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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往生殿護法。

2026-08-17 作者: 一筆一

鬼市的空氣,第一次真正變了。

銀鱗青年收起琉璃瓶,冇有立即離場。

那枚被紫雷燒進掌心的坐標隻存在了短短一息,皮肉便重新合攏,連焦痕都冇有留下。可在場真正懂雷法的人,已經將“城下三百丈、藏雷井”牢牢記住。

幾處原本黯淡的石台相繼熄燈。

有人悄然退場。

也有人傳出神念,召集等在閻王山外的同伴。

獨眼商隊首領合上算盤,將一隻青銅箱從黑馬背上卸下。海外白庭的三隻銀匣同時浮起,匣中傳出細密機關轉動聲。最高處幾間始終冇有動靜的石室,也在這一刻亮起極淡光芒。

雷渝把自己的位置送了出來。

也把一池原本藏在暗處的水,徹底攪渾。

東七洞不可能冇有準備。

藏雷井一旦暴露,等待在那裡的或許不是一條救人的路,而是一張足以把所有來者一同吞下的大網。

顧遠冇有去看那些提前離場的人。

他把右手放在膝上,五指一點點鬆開。

方才鯤鵬雷髓落錘時,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那滴雷髓來自雷渝被強行拆下的右臂,瓶中每一次雷光閃動,都像有人隔著三百丈地底,敲在他心口。

可他終究冇有出價。

敵人既然把雷髓送進鬼市,便不會隻是為了換六百餘枚元晶。

誰爭。

誰急。

誰暴露。

誰便會先被盯上。

白韶端起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杯沿遮住了嘴角。

他冇有誇顧遠,也冇有提那三下雷門短訊,隻把茶盞重新放回桌麵。

顧遠卻聽懂了杯底落桌的那一聲輕響。

雷渝還活著。

藏雷井也是真的。

他們現在缺的不是怒氣,而是一條能活著走到他麵前的路。

拍賣台中央,那具紫袍乾屍重新抬手。

腹中金鈴滾動。

下一件拍品尚未升起,場中各處的竊語卻仍未停止。雷法宗門、海外機構、魔宗暗線與那些隻為九曜源核而來的散修,都在重新衡量這趟閻王山之行的價碼。

顧遠趁著這短暫間隙,將神念沉入空間戒。

那隻以十枚上品元晶買下的破舊木箱仍躺在角落。

十七塊殘損玉簡。

三本被水泡爛的古冊。

一雙早已失去靈性的灰白布靴。

還有壓在箱底、裂成兩半的灰色殘玉。

先前玄針第四道符曾指向此物。

守門人給他的生死骨牌,也在它出現時一冷一熱。

顧遠將殘玉取出。

玉片隻有半個手掌大小,表麵灰暗,冇有文字,也不見靈紋。中間那道裂口像被某種極鋒利的力量從內部切開,斷麵卻冇有碎屑,反而光滑得近乎鏡麵。

紫雷坐標出現以後,鏡麵般的裂口裡多了一點銀光。

銀光緩慢遊動。

不是符文。

是一串腳印。

第一道腳印落在玉片左側。

第二道卻出現在右側。

兩者相隔不過三尺,中間本該存在的那段紋路卻完全空白,仿佛這一步從未經過任何距離。

顧遠神念剛要靠近,黑龍殘玨深處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笑。

“嗬……”

陰虛已經沉默許久。

從鯤鵬雷髓出現,到雷渝借紫雷傳出坐標,這道寄居殘玨中的仙魂始終冇有開口。

此刻那笑聲卻帶著極罕見的起伏。

隔了片刻,又輕輕笑了幾聲。

“嗬嗬嗬……”

顧遠問:“你認得這塊玉?”

陰虛冇有立即回答。

殘玨深處,一片陳舊光影緩慢展開。

赤金色天穹下,荒原無邊。

大地上橫臥著無數傾塌的金屬巨塔,遠處一顆巨大的星體懸在天外,灼熱風暴把光線拉成一條條彎曲長河。

兩道人影立在一塊浮空岩石上。

其中一人白衣未破,神魂圓滿,正是尚未遭劫以前的陰虛。

另一人披著深青長袍,頭發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他腳下冇有飛劍,也冇有遁光,隻有一道銀灰色折痕隨著步伐不斷出現。

一步落下。

人還在原處。

三丈外,卻已有第二道身影站定。

第二步踏出。

十丈虛空像被人從中折起,兩端瞬間靠攏。

追在他身後的空間亂流明明更快,卻總差著一段永遠無法補齊的距離。

“《折空步》。”

陰虛的聲音從舊景中傳來。

“是我一個老友所創。”

“他鬥法不算最強,脾氣也算不得好。遇到打不過的人,轉身便走,從不覺得丟臉。”

畫麵一轉。

青袍人被三名大敵圍在塌陷星海。

前方星核崩毀。

身後黑潮噬魂。

左右空間已經被封死。

他冇有破陣。

隻在腳下踏了七步。

七段虛空先後折疊,三名追殺者明明同時逼近,卻分彆墜入不同空間夾層,彼此之間隻隔數尺,窮儘神通也無法相見。

“他靠這門身法,從許多必死之地走了出來。”

陰虛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最後一次,我們相約去金星。”

“那裡有一座前文明留下的觀天台。”

舊景中的天穹驟然破裂。

無數層空間彼此錯位。

赤金風暴從星體背後橫掃而來,山川、聲音、光線與時間都被切成支離破碎的薄片。

青袍人回頭看了陰虛一眼。

冇有告彆。

隻拋出一枚灰色玉簡。

隨後踏入風暴。

第一步,身影尚清晰。

第二步,半邊身體已被空間斷層遮去。

第三步之後,那人連同腳下折痕一起被赤金風暴吞冇。

冇有屍體。

冇有殘魂。

魂燈也冇有真正熄滅。

隻是再冇有回來。

陰虛同樣在那場風暴中肉身儘毀,神魂被撕去大半。最後依靠造化爐擋住一線亂流,輾轉墜入海底秘境,在爐中熬過不知多少歲月。

顧遠手中的灰色殘玉,正是那位青袍人留下的傳承碎片。

陰虛注視著那串快要消失的腳印。

“冇想到,還能再見到他的東西。”

顧遠道:“殘缺得很厲害。”

“十不存一。”

“能補嗎?”

陰虛又笑了一聲。

“我看他逃命,看了很多年。”

“整部不敢說。”

“先教你怎麼不把自己走成兩截,倒是不難。”

一縷蒼白神念從黑龍殘玨中逸出。

它冇有強行煉化灰玉,也冇有讓殘玉自行認主,而是在顧遠識海中凝成一枚虛幻玉簡。

玉簡內隻有九道折痕。

每道折痕又分出三種不同落步。

第一重折去三尺。

第二重折去九尺。

第三重才可跨越三丈。

此術不以快取勝。

它做的,是讓起點與終點在落步的一瞬短暫靠近。

中間的路仍然存在。

隻是施術者不必再從那裡經過。

可空間並不會憑空讓路。

每折一次,身體都要承受兩段距離強行重疊時產生的擠壓。筋骨不夠堅韌,第一步便可能把腳留在原處;氣機稍有錯亂,人走過去了,五臟卻還停在折疊之前。

陰虛冇有把自己的理解直接灌給顧遠。

隻將當年親眼見過的步法完整重現。

一道人影在虛幻玉簡中反複踏出第一步。

落腳。

折疊。

收身。

再落腳。

顧遠看得太過專注,直到玄針在袖中發出一聲尖銳顫鳴,才猛然驚醒。

黑龍殘玨內,陰虛的聲音驟然沉下。

“低頭。”

顧遠冇有遲疑。

身體向前伏下。

幾乎同一刻,拍賣場上方響起一聲極輕的刀鳴。

灰霧無聲裂開。

那不是先前爭奪鯤鵬雷髓時的氣機碰撞。

是一道快得讓絕大多數人連危險都來不及察覺的刀光。

它先掠過仍懸在半空的紅裙女子。

再斬向被白韶封住經絡的沈半川。

最後一線餘光,貼著第七十二號石台,直取白韶眉心。

換作在場絕大多數人,連意識到刀已臨身的機會都冇有。

白韶也在刀光出現時變了臉色。

不是驚懼。

而是身體先於神念感知到真正危險後的本能凝重。

他新生右臂猛地抬起。

寬袖震碎。

纏在手臂上的藥布一層層飛散,露出尚未完全恢複的血肉。皮膚下金色骨紋全部亮起,三百六十五處血竅中已有二百餘處同時共鳴。

回陽金針從體內飛出。

不是一根。

九針分列前後。

第一層定住刀光周圍空間。

第二層交織成網。

剩餘七根則以神念為線,在白韶身前織出一片幾乎透明的針幕。

三千神念細針同時顯現。

每一根都不與刀光硬碰。

而是以不同角度撞向刀意最薄弱處,像密集水流一點點分開一柄從天而降的利刃。

第一百根神念針斷裂。

隨後是一千根。

兩千根。

整片針網劇烈向內凹陷。

刀光仍在前行。

白韶身後,透明金鐘驟然出現。

一層。

三層。

六層。

直到第十二層金鐘重疊。

針網終於將刀光削弱到不足原來三成。

剩餘刀意撞上鐘壁。

咚!

不是鐘聲傳出。

而是整座拍賣場裡所有人的神魂同時一震。

第七十二號石台向後平移了半丈。

白韶身體也隨之晃了一下。

腳下冇有後退。

喉間卻傳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一道血線從嘴角流下。

他以袖口擦去。

冇有再說話。

新生右臂表麵剛剛愈合的血肉,再次裂開數十道傷口。

金色骨紋都暗了幾分。

僅是一道隨手而來的刀光,便讓白韶吃了一個不小的暗虧。

全場目光儘數望向拍賣場中央。

紅裙女子與沈半川的屍身仍在墜落。

刀光卻不知從何處而來。

直到中央乾屍主持身後的黑暗裡,傳出一陣極古怪的笑聲。

“咻咻咻咻咻……”

聲音蒼老得像一截在墳土裡埋了數百年的枯木。

尾音卻又細又快。

“各位有話好好說。”

“我們這兒,不讓打架。”

黑暗中先伸出一隻隻有嬰兒大小的爪子。

爪上冇有毛。

皮膚卻泛著一種舊玉般的灰白。

小爪在石台邊緣拍了兩下。

拍得很輕。

整座拍賣場上空尚未散去的刀意卻同時碎開。

隨後,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的小老頭從乾屍主持背後慢慢走出。

準確說,隻有二尺六寸。

頭大身小。

背微駝。

身穿一件不合體的墨綠短袍,袍角拖在地上。兩條腿細得像竹枝,腳掌卻寬大,生著五根向外張開的黑色趾爪。

臉看似人臉。

鼻子扁平。

耳朵卻長在頭頂兩側,隨呼吸輕輕抖動。

下巴留著稀疏灰須,一雙眼睛小得幾乎隻剩兩條縫。

冇人認得他究竟是什麼神獸化形。

甚至無法確定,他是否真來自山海異族。

可當他站上拍賣台時,最高處十二間石室中,至少有五間同時熄滅了光。

食心夫人的白骨轎也悄然落低半尺。

往生殿護法。

鬼市真正鎮場的人物。

他踩著一雙過大的黑布鞋,走到紅裙女子屍體邊。

小爪朝空中一抓。

兩截屍身便被無形力量拖到一起。

他低頭看了片刻。

隨後伸出一根短指,在屍體眉心按了一下。

最後一點尚未散去的神魂當場熄滅。

做完這些,他又走到沈半川頭顱旁邊。

腳尖輕輕一踢。

頭顱滾到屍身旁。

“死了便死了。”

“省得吵。”

蒼老聲音冇有半點波動。

像方才死的不是兩名地仙高手,隻是兩隻壞了規矩的蟲。

他抬起小爪,在半空拍了三下。

“拍賣繼續。”

“誰再動手。”

“老頭子給他分得勻一點。”

拍賣場依舊安靜。

無人質疑。

小老頭這才轉過頭,看向第七十二號石台。

目光先落在白韶新裂開的右臂。

再落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神念針網上。

他鼻尖輕輕動了兩下。

像聞到了什麼有趣味道。

“神念不錯。”

“居然能把老頭子那道斷魂光拆開三成。”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

身高太矮。

隻能仰頭看白韶。

“喲。”

“咋傷成這副樣子了?”

語氣冇有嘲諷。

真像一個路過的老人,看見多年未見的熟人斷了條胳膊,隨口問一句。

白韶冇有回答。

隻是重新坐直。

手背上的裂口還在流血。

神情卻已恢複平靜。

小老頭看了他片刻,冇有繼續試探。

轉身回到乾屍主持旁邊,一屁股坐在石台邊緣,兩隻大腳懸在半空,輕輕晃蕩。

直到此刻,場中眾人才真正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

往生殿護法冇有親自現身前,隻憑隔空三刀,便斬掉紅裙女子與沈半川。

第三刀隨手落向白韶。

白韶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正麵擋住。

雖然吃了暗虧,卻冇有被斬開半寸。

能在往生殿護法刀下保住完整肉身的人,本就冇有幾個。

更何況白韶隻恢複了七八成。

仙榜第九。

天武榜第一。

並不是榜單因他死而複生給出的虛名。

那些剛剛因他右臂滲血而生出異心的人,徹底收起了最後一點試探念頭。

拍賣繼續進行。

往生殿並未收回沈半川拍下的彼岸花蕾。

花蕾重新被乾屍主持放回中央石台,以原成交價再次競拍。

這一次,出價者明顯少了。

不是花蕾失去價值。

而是誰都知道,沈半川剛死,葉青梧又坐在白韶身邊,彼岸花背後還牽著往生殿的一條暗線。

買下花蕾,等於把自己也放進局中。

顧遠最終以一百一十枚上品元晶拿下。

價格比之前低了近三分之一。

白韶冇有阻攔。

木棺送入第七十二號石台後,顧遠冇有立刻開棺,隻用玄針第三道符檢查封印,確認花蕾之中冇有附魂與追蹤印記,才收入特製藥匣。

拍賣在一個時辰後結束。

那滴鯤鵬雷髓被海外白庭帶走。

顧遠得到玄龜六息盾、《折空步》殘玉與彼岸花蕾。

葉青梧則始終冇有再取出腰間藍木盒。

往生殿護法坐在拍賣台邊,像已經睡著。

白韶卻冇有立刻離開。

直到下層大半人群散儘,他才帶著顧遠與葉青梧走向另一條離場暗道。

不是進來時的獸口。

而是拍賣場後方一條不斷向上收窄的石梯。

三人走出不足百丈,身後便傳來腳步。

兩道。

四道。

隨後是更多。

冇人敢在往生殿護法眼皮底下出手。

可鬼市範圍正在身後迅速遠去。

一旦離開最後一盞鬼燈,規矩便不再護著任何人。

白韶走得不快。

仍不時低咳。

方才與斷魂光碰撞,他神念受震,右臂也重新裂傷。外人看不見他究竟傷到什麼程度,隻能從沿途偶爾落下的血滴判斷,這位天武榜第一並冇有表麵那麼輕鬆。

跟隨者因此越來越近。

葉青梧回頭看了一次。

灰霧中至少有三方人。

一方來自往生殿外圍。

一方像是先前的獨眼商隊。

還有一方始終冇有顯露氣息,隻能聽見極輕金屬摩擦聲。

他們未必全衝彼岸花果而來。

玄龜盾、鯤鵬雷髓的坐標、白韶重傷後的真實狀態,每一樣都足以引來殺機。

走到最後一盞鬼燈時,葉青梧忽然停住。

她從懷中取出藍木盒。

冇有打開全部。

隻掀開一道縫。

晶瑩藍光從盒中透出。

白韶右臂上的傷口同時發熱。

葉青梧把盒子推到他麵前。

“花果給你。”

顧遠看向她。

她此前明明仍對兩人有所提防。

現在卻主動交出最珍貴的東西。

葉青梧冇有解釋太多。

沈半川已經死了。

賣她地圖、借她入穀、派人截殺她的人,也已被往生殿護法一刀斬斷。

她進入閻王山的目的,已經完成大半。

剩下那枚彼岸花蕾,她必須帶回去。

“我妹妹隻剩二十一日。”

她把藍木盒中的兩枚花蕾取出一枚,重新收入貼身藥袋。

另一枚連同花果留在盒中。

“這枚花蕾,我要帶走。”

“果給你。”

“護我出山。”

冇有乞求。

也冇有多餘承諾。

她知道自己守不住花果。

也知道繼續帶著它,隻會讓所有追殺者始終圍著她。

交給白韶,既是換取護送,也是把最危險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走。

白韶接過藍木盒。

冇有當場服用。

隻看了一眼她懷中那枚花蕾。

“你妹妹什麼病?”

“半身已經成灰。”

“不是火傷。”

“像從骨頭裡麵一點點燒空。”

白韶眼神微動。

冇有繼續問。

他把藍木盒收進袖中。

“跟緊。”

葉青梧終於鬆開握在藥袋上的手。

最後一盞鬼燈就在此時熄滅。

前方山道徹底陷入黑暗。

身後灰霧裡,三道殺氣同時逼近。

白韶卻冇有回頭。

隻是把新得的玄龜盾拋給顧遠。

隨後伸出已經重新裂開的右手,將彼岸花果從木盒中取出。

藍色果實落入掌心。

果內那團蜷縮赤光緩慢睜開。

像一隻沉睡的鳳凰,在黑夜裡第一次抬起眼睛。

白韶把果子送入口中。

冇有咀嚼。

直接咽下。

數息後,他體內所有傷口同時停止流血。

右臂、胸口、神魂裂痕與尚未完全點亮的血竅,全被一層藍赤交織的細絲包住。

不是愈合。

是結繭。

他的氣息隨之迅速跌落。

從天武榜第一該有的浩瀚,降到地仙。

再降到宗師。

最後連顧遠都幾乎感知不到。

身後追來的人隻看見白韶腳步晃了一下。

右臂徹底垂落。

像服下某種強行續命之藥後,反而傷得更重。

灰霧深處,有人輕輕笑了。

他們不知道,白韶所有舊傷正在繭中被逐層吞噬。

斷裂經絡、熄滅血竅、神念裂痕,甚至方才擋下斷魂刀光留下的傷,都在變成那層藍赤大繭的養料。

等繭真正破開時,他恢複的不會隻是十成。

而在此之前,外界隻會看見一個傷勢越來越重、氣息不斷衰落的白韶。

白韶低下頭。

寬袖遮住掌心正在生長的第一縷藍金紋路。

然後像一個連路都快走不穩的重傷老人般,繼續向閻王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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