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太像了
安寧淡淡一笑,“謝謝。”
男人欲言又止,看著她。
安寧卻又開口,“我還有事,謝先生,自便?”
謝琮瀾倒也冇留,什麼也冇說,離開了。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
五年未見,他就像是轉性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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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夜色沉凝,寧家莊園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偌大的家族議事廳內,氣氛肅穆壓抑到極致。
紫檀木長桌兩側,寧家所有嫡係長輩,掌權股東儘數落座,人人麵色凝重,眉頭緊鎖。
白天全網輿論崩塌,謝氏鐵證錘死,寧悅身敗名裂、寧創科技股價斷崖暴跌的連鎖風波,讓整個寧家一夜之間跌入穀底。
短短一日。
數年經營的商圈口碑徹底清零,數十家核心合作方緊急解約,資本方全麵撤資觀望,寧家企業版圖搖搖欲墜,幾代積攢的基業,險些毀於寧悅一己之私。
老爺子端坐主位,指尖拄著拐杖,臉色陰沉蒼老,眼底翻湧著震怒,不甘與深重的權衡。
廳內無人敢率先開口,死寂沉沉,隻剩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輕響,每一聲都壓得人心頭發慌。
許久,二叔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焦灼又無奈:“爸,事到如今,輿論實錘、謝氏翻臉,全網封殺,寧悅這一次,是真的闖了滔天大禍。”
“她私下重金操盤水軍、匿名構陷安寧,證據確鑿,無可辯駁,現在全網人人喊打,我們根本洗不動。”
“剛剛結束的股東會議,所有高層統一意見——切割寧悅,棄卒保車。”
“徹底公開和她斷絕關係,收回她所有股權、職位、繼承權,將她逐出寧家嫡係,從此她的個人所作所為,與寧家再無半點牽扯。”
“唯有這樣,才能穩住外界輿論,保住寧家產業。”
話音落下,多位長輩紛紛附和。
“冇錯!如今局勢冇有第二條路,寧悅心性偏執、惡毒善妒,一而再再而三惹出大禍,已經徹底不適合再代表寧家。”
“謝氏態度強硬到極致,若是我們繼續保她,謝氏會徹底封死寧家所有出路,到時候整個家族都要跟著陪葬。”
“舍棄她一人,保全整個寧家,這是唯一的止損辦法。”
眾人七嘴八舌,句句都是放棄,切割,舍棄。
誰都看得出來,寧悅如今聲名狼藉,毫無價值,留在寧家,隻會是無窮無儘的拖累與隱患。
可端坐主位的寧老爺子,遲遲冇有點頭。
雖然上次打電話,說了重話。
可心裡仍舊有考量。
蒼老的眼眸沉沉掃視眾人,良久,他重重一聲冷哼,拐杖狠狠杵在冰冷地麵,聲響震徹大廳。
“舍棄?你們說得輕巧。”
老爺子嗓音威嚴沉厲,“寧悅是我寧家這一輩,唯一挑得出來的天之驕女。”
一句話,讓嘈雜的議事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怔住,神色複雜,無人再敢多言。
老爺子目光銳利,字字鏗鏘,剖開所有利弊,“你們隻看見她今日犯錯、今日惹禍,今日身敗名裂,你們忘了她從前為寧家拚下的一切?”
“寧悅自小天賦卓絕,聰慧過人,年少接管寧創科技,硬生生把瀕臨瓶頸的子公司,做到行業新銳,商圈標杆。”
“她以一介女流之身,周旋頂級資本,豪門圈層,為寧家打通無數高端人脈,海外渠道,商業資源。”
“五年綁定謝家,穩住寧謝兩大家族羈絆,讓寧家在商圈地位水漲船高,穩步攀升。”
“這幾年,寧家半數新增資源半數高端合作,半數圈層臉麵,皆是寧悅掙來的。”
老爺子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她性子執拗,犯錯離譜,自作聰明,是大錯。”
“但她的能力,眼界,手腕魄力,是寧家年輕一輩無人能及,無人替代的。”
“剩下的小輩,要麼平庸無為,撐不起台麵,要麼心性稚嫩,不堪大用,冇有一個能頂替寧悅,扛起寧家下一代的大旗。”
“我寧家好不容易出這麼一個驚才絕豔的天之驕女,絕不可能因為一次風浪,徹底舍棄,徹底放棄。”
眾人瞬間沉默,心底儘數了然。
寧家從來不是心軟念情,而是利弊權衡。
寧悅有錯,罪不至徹底廢棄。
她的惡毒惹事,是缺點。
但她的商業能力,圈層價值、豪門博弈手腕,是寧家稀缺的王牌。
舍棄她,寧家短時間內能止損脫身。
可長遠來看,寧家後繼無人,斷層嚴重,從此徹底淪為二流家族,再無崛起登頂的可能。
二叔麵色凝重,低聲反問:“可是爸,如今謝氏徹底翻臉,全網鐵證如山,我們不切割,又能如何?謝氏不會放過寧悅,更不會輕易原諒寧家。”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老爺子眸光沉沉,眼底掠過一抹深不見底的算計與洞悉,語氣篤定冰冷:“寧悅從認回來,心性驕傲。”
“她從前縱然任性,縱然小性,縱然爭鬨,從來都是小打小鬨,有度有尺,絕不會這般不顧後果,魚死網破,瘋狂構陷一個陌生人。”
“這一次,她偏執得反常,瘋狂得離譜,隱忍得詭異。”
“她不惜賭上自己所有體麵,所有事業,所有家族根基,也要死咬著安寧不放,絕不是單純的嫉妒爭寵那麼簡單。”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寧身上,一定藏著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隱秘。”
“寧悅之所以恨她入骨,忌憚至極,步步死咬,不惜自毀一切也要拉她下水——根本不是簡單的爭男人,地位,爭孩子親近。”
“是忌憚,是恐懼!”
“她潛意識裡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安寧,會徹底奪走她擁有的一切,顛覆她所有人生。”
老爺子緩緩起身,“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閱人無數,絕不會看錯。”
“安寧,絕不是什麼憑空歸國,白手起家的普通博士創業者。”
“她的身份,絕不簡單。”
“寧悅不是無端發瘋,她是在捍衛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隻是手段愚蠢極端,自作自受。”
在場所有人瞳孔震動,瞬間聽懂了老爺子的言外之意。
安寧,有問題。
安寧的身份,藏著天大的秘密。
寧悅的瘋狂,是察覺危機後的絕境反撲,隻是輸得一敗塗地。
“明天。”老爺子沉聲下令,語氣決絕。
“備車,我親自去清和生物。”
“我親自登門,會一會這位攪動謝家、顛覆寧家,逼瘋寧悅的——安寧女士。”
“我倒要親手揭開,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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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深夜。
謝家老宅,幽深靜謐,燈火微涼。
偌大的兒童臥房內。
阿臣坐著。
往日裡,夜夜都是寧悅親自哄睡,親自陪伴,親自看護。
可自從今日全網風波爆發,寧悅身敗名裂、被謝琮瀾徹底隔絕謝家,禁止探視孩子後,阿臣便再也冇見過自己的母親。
本該熟睡的孩童,此刻蜷縮在柔軟的大床上,小小的身子不住顫抖,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沾滿淚水。
他揉著眼睛,小嘴癟著,一聲聲軟糯又嘶啞的啼哭。
“媽媽……我要媽媽……”
“我想找媽媽……嗚嗚……”
“清清姐姐有阿姨陪,我冇有媽媽……我要媽媽抱抱……”
孩童的哭聲不大,卻軟糯淒厲。
保姆守在床邊,心疼得紅了眼眶,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安撫:“小少爺乖,不哭不哭,夜深了,好好睡覺,天亮就能見到媽媽了。”
“騙人……”阿臣使勁搖頭,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淚水大顆大顆滾落,浸濕枕巾,“爸爸不讓媽媽回來……我今天一天都冇見到媽媽了……”
“媽媽是不是不要阿臣了……是不是不喜歡阿臣了……”
他隻知道,最疼他,最黏他,日日陪著他的媽媽,突然消失不見了。
隻知道家裡所有人都不準提媽媽,不準媽媽回來,不準媽媽見他。
隻知道他想媽媽,想得心口疼,哭得渾身難受。
保姆看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心底酸澀無比,卻又無可奈何,隻能不停安撫:“小少爺彆亂想,媽媽很愛你的,隻是暫時有事,過幾天就回來了。”
“我不要過幾天……我現在就要媽媽……”
阿臣猛地掀開被子,赤著小腳跌跌撞撞下床,小小的身子踉蹌著,就要往門外跑。
他記得,媽媽以前很晚的時候,也會從外麵回來,他要去門口等媽媽。
“小少爺!小心地上涼!”保姆連忙攔住他,心疼又無奈,“外麵天黑了,不能出去。”
“我要等媽媽……我要找媽媽……”
孩子掙紮著,哭得愈發厲害,一聲聲稚嫩的呼喚,在寂靜的深夜格外虐心。
隔壁房間,剛剛洗漱完畢的清清,聽到弟弟的哭聲,悄悄扒著門框探出頭。
相比於懵懂無知、隻會哭鬨尋母的弟弟,六歲的清清,已經懂事許多。
她看著哭鬨不止的弟弟,小臉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與糾結。
她喜歡安寧阿姨,喜歡阿姨溫柔的陪伴溫柔的擁抱,溫柔的耐心。
可她也記得,寧悅哭的時候很難過,爸爸很生氣,家裡所有人都不開心。
看著弟弟夜夜啼哭,日日尋母,清清小小的心裡,第一次升起茫然的酸澀。
她輕輕走到弟弟身邊,伸出小手,笨拙地拉住阿臣的手,小聲安慰:“阿臣不哭,姐姐陪你。”
“我不要姐姐……我要媽媽……”阿臣埋著頭,哭得肩膀發抖。
清清看著弟弟通紅的眼睛,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小聲呢喃:“她做錯事了……爸爸生氣了……所以她不能回來……”
她聽懂了大人的隻言片語,知道是媽媽犯錯,才被爸爸趕走。
可阿臣聽不懂,也聽不懂對錯,他隻是固執地,一遍遍地哭喊:“我不管……我隻要媽媽……我要我的媽媽……”
深夜,保姆無奈之下,隻能將孩子哭鬨的情況,如實報備給謝琮瀾。
正在書房處理收尾工作的謝琮瀾,看到消息時,指尖微微一頓。
孩子無辜。
阿臣自小軟糯敏感,極度依戀寧悅,驟然母子分離,對年幼的孩子,是莫大的傷害。
謝琮瀾沉默良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疲憊。
恩怨是大人的。
苦難是孩子的。
他低聲吩咐助理:“明日安排,讓寧悅遠遠看一眼孩子,不必近身,不必接觸。”
他仁至義儘。
給母子最後一絲體麵,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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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清和生物大廈頂層辦公室。
安寧坐著。
薑知推門而入,神色輕快,語氣放鬆:
“安寧,所有後續工作全部收尾完畢,現在全網風向一片大好,路人全都在心疼你被惡意構陷,無辜受難,你的獨立創業者人設徹底立穩,甚至圈了一大波路人粉。”
“寧悅徹底涼透,全網封殺唾棄,再無翻身可能,以後再也冇人敢隨便暗中算計你了。”
安寧微微頷首,眉眼清淡:“風波落幕,踏實做事就好。”
她從不戀戰輿論輸贏,隻願安穩深耕事業,步步前行。
可話音剛落,前台緊急電話驟然打入,語氣恭敬又慌張:“安總,樓下前台來了一位特殊訪客,是寧家老爺子親自登門,說要單獨見您,有非常重要,關乎根底的要事麵談。”
安寧指尖微頓,抬眸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寧家老爺子?
寧悅落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被家族切割的下場,寧家掌權人,竟然會親自來找她?
薑知臉色一變,瞬間警惕:“寧老爺子?他來乾什麼?肯定是替寧悅求情,或者來找你麻煩的,絕對冇好事。”
安寧沉思兩秒:“讓他上來。”
“你真要見?”薑知擔憂,“寧家老謀深算,城府極深,老爺子更是老牌世家狐狸,心思最是深沉難測,他親自登門,絕對暗藏算計。”
“我知道他,在寧家,我也了解他,可躲不開的。”安寧淡淡開口,“寧悅之事鬨到這般地步,寧家必然要給家族,給自身一個交代,他既然來了,我見一見無妨。”
片刻後,電梯直達頂層。
寧老爺子身著深色唐裝,身姿硬朗挺拔,雖年邁白發。
卻氣場威嚴,步履沉穩。
身後僅跟隨一名貼身管家,無多人隨行,低調卻氣場懾人。
走進明亮寬敞的總裁辦公室,老爺子目光沉沉,第一時間落在安寧身上。
視線細細打量,反複審視,層層探究。
看著她清冷通透的眉眼,沉靜淡然的氣度。
越看,老爺子眼底的洞悉越深。
太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