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鱗妖族
大雍王朝,京城外。
數百道靈光彙聚而成的鎖鏈交纏鎖死,每一條鎖鏈都自虛空中蔓延而出。
鎖鏈織就的囚籠中,三個身著白色僧袍的女修撐起防護,麵色凝重。
為首的女修看起來四十餘歲,手中展開一盞蓮花法寶,將身後兩名修士一並護住。
兩個年輕些的修士並無防禦類的法寶,但也以法術施展起防護。
“師姐,此陣有些奇怪,不像是妖族手筆,更像是我人族的陣法。”一個年輕些的女修道。
為首的女修點頭:“的確更像是人族陣法,但布陣之人是敵是友,還很難說。”
“但願不是吃裡扒外,投靠了血鱗妖族的邪修。”另一個年輕女修道。
“我觀這陣法,除了困敵之外,似乎也有殺陣,隻是未曾啟用。若是邪修,應當會直接啟用殺陣......”
為首女修搖搖頭:“不過陷於人手,終究被動,還是得儘快想個法子逃出去。”
“師姐說得輕巧,咱們剛剛已經把能用的手段都用過,根本撼動不了這大陣。”最年輕的女修搖頭。
為首女修歎了口氣,就在她苦惱之時,卻看到天邊一道白隕星飛來。
雖然神識被困於陣中,但憑借眼界,她也能看出來者修為極高,光這遁術就不是尋常修士能施展出來的。
她心中警惕頓時拉到最高,數道法訣已經蓄勢待發。
然後便看到,那隕星到了近前,隻是微微一頓,便在她們三人眼前打了個轉,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但隕星也絕非路過,在它停頓的瞬間,從中飛出幾道靈光、分出一道人影。
靈光冇入陣中,原本就仿佛堅不可摧的大陣更加穩固,但依舊並未啟動其中殺陣。
而分出的身影,卻是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嬌俏少女。
雖然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卻踩著一柄飛劍,穩穩飛到三人麵前。
為首的女修眼眸一縮,如此年輕就能駕馭上品法器禦空的修士,她還是頭一次見。
穆小魚拱手一禮:“在下太浩仙門正陽法脈玄真觀穆小魚,敢問三位前輩從何處來?”
聽到穆小魚自報家門,三人警惕緊繃的麵色稍緩一些。
“穆小友,貧尼乃是淨雲廟的知事,法號念慈。”為首女修道。
她雖然不知道玄真觀,但對太浩仙門和諸多法脈還是有些耳聞的。
隱於一旁的李印生也是微微點頭。
這淨雲廟,恰好上官靈兒也給他講過,在十萬大山中勉強躋身二流勢力,廟中隻有一位鬼仙坐鎮。
雖然叫做廟,前身是一座隻收女尼的佛門勢力,現在則是佛道合流,但仍舊隻收女修。
不過上官靈兒當時也隻是將這淨雲廟當做“二流勢力的下限”來舉個例子,並未細說。
因此他也隻知道這麼多。
“穆小友,這陣法可是你家師長布置?”念慈問道。
穆小魚點頭:“是我師兄布置的。”
“師兄?”念慈一驚。
布陣的人是你師兄?但能布下如此大陣,恐怕多半是大真人吧?
雖然她不知道法脈下各家道觀的詳細情況,但什麼情況下,一位大真人能夠和一個如此年輕的小修士以師兄妹相稱?
莫非是因為都有一個修為極為高深的師父?
她雖心驚,但也冇有揪著這點,而是問起更重要的事:“穆小友,不知你那位布陣的師兄何在?”
“正陽法脈與我淨雲廟雖然往來不多,但皆為人族中的正道。你那師兄布下此陣,恐怕是誤困了我等。”
穆小魚想了想師兄讓自己來的吩咐——
“我已經探過,被困在其中的修士都是正道路數,應該不算壞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先不現身,師妹你去探探她們的來曆和目的。”
她眼珠一轉,開口道:“可是我師兄去忙彆的事情了,我又不會解開陣法。”
“反正這陣法冇有師兄操控,其中的殺陣不會開啟,冇有危險。隻能請三位前輩在裡麵多待幾天了。”
“幾天?”其中最年輕的女修忍不住問道,“要關我們幾天嗎?”
“畢竟我也不知道師兄什麼時候回來。”穆小魚一臉無辜道。
“穆小友,可有辦法傳訊你師兄?”念慈微微蹙眉,“貧三人有緊要之事,牽涉一城百姓與散修安危,拖延不得。”
正在穆小魚驚訝於牽扯之大時,耳畔響起師兄的聲音。
“師妹,問清楚她們,究竟何事。”
穆小魚不動聲色,一臉苦惱:“我身上隻有一枚師兄留下的傳訊符,很貴的,用了就冇有了。”
“前輩,你們的事情真的很要緊嗎?”
得知穆小魚的確有聯係布陣之人的法子,念慈連忙點頭,肅然道:“此事極為緊要。小友可知血鱗妖族?”
穆小魚搖頭。
“血鱗妖族是妖族中極為特殊的一支,來曆成謎,形態各異,比其他妖族更擅長通過吞噬血食來提升修為。”
“這血鱗妖族雖然也會吞噬其他妖族,但卻尤其鐘愛人族氣血。”
“在許久以前,十萬大山皆為妖族統治時,血鱗妖族大肆圈養凡人與人族修士,盛極一時。”
“不過被我等正道困於十萬大山多年,得不到人族血食,隻能與其他妖族互相殘殺,已經極為衰落。”
“但百餘年前,血鱗妖族或許是不甘於就此衰亡,傾儘全族之力,孕育了幾枚被叫做“聖子”的血卵,擁有純度極高的血脈。”
“血鱗妖族寄希望於讓聖子孵化,迅速成長起來,複興本族。”
“前幾枚聖子之卵,都是被他們用大量其他妖族為養分孵化,成長極為迅速,不過短短數十年,就能成為媲美法相真人的妖王,其中甚至誕生了一尊妖仙。”
“血鱗妖族借此重新壯大一些之後,便不滿足於用其他妖族來孵化聖子,於是想要將最後一枚聖子的卵用人族為血食孵化。”
“它們精心策劃多年,繞過封堵,將最後一枚聖子血卵從十萬大山深處帶到了凡俗。”
念慈解釋道:“我淨雲廟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擒下了一個血鱗妖族的高層,審訊過後才得知此事,於是連忙追蹤那攜帶著聖子卵的妖孽。”
“一路追查至此,我等得知大雍京城會定期舉辦散修交流會,便知道那妖孽多半是盯上此次交流會了。
“血鱗妖族的聖子想要孵化,必須同時有大量凡人和人族修士作為供養,人族修士修為越高越好。”
“而大雍京城的散修交流會,會將整個大雍乃至周邊修為不差的散修都吸引過來。”
“對於想要孵化聖子的血鱗妖族而言,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給穆小魚消化的時間。
旋即才繼續道:“所以穆小友應該明白了吧?此事萬分緊急,稍微差上幾日,說不定那孵化聖子的血鱗妖族,就要血祭整個京城的百姓與散修......”
“原來如此,”李印生的聲音在穆小魚身旁響起,旋即身影浮現,“所以那蛟龍一直潛伏至此,就是為了籌劃此事?”
“師兄!那些妖物太可恨了!”穆小魚一臉忿忿,“它們居然要血祭整個京城!”
看到李印生突然現身,穆小魚叫他師兄,念慈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這位布陣的道友,莫非你一直在此?”她問道。
“嗯......在下剛剛確實有事,不過如今又趕來了。”李印生麵不改色道。
他當然是在撒謊,剛剛他一直用陣法與無影旗隱匿一旁,讓師妹交談,至於原因......
他看了一眼金字的變化。
【當前修煉時間:四十八年】
剛剛念慈真人一番解釋,竟然直接給修行之劫增長了三十年獎勵。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她這一番話差不多把那蛟龍和血鱗妖族計劃的底褲都揭出來了。
現在他對於那蛟龍來此的目的和作為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
隻是有一點他還冇想通......
“師兄,它們血祭京城,跟那些人參有什麼關係?”穆小魚問出了李印生的疑惑。
“這個貧尼也知道,”念慈真人麵上隱隱浮現怒色,“血鱗妖族尤喜人族血食,而許多修也喜歡以同族血祭,兩者臭味相投。”
“因此不少邪修都與血鱗妖族有所勾結,甚至互相交流邪法,其中就包括一種以人族與妖族血元催生藥材的邪法。”
“血鱗妖族可以直接吞噬人族提升修為,但修大多需要這樣的手段,將血元轉化為藥材,方便自身煉化取用。”
聽到邪修勾結血鱗妖族,李印生微微眯起眼睛。
這就不奇怪了。
邪修本就是一群喪儘天良的畜生,從某種意義上,邪修比血鱗妖族更該死。
畢竟修不光隻是以凡人和其他修士的血氣為資材,甚至連魂魄也不放過。
在十萬大山,正魔兩道固然對立,但因為有妖族這個威脅在,並冇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必要的時候,正魔兩道的宗門之間,甚至會放下仇怨,暫時合作。
但對於完全靠著害人來修煉的邪修,正道的態度就是趕儘殺絕了。
而魔道與左道,雖然不會乾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也極少與邪修這種泯滅人性的群體為伍,大多是敬而遠之。
甚至有些魔道的性情中人,雖然自己也不是好人,但遇到邪修,若力所能及,還是會將之打殺。
皆因邪修行事過於殘忍乖戾。
“血鱗妖族之所以能帶著聖子血卵從十萬大山中潛出,也有邪修與它們裡應外合的緣故。”念慈真人道。
“我等在路上也曾追查過一個與血鱗妖族合作的修真人,隻是對方極為狡猾,總能先一步逃走。”
年輕些的淨雲廟女修歎氣道。
她們三個都是真人,以念慈師姐修為最高,離大真人已經不差太遠。
何況淨雲廟佛道合流,法術與法寶都極為克製邪修
若是正麵對上,那邪修真人絕非她們對手。
但邪修之流卻最擅逃命,令人有力無處使。
李印生點點頭,掐出幾個法訣,困住三人的陣法打開一道口子。
“不瞞三位道友,在下也是在追查此事,隻是一直頭緒不多,如今遇到三位,倒是為在下解惑了。”
他並未隱藏自己大真人的境界,不過大真人與真人之間,差距並不算極大,不似號真人與大真人一樣。
因此真人與大真人之間,往往還是以道友相稱。
念慈收起法寶,領著兩個師妹離開陣法。
“還未請教道友名號。”念慈雙手合十道。
“玄真觀,李印生。”李印生道。
念慈身後兩個女修正要自報法號,卻見李印生突然皺眉。
“嗯?怎麼回事,這陣法今日竟如此熱鬨?”
在他的感知中,另一個方向,竟然又有人闖進了陣法。
並且和念慈三人一樣,也是從外向裡闖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