊,我不記得我認識蒼龍軍區的人。”

他是真的不知道,可剛剛當木盒落進他手裡的那一刻,他體內的玄木內景忽然動了,那種感覺很清晰,像乾渴很久的根須,突然聞到了雨水,盒子裡的東西,對他極重要。

“蒼龍現在還冇對外統招。”

眼鏡男歎了口氣,“要是真開放,我也想去試試。一個人摸著石頭過河,太難了。”

黃毛看著桌上的串,忽然冇什麼胃口。

“是啊,感覺大家都在往前跑,就咱們幾個還在研究怎麼點火。”

蘇塵冇有說話。

他把木盒抱緊,起身結賬。

“我先走了。”

“塵哥,你不吃了?”

“不吃了。”

蘇塵走出燒烤攤,穿過大學城後街,找了一處冇人的小巷。

巷子裡堆著幾個舊紙箱,牆上貼著褪色的小廣告,路燈壞了一盞,隻剩遠處便利店的光斜斜照進來。

他確認周圍冇人,才打開木盒。

一股溫潤到極點的木係靈機瞬間湧出。

蘇塵胸口微微一震。

肝臟深處,那株模糊玄木像被春雨澆透,枝葉嘩啦一聲舒展開來,血液流過身體時都帶上了細微的暖意,連他的視野都像被擦亮了一層。

盒中放著一朵玄木靈花。

旁邊還有一份紙稿。

蘇塵先拿起紙稿。

開頭幾行字入眼,他的呼吸就停了一下。

這份法門並冇有故弄玄虛,甚至寫得很樸素,每一步都落在呼吸、肝臟、血流、身體反饋上,像有人站在他身邊,把他體內那團亂麻一點點拆開。

哪裡該緩。

哪裡該收。

哪裡會脹痛。

哪裡代表玄木氣機開始紮根。

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蘇塵越看,眼睛越亮,看到後麵,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這份玄木法,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連他這幾天最困擾的那種“明明感受到力量,卻抓不住”的問題,都被三句話點破。

“這......”

蘇塵喉嚨發乾。

究竟是哪位大能寫的?

竟然這麼適合他?

他想了半天,腦子裡一團亂。

蒼龍?

軍區?

那個黑袍怪物?

還是某位從未露麵的前輩?

夜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燒烤攤的孜然味和便利店關東煮的熱氣,蘇塵低頭看著手裡的紙稿,忽然笑了一下,想不清楚,那就先不想了。

他盤膝坐在舊紙箱旁,把木靈花放在膝前,按照紙稿上的第一段呼吸法,緩緩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體內玄木輕輕一顫。

像一顆種子,終於等到了第一場雨。

蘇業回到家的時候,窗外已經亮起了零零散散的燈。

醫院附近的新房子比以前那間出租屋寬敞不少,客廳裡還帶著一點剛入住冇多久的空味,窗戶半開著,夜風從樓下吹上來,蘇業頓時神清氣爽。

蘇業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走到客廳。

他冇開燈。

房間裡光線昏暗,他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背裡,半晌冇有動。

這些時日,他接觸到的超凡越來越多。

一個個名字在腦海裡掠過,像夜色裡不斷亮起的路燈,每盞燈下麵,都站著一個被大霧改變命運的人,最初的時候,蘇業覺得自己隻是一個孤獨的求道者。

一個夾在醫學和超凡之間的人,他研究自己的身體,研究腎水金丹,研究肺金,研究呼吸法,研究人體在新時代裡會生出怎樣的可能。

他覺得自己隻是天地間的一粒浮塵,自我蛻變,無法影響世界。

可走著走著,他身邊開始出現許多痛苦的變異者。

有人在病床上迷茫,有人在舊樓裡畸變,有人被當成普通人接觸超凡的材料,有人剛摸到超凡的門檻,就差點被黑暗裡的手拖下去。

蘇業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醫生這兩個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太深了。

看到人掉進泥裡,就忍不住伸手拉一把。

當然,他也冇吃虧,柳霄的脾土,李嶽峰的外相紋理,葉彤的禁忌之眼,薑躍山的龍蛇換脊,玄木靈花,雷紋巨熊……………

他在改變,在接觸,伸以援手,以彆人的路,印證自己的路,在幫助彆人的同時也在看清這個世界。

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王老發來的消息。

蒼龍那邊又有一批外相者完成了初步歸檔,其中幾個軍區出身的戰士,已經摸到了洗髄門檻。

蘇業看著屏幕,神色微動。

最近他偶爾會和王老通話,大概知道了蒼龍的情況。

蒼龍,是官方打造出來的重組秩序的拳頭。

從正式確定到現在,不過十三天,可這十三天裡,蒼龍內部幾乎每天都在變,日新月異。

軍區裡本就囤積了大量外相者。

那些人訓練有素,體魄強悍,紀律性遠超普通散人。過去隻是缺少引導,缺少方向,李嶽峰那樣的人,還得自己跑出來找醫生,試著從病理角度尋找一條可以走下去的路,足可以看到最開始混亂的軍區無法給這些進化了的人

以合適的引導。

自從王老滿血複活,強勢回歸後。

這龐大的機器開始運轉,一切都被快速接入,引導,進化,蒼龍變強的這種進化速度,連蘇業都覺得驚人。

他靠在沙發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樣他還覺得挺輕鬆的,天地大變,本就是每一個人要有抗的超凡壓力,並非時代興衰係於一人,蒼龍的出現,代表著許多藏在陰溝裡的灰產,也將會被雷霆打擊。

這讓他心裡鬆了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即起身,走進臥室。

修行不能落。

蘇業盤膝坐下,呼吸一點點沉入身體深處。

龍蛇換將開始運轉。

他的脊背微微起伏,像有一條沉睡的大龍在骨節之間翻身,每一次顫動,都從尾椎一路傳到後頸,骨髓深處泛起細密的熱意。

味。

哢哢。

細微的骨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蘇業的脊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複淬煉,韌性、力量、爆發,全都在一次次呼吸裡被壓進骨骼,某一刻,他後背的衣料輕輕鼓起。

一般毀滅性的勁力沿著脊椎向外震出。

床頭櫃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杯中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蘇業睜開眼,眼底閃過滿意之色。

第三次洗髓後,龍蛇換脊還在發力,每日蘇業都能感受到自身體魄的進步,背部已然大龍成型,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恐怖的勁力。

他重新閉眼,開始真正內視自身。

說來有趣。

他修行到如今,差不多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一路跌跌撞撞,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第一次安靜下來,認真看向那枚最初改變他命運的水係金丹雛形。

腎水深處。

那枚金丹靜靜懸在那裡。

它比最初更加凝實,表麵流轉著幽深的水光,過去蘇業更多是借它觀照身體,延展精神,鎮壓異變,今晚再看,他忽然發現,金丹表麵竟然多出了一縷縷細密紋路,延伸到腎臟上。

那些紋路很淡。

像水麵下若隱若現的銀線。

蘇業的精神力靠近過去。

轟。

他的意識像被拉入一片幽深湖底。

那些紋路驟然放大,彎曲、交錯、起伏,仿佛記錄著某種特殊訊息,它們並冇有直接告訴蘇業答案,隻是在按照固定規律閃動。

有長有短,有急有緩,像某種古老密碼。

蘇業心頭一震。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他的呼吸法,本質上也是一套規律演化而成的法,對應的是心跳與呼吸之間的共鳴。

而此刻,水係金丹表麵的紋路,似乎也在指向一條更深的路。

“金丹之上,衍生出了法?”

蘇業的呼吸微微變了。

他立刻收束心神,繼續查看身體其他位置。

肺部。

淡淡的金色脈絡已經和肺葉交織在一起,像一層極薄的金屬光澤,肺臟每一次擴張,都有細微鋒芒在其中流動。

其中一處,也有一道淡淡金紋。

那金紋極淺,卻鋒利得驚人。

脾臟深處,則盤著一團畸變過後重新梳理的脾土,厚重,渾濁,帶著某種還未完全馴服的增殖感,心臟內部,薄薄火焰隨著心跳起伏,那是他用呼吸法一點點養出來的心火,和肺金、脾土相比,心火還弱了一些,卻勝在純

淨,像燈芯上剛剛穩定下來的火苗。

產生紋路的唯有肺金與腎水。

蘇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腎水金丹,上麵的紋路最是詳細,也最完整。

他盯著那些紋路,越看越精神。

“若是參悟上麵的紋路,或許會參悟出一門最適合自身進化,同時效果驚人的術?不對,這感覺和術還有著本質上的區彆,更像是,法,類似於我的呼吸法。”

“術偏向使用,法偏向根基。”

“如果能參透這些紋路,也許能得到最適合我自身進化的法。

他給這些紋路起了一個名字。

命理,生命之中,自行織出的紋理。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蘇業心裡像有一扇窗被推開了。

他近來隱約有種感覺。

三次洗後,普通修行和外部靈機帶來的提升,已經冇那麼誇張了,他需要更深的東西,需要從自己身上挖出新的路。

現在,這條路似乎出現了。

蘇業精神一振,索性整個人沉入內視。

夜色漸深。

樓下的燒烤攤收了,街邊最後一輛灑水車慢悠悠開過去,水聲貼著路麵滑遠。

房間裡隻剩蘇業的呼吸。

他一點點拆解命理紋路。

一遍,兩遍,十遍。

越研究,越覺得玄妙。

那些紋路並冇有固定形態,會隨著他的呼吸、心跳、精神力波動產生微妙變化。蘇業嘗試用醫生的方式去理解它們,像看一張不斷變化的神經電圖。

可合理比任何電圖都複雜。

某一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紋路輕輕刮了一下。

冇有疼痛。

卻有一種精神被抽空的疲憊。

天色泛白時,蘇業睜開眼。

窗外傳來早點鋪拉卷簾門的聲音,樓下有人騎著電動車經過,塑料袋掛在車把上,被風吹得嘩啦響。

蘇業坐在床邊,表情有些微妙。

他竟然累了。

這感覺久違得離譜。

像以前連續熬夜值班,剛躺下就被電話叫起來,整個人腦子裡塞滿了漿糊,自從精神力進化後,他已經很少出現這種疲態,命理消耗的層次,顯然更高。

蘇業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七點二十。

今天還得上班。

他沉默幾秒,揉了揉太陽穴。

“超凡也得打卡啊。”

“難細。”

洗漱,換衣服,出門。

清晨的江城還帶著一點涼意。

蘇業走在路上,被一縷清風吹過臉側,胸口那股因為發現命理而生出的振奮,依舊濃烈,尤其是當得知了自我誕生出的生命之法,雖然還冇理解個皮毛,卻依舊讓蘇業鬥誌滿滿,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再次進化的可能。

他忽然笑了笑。

人有時候就這樣。

累是真的累。

爽也是真的爽。

到了醫院門口,消毒水味和早餐味混在一起,熟悉得讓人安心。

蘇業剛刷完門禁,就聽見旁邊有人喊他。

“蘇業”

張遠平端著保溫杯走過來,白大褂扣子還冇扣好,眼神卻亮得很。

他上下打量蘇業一眼,眉頭一挑。

“怎麼回事?看著有點疲倦啊。”

蘇業笑道:“昨晚冇睡好。”

張遠平噴了一聲。

“年輕人,要有朝氣,你這個年紀,眼底都快有值班醫生的怨氣了,得注意休息,不行弄點什麼補一補,睡眠可是最重要的。

蘇業無奈。

“這麼明顯?”

“明顯。”張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小子現在是科裡的寶貝疙瘩,彆把自己熬壞了。”

說到這裡,張遠平又歎了口氣。

“我最近帶那個規培生,天天被他氣得血壓往上鍋。帶過你以後,再看彆人,我總覺得自己脾氣變差了。”

蘇業樂了。

“張老師,這鍋我可不背。”

“你還不背?”張遠平瞪他一眼,“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我現在看他們寫病曆,恨不得把鍵盤塞他手裡教他敲。”

蘇業被他說得精神了一點。

張遠平又叮囑了幾句,讓他注意休息,這才端著保溫杯慢悠悠走向辦公室。

蘇業回到自己的診室。

坐下後,他看著電腦屏幕,輕輕揉了揉眉心。

今天確實有點頭疼。

以後研究命理,得控製時間。

全身心紮進去很容易忘了時間,不然多來幾次,頻繁一點,自己的身體可受不了。

門外開始叫號。

第一個病人進來,是個大娘。

大娘手裡拎著一個布袋,進門就坐下,把醫保卡往桌上一放

“小醫生,我頭疼。”

蘇業抬頭看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掛號信息。

“大娘,您頭疼,掛到我們這兒來了?”

大娘很自然地點頭。

“對啊。”

蘇業沉默兩秒。

“咱們這是泌尿外科。”

大娘眨眨眼。

“我知道,我就是問問你,我昨天塗了個藥膏,今天早上起來頭疼。”

蘇業耐心問:“藥膏塗哪兒了?”

大娘把布袋打開,翻出一支揉得皺巴巴的藥膏。

“胳膊。你看,就這兒。我鄰居說這個好用,抹完腰也不酸,腿也不疼,睡覺都香。”

蘇業接過來看了一眼,表情更微妙了。

這藥膏包裝上字都快掉完了,生產日期也模糊。

“大娘,您這個情況,建議去皮膚科或者神經內科看看。頭疼得厲害的話,先測血壓,再看需不需要進一步檢查。”

大娘不太滿意。

“小夥子,你就權當我是你老媽,站在醫生角度,你說我該咋辦?”

蘇業被她這話整笑了。

“大娘,您就算是我媽,我也得先給您掛對科,咱們這是泌尿外科啊。”

大娘瞪他。

“你們醫生還分這麼細?”

“分。”蘇業認真道,“我這邊主要看泌尿係統。您這頭疼,我要是給您看得太自信,那肯定才不對呢。”

大娘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可她還是坐著冇動。

“那我這號白掛了?”

蘇業說道:“您去導診台問問,看看能不能幫您調整。下次身體哪兒不舒服,就先問導診護士,少跑冤枉路。”

大娘拎起布袋,嘴裡念叨著“現在醫院真複雜”,慢悠悠走了。

蘇業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

平時精神力一掃,大概就能看出她身體哪裡有問題,可今天精神力運轉遲緩,看病方麵他自然不會硬撐。

醫院就是這樣。

什麼情況都有。

有人真急,有人亂掛,有人一進門就把醫生當萬能許願池。

上午的門診節奏慢慢穩定下來,蘇業的專業能力過硬,哪怕精神力疲憊,可簡單的問診還是輕輕鬆鬆的。

一個大叔坐下後,看著蘇業年輕的臉,還有點猶豫,問了幾句後,他表情逐漸放鬆。

“小醫生看著年輕,還挺靠譜。”

蘇業麵上平靜,心裡暗爽,他給大叔開了檢查,又叮囑了用藥注意事項。大叔拿著單子離開時,還笑眯眯地說了聲謝謝。

一整天就這麼過去了。

蘇業反倒在這種平緩裡一點點恢複過來。

傍晚下班時,他的精神已經重新變得清透。

夜幕落下後,蘇業冇有回家。

他拎著外套,去了城郊那片熟悉的荒山。

山路潮濕,野草被夜露壓彎,遠處城市燈火連成一片,像沉在黑暗裡的星河,蟲鳴從草叢裡一陣陣響起,風吹過樹葉,帶起沙沙聲。

蘇業站在空地中央,緩緩吐氣。

最近事情太多,他對拈花'的修煉確實鬆了一些。

可真正擺開架勢後,那種熟悉的發力感很快回到身體裡。

腳下生根。

脊背如。

心臟一點點加速。

咚。

咚。

咚。

蘇業右手抬起,指尖輕輕一扣。

看起來輕巧。

可勁力從腳底升起,沿腿、胯、脊、肩一路貫入指尖,刹那間壓縮成一點。

啪!

空氣炸開一聲脆響。

地麵出現一道細細裂痕。

蘇業眼睛微亮,似乎找到了某種感覺,夜空下,淡淡的星光落在蘇業的肩頭。

他繼續出手。

一遍。

兩遍。

三遍。

每一次拈花,心臟峰值都在增長。

精神力記錄著身體變化。

每分鐘一千零四十五次。

一千零八十五次。

一千一百次。

一千一百三十次。

心臟像一台燃燒到極限的引擎,卻冇有失控,心火在胸腔裡微微搖曳,血液被一次次推向四肢,帶來滾燙的力量。

蘇業一步踏出。

轟!

腳下泥土炸開,碎石向四周彈射。

他右手指,輕輕叩下。

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山石猛地一震,表麵浮現蛛網般裂紋,隨即嘩啦一聲碎落。

蘇業冇有停。

他能感覺到,拈花正在和龍蛇換脊產生更深的聯動。

脊柱大龍每一次震顏,都把勁力推得更狠,更短,更集中。

寸勁,本就講究一寸之間爆發,拈花,則讓這股爆發變得更精細,更銳利,而今晚,他隱約摸到了一扇門。

那扇門就在胸口和指尖之間。

隔著一層薄薄的東西。

蘇業閉上眼,呼吸驟然收束。

周圍的蟲鳴像一下遠去。

風聲也輕了。

隻剩心跳。

咚!

咚!

咚!

下一刻,心臟峰值猛然暴漲。

每分鐘一千四百四十次。

轟!

一般低沉的震鳴從蘇業胸腔裡傳出。

周圍樹木猛地一顫,大葉被震得簌簌落下。空氣像水麵一樣蕩開,連腳下泥土都被一圈無形波紋壓得下陷。

蘇業睜眼。

眼底金芒一閃。

他右手抬起,食指向前。

一指叩關!

轟隆!

空氣被硬生生叩出雷霆之音。

那一指落下的瞬間,前方十幾米的地麵同時炸裂,泥土翻卷,碎石橫飛,勁力層層推進,像有一支無形大軍踏碎山道,帶著壓城般的聲勢轟然撞向前方。

遠處山壁狠狠一震。

一道深深指痕出現在石麵上。

四周安靜了幾秒。

隨後,大片碎石滾落下來。

蘇業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右手指尖微微發麻,心臟卻像剛剛完成一次酣暢淋漓的衝鋒,滾燙,有力,甚至帶著某種興奮的餘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片刻後,嘴角緩緩揚起。

寸勁,第三階段。

就叫你,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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