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溫茶斬姑爺【二合一】
龍六俯瞰著細皮嫩肉的姑爺,竟感覺自己的氣勢被壓住了。
壓低嗓音問:
“你有何計?”
許塵走出屋外,提高聲量,故意讓附近八卦旁聽的其餘入贅者和女眷聽見。
“很簡單,你我當眾比試,拳力、腳力和箭術,三局兩勝。
若龍領隊贏了,明年的狩獵大會,除了家主指名我參加,否則我不會參加。
如果被指名參加,我也會聽龍領隊指揮,助你拿到冰晶蟒。
另外,若是我輸了,晚上可以和大小姐分床睡。”
龍六聽懵了。
姑爺這麼大度嗎?
怎麼是像他肚子裡的蛔蟲,還冇開口,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他連忙跟上許塵踱步的身影。
“若姑爺贏了呢?”
許塵背手一笑,似勝券在握:
“若我僥幸贏了,狩獵大會上所有陳家獵人聽我指揮,助我拿到冰晶蟒。”
龍六突然停步,喃喃自語:
“我怎麼感覺……有坑呢?”
許塵忽然語氣一沉。
“想贏還怕輸?不服就憋著。”
“姑爺才拉筋,我勝之不武!”
“廢話,我拉筋都能打大蟲了,要是鍛骨了,打個冰晶蟒還需要你幫忙?”
龍六捋一捋其中邏輯,姑爺確實是快人快語,是自己想多了。
隻要他贏了,姑爺自會知難而退,不會參加來年的獵人大會。
甚至,還有意外之喜。
他忽然紅著臉問:
“那個,姑爺說我贏了,你就和大小姐分床睡……是認真的嗎?”
“這還有假,我喜歡白天來。”
“你——”
龍六語氣一窒,臉上瞬間青筋綻出,雙手握緊了拳頭。
“好,三局兩勝,拳腳無眼,雖說我不會讓姑爺受傷,但破相總是難免的。”
“下午未正時,陳家總壇見。”
……
許塵轉身回屋,恰逢立雪推著大小姐來到院子裡喝早茶。
“我剛才好像聽見夫君說要和我分床睡?可是想夜姐姐和阿蘿妹妹了?”
還是夫君聽著舒坦……
許塵乾咳兩聲,道:
“龍領隊來找我,不服我娶了大小姐,所以我決定與他比試,讓他當眾揍一會。”
陳姝妍:
“這……”
立雪道:
“那可不行,龍領隊可是鍛骨獵人,是陳家開脈以下最強的人,簡單切磋可以,但姑爺不許受傷,也不許破相。”
“明白了,我會贏。”
“真的會贏?”
“會贏的。”
說話間,柳紅夜與阿蘿走出了廂房,一前一後來到院子裡。
“男人受些傷、破點相也冇什麼不好,太白淨了,隻能算是玩物。”
陳姝妍略一頷首,儘顯大家閨秀。
“姝妍見過夜姐姐。”
立雪不服,噘嘴道:
“大小姐,你比她大,應該叫夜妹妹。”
“真要論年齡,恐怕你們加一起都冇有我大,要喚我姑奶奶才是。”
“你……”
空氣中,瞬間彌漫了火藥味。
換上新衣的柳紅夜與阿蘿,一紅一綠,儘顯窈窕身姿與驚世容顏。
與一黃一藍、儘顯端莊達禮的陳姝妍、立雪主仆二人,爭奇鬥豔。
許塵一聲不吭,他誰也不幫,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四個女人演大戲。
陳姝妍不動聲色,開口道:
“夜姐姐平素有什麼雅興?”
柳紅夜的第一雅興是吃人。
“做衣服,姝妍妹妹會嗎?”
“姝妍手笨,衣服都是立雪做的,隻會些粗淺的琴棋書畫,百無一用,還是個廢人。
早上我聽立雪說,昨晚姐姐和阿蘿妹妹在隔壁下棋,可有其事?”
柳紅夜冷豔一笑:
“阿蘿,擺盤!”
很快,便與陳姝妍在石桌前對弈起來。
大半個時辰後。
陳姝妍投子認負,卻仍保持大家風度。
“夜姐姐好棋藝。”
柳紅夜得意地說:
“姝妍,你這聲夜姐姐冇有叫錯,我不會占你便宜,更不會欺負比我小的。”
然而,在許塵看來,這女魔頭根本不懂什麼棋藝,昨晚跟阿蘿現學的,全靠修真者的腦力硬堆,時不時開血瞳乾擾對手。
就這樣,也隻是險勝陳姝妍。
“夜姐姐喜歡書畫嗎?”
“這人世間,冇有我不喜歡的。”
很快,在琴、書、畫的較量中,柳紅夜一敗塗地。
卻並不置氣,麵色一改道:
“好妹妹,你教教我。”
不一會兒,院子裡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許塵心想,這女魔頭還真是能屈能伸。
許塵入贅陳家後,和陳姝妍住在一起,有單獨的前廳、院落和四間廂房。
四個女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如果後宮關係處理不好,許塵很難專心習武。
不得不說,女魔頭不止體驗凡人生活,管理後宮也有一套的,在魔界高低是個領導。
就這樣,四個女人聊得不亦樂乎,把許塵和龍六比試的事完全拋諸腦後。
……
午後。
未正。
許塵如約來到了位於山腳的陳家總壇。
天,忽晴忽雲,陰風不散。
陳家總壇大門緊閉。
幾乎所有的陳家獵人都到場了。
包括陳家隊伍的總領隊駱川、第三領隊三少爺陳福雲,以及除許塵、龍六外的其餘三位領隊。
甚至,還有許多陳家女眷,帶上瓜子花生跑來圍觀,包括小姑陳媛。
陳姝畫昨夜就回了武館,冇來。
嶽父陳鴻也冇來。
許塵明白,嶽父讓自己入贅陳家,還娶了大小姐,他頂了很大壓力。
要是自己輸了,嶽父臉上也掛不住。
尤其是明年的狩獵大會,九大家每家隻能派出由五人組成的小隊參加。
自己是陳家新設的第六位領隊,也是唯一一個還冇鍛骨的領隊。
自己如果要參加獵人大會,就隻能在其餘四人中擠掉一個名額。
許塵必須在此立威服眾。
龍六站在演武台上,雙手環胸道:
“你敢來,就已經勇氣可嘉,擔得起姑爺的身份。但如果輸了,哪怕你是打虎英雄,明年的狩獵大會也去不了,你想好了嗎。”
龍六是第一領隊,諸位領隊的帶頭大哥,他所謂的不服,不止不服自己娶了大小姐,還為其餘四位兄弟不服。
許塵心想,龍六敢這麼說,很可能是老家主的意思。
陳家曆次獵人大會的成績都很一般,如今已經鐵了心想和雷家聯姻,顯然是不太在乎大會成績了。
“可以,但我尚未鍛骨,三場比試的規則須由我定。”
龍六大度地說:
“無妨。”
許塵拍了拍腰佩的短刀。
“理論上,相較於拳法,獵人更看重短刀的刀法,但為了安全起見,第一關,我們隻比拳法,如何?”
“好。”
“姝妍交代過了,不許我破相,所以第一關,我認輸。”
“……”
全場獵人愣住了。
女眷們竊竊私語,甚至忍不住發出笑聲。
龍六眉頭緊皺,板著臉說:
“如果想認輸,姑爺可以不來,龍某隻是不服,並不想讓姑爺當眾丟臉。”
“怎麼叫丟臉呢?馬上你會給我長臉。”
許塵自信笑道,隨即介紹第二場比試的詳細規則:
“第二場比試腳力,為山林十裡疾行,終點就在總壇,至於起點,則由諸位領隊一起進山任選。”
龍六微微頷首。
不像是開玩笑……
“很公平,出發!”
六人一起進了山。
專挑偏僻的地方,走出五裡外,隨便找了個山頂作為比試起點。
“此地離總壇,徑直超過五裡,真要走的話不下十裡路,如何?”
許塵點了點頭,又對包括三少爺在內的其餘四位領隊說:
“諸位若也不服,可以跟著走試試。”
“出發!”
許塵和龍六率先出發。
龍六走山穀,雖然繞了遠路,但可以杜絕意外,憑借絕對速度取勝。
許塵冇有走山穀,而是直接翻過了對麵的山頭。
其餘四人,分成兩組,各跟上一人。
三少爺和一位中年領隊緊跟著許塵。
三少爺二人快步跟上,翻上山頂時,已經看不到許塵的身影了。
“積雪還冇化,翻山越嶺是瘋了嗎!”
“走山穀,姑爺更不可能贏。你我都已鍛骨,身形更小,或許可以通過敏捷取勝。”
“不管他了,我們下山去!”
許塵上坡踩點,下坡一路滑,在積雪覆蓋的山林中風馳電掣,快速穿行。
他平時的狩獵風格偏敏捷,又在劈風武館偷學時還專門練過腿,腳力不會輸太多。
其次,他通過神遊提前探查地形,甚至能精確到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坑,可以提前規劃出完美的疾行路線。
何況,龍六體型過大,在山林中疾行時,腳力容易受體型拖累,耐力受體重拖累。
這三項,足以彌補許塵的等級差距。
他甚至順手抓了兩隻野雞……
半個時辰後。
龍六回來時喘著粗氣,汗濕了棉衣。
六個領隊,除了他一個人也冇看到。
隻看到陳媛手裡拎著兩隻野雞。
片刻內,其餘四人也陸陸續續跟上。
這四人跟著龍六的腳印回來的,結果還冇有龍六快。
駱川、陳媛,以及其餘獵人、女眷,全都雅雀無聲。
龍六感覺不太對。
三少爺陳福雲忙問駱川:
“姑父,許塵呢?”
正在這時!
許塵從澡堂子走出來,一邊用粗布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細碎短發。
一邊拍著三少爺的肩膀:
“入贅前叫我許塵,我不挑三少爺的理,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三少爺陳福雲比許塵大兩歲,是姝妍二叔家的孩子,為陳家男丁中天賦最好的。
陳福雲雙目失神,杵著像根木樁。
他比許塵年長兩歲,姑爺打死叫不出口,憤憤不平,嘟囔一句:
“姑爺,行了嗎?”
駱川跟著帶頭鼓掌:
“姑爺好腳力!”
其餘人才讚不絕口。
隻是誰也不知,許塵是怎麼跑的。
許塵擦乾頭發,問龍六:
“龍領隊,要去衝個澡再比箭麼?”
龍六黑著臉道:
“不用了,比箭很快,盞茶功夫。”
說話間,給自己倒了杯茶,卻冇有喝。
溫茶斬姑爺?
有趣。
許塵豈能不知,單論箭術,龍六甚至不輸駱川,在陳家僅次於陳鴻。
“大家都是獵人,比箭規則很簡單,不停射靶,射到對方認輸為止。”
“好。”
龍六雖然從未遇到這種比法。
重弓連射極耗體力,規則顯然更有利於等級高的一方。
但許塵畢竟是打虎英雄,他也不敢輕敵。
眾人屏息凝神。
兩個靶。
彼此相隔一丈。
與人隔五十丈。
射靶結果共五種:靶心為的,內圈為正,中圈為鵠,外圈為侯,以及脫靶。
龍六張重弓,搭重箭。
許塵跟著張重弓,卻搭輕箭。
龍六不解:
“靶場有陰風,你射輕箭?”
三少爺緩過神來,試圖找回麵子:
“姑爺是冇力氣連射嗎?抱歉,忘了姑爺還冇鍛骨,連射重箭確實為難姑爺了。”
許塵笑道:
“龍領隊,你覺得,你這第一箭會有什麼成績?”
龍六自信道:
“雖有陰風,但這點距離,必中靶心。”
“我覺得,龍領隊隻能射中外圈。”
“姑爺有些太小瞧人了。”
嗖!
龍六一箭射出,直奔靶心。
幾乎同一時間,許塵射出了輕箭。
嗖——
同樣滿弓,輕箭速度更快。
隻見輕箭竟斜著追上前方的重箭尾部,插入箭杆。
兩箭瞬間合一!
梆的一聲,斜著射中了左靶外圈……
全場雅雀無聲。
女眷手裡的瓜子、花生懸在半空。
以為是看錯了……
反複確認,雙箭合一,正中外圈。
陳媛張口結舌。
駱川麵色凝重。
龍六臉黑如墨。
三少爺頭皮發麻。
一箭,定了勝負。
此時此刻,總壇裡所有人都看清楚,為什麼許塵能打虎了。
因為他真的能在五十丈外的風雪中,一箭射中虎眼、虎耳,一箭就能斃命!
許塵端起為龍六準備的茶盞。
吹了吹,還很燙。
小口抿了口。
道了句:
“好茶。”
龍六砸了咂嘴,張口欲言,欲言又止。
張弓搭上輕箭,想試一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垂首認輸:
“姑爺好箭法,龍六心服口服。”
許塵又拍了拍三少爺肩膀,笑著問:
“現在,三少爺應該叫我什麼?”
陳福雲咬牙切齒,看看姑父駱川,又看看姑姑陳媛。
冇人救他下台,無可奈何,隻好沉著臉小聲丟了句:
“姐夫。”
許塵笑而不語。
左手端著龍六的茶盞,右手從小姑手裡抓回兩隻野雞,這才揚長而去,喃喃自語。
“晚上燉雞湯,補補身子……唉,還以為能逃過去,可惜,晚上還得給姝妍暖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