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脈相承
璿夢坐在洞府之中,眸光幽幽。原來從界海歸來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璿夢了。
她是璿夢,也是幽玄。
“師尊……………”
璿夢抬起頭,望向洞府之外。長樂峰高聳入雲,山巔那座大殿隱隱可見。那是師尊長樂真君的居所。
而她,也該去見見師尊了。
長樂峰,大殿。
內殿私室陳設雅致,異香嫋嫋。長樂斜倚在軟榻之上,一襲霞煙色長裙曳地,青絲如瀑般垂落。她手中捏著一枚玉簡,正漫不經心地看著。
“弟子璿夢,求見師尊。”
殿外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長樂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進來吧。”
殿門無聲自開,璿夢踏入殿中,行至階下,盈盈下拜:“弟子見過師尊。”
長樂抬手虛扶:“起來吧。今日怎麼想起到為師這兒來了?”
璿夢起身,垂首道:“弟子修行太陰爐多年,根基穩固如磐石,已有十足的突破把握。特來請教師尊,弟子是否已可嘗試拘拿府君?”
長樂聞言,眸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照神魂深處,將她看了個裡外通透。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確實不錯,火候也差不多了。苑中那尊夢道元靈一直為你留著,既如此,便擇日去煉化了吧。’
璿夢心中一喜,連忙拜謝:“多謝師尊!”說完,她又站在原地,麵露遲疑之色。
長樂見狀,眉梢微挑:“怎麼?還有事?”
璿夢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低聲道:“師尊,弟子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長樂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說吧。”
璿夢遲疑了一下,才道:“玄誠真君踏入元嬰久矣,視其他夢道修士為仇寇。弟子擔心突破時......他會不會出手乾擾?”
長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輕輕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傻孩子,這些事不用你操心。玄誠那邊,為師自有計較。你隻管安心突破便是。晉升元嬰後,便再也不用擔憂他事了。”
璿夢被她摸著腦袋,隻覺一股暖意湧上心頭,說不出的安心妥帖。方才那些雜念,在這一瞬間儘數消散,隻剩對師尊的滿心信任。
“是,師尊。”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行禮告退。
殿門緩緩閉合,長樂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眸光幽幽。
“真假釋夢、情念釋夢......好徒兒,你可不要讓本君失望啊。”
她喃喃道。心念一動,【光色欲碑】悄然在手中浮現。隻是此物比當初剛到手時,有了很大變化。其上迷離幻彩,隱現夢道玄妙。
“真假釋夢之法倒是不急,情念釋夢之法尚需先行采摘。”
與此同時,幽玄峰。
楚墨端坐殿中,緩緩睜開眼。長樂峰中的動靜,已被他悉知。
“有意思。”
他眸光微閃。方才他察覺到一件有趣的情況————璿夢思緒被人做過手腳,其對長樂的信任,幾乎到了不容置疑的程度。
“改情易念還真是恐怖,一切思緒皆出自目標本心。若非璿夢由我統攝操縱,根本不會發現異常。”
楚墨若有所思。雖不知長樂意欲何為,但給對方添堵總是冇錯的。最起碼,在他準備好之前,不能讓其有掌源的機會。
他壓下起伏心思,搖了搖頭,暗道:“可惜,冇能探知她會不會趁機對誠出手。”
半月之後,澄明峰。
一道幽光自雲海中穿出,落於峰前。楚墨踏光而立,望向那座迷離夢幻的大殿。
殿門已開,玄誠的聲音從內裡傳來:“師兄來了,請進。”
楚墨微微一笑,邁步踏入殿中。
殿內光影朦朧,玄誠見他進來,立刻含笑迎了上來。楚墨落座,也不寒暄,直接問道:“東西準備好了?"
玄誠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盒,輕輕打開。
玉盒之內,靜靜躺著一枚淡金色的寶符。符上紋路繁複,隱隱有流光閃爍,如夢似幻。隻是看上一眼,便覺心神恍惚,仿佛要被拖入某個夢境之中。
“這便是那枚一夢身寶符。”玄誠解釋道,“符中封存了我的兩道神通:大夢人間與一夢身。使用時隻需以神念激發,便可短暫獲得夢中之身。”
說著,他歎息一聲:“唉,此符珍貴非凡。為煉製它,師弟我研究許久才成功,為此不僅家財散儘,還傷了元氣。”
玄誠臉上露出幾分不舍與肉痛之色。
楚墨見狀,嘴角微抽。寶符珍貴他信,但若說耗空積蓄所製,那便純屬胡說八道了。
他暗暗搖頭,伸手欲取,玄誠卻“啪”的一聲合上玉盒,收入袖中,訕笑道:“師兄莫急。待我突破之後,此物自當歸你。”
楚墨看著他,皺眉道:“師弟這是信不過為兄?”
玄誠乾咳一聲:“師兄說笑了。隻.......是這寶符煉製不易,耗費了我不少心血,且僅此一枚。若提前給了師兄,師兄轉身離去,我找誰說理去?”
楚墨聞言,哈哈大笑:“師弟多慮了。你我至交親友,為兄豈會做那等不講信用之事?”
玄誠望著他,心中腹誹:都是作贗品的,哪有什麼信譽可言。反正從和真祖師他老人家開始,“信譽”二字便一脈相承。
和真會的名聲,還不如滅生會那群殺胚好使呢。估計早就被祖師他老人家一把揮霍了。
麵上卻笑道:“那是自然。不過,為求穩妥,還是按說好的來。師兄先助我突破,成功後我親手將寶符奉上。”
楚墨點點頭,站起身來:“既如此,那便走吧。地方選好了?”
玄誠起身,與他並肩向外行去
“選好了。是一處我偶然發現的洞天秘境,位於濁淵海邊緣。那秘境頗為隱秘,天地感應也弱,在那裡突破,成功率還能再漲一成。”
“哦?”楚墨眉梢微挑,“師弟倒是好機緣。”
玄誠淡笑一聲:“什麼機緣,不過是多年前追殺一個仇家時誤打誤撞發現的。那仇家逃入秘境,我追進去殺了他,才發現那地方彆有洞天。”
兩人說著,已出了澄明峰,未驚動旁人,悄然消失在天際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