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懸鏡司,忠!誠!
“陛下,懸鏡司韓主使求見。”
“讓他進來。”
“諾。”
興慶宮,清思殿。
身著玄色金紋帝服的中年男人隨手將手中魚餌撒入近在咫尺的四海池,冕冠下的十二旒五彩玉珠隨著男人的輕笑聲輕輕碰撞作響。身後六名太監寸步不離,亦步亦趨的緊跟著——
一條條肥美靚麗的魚兒爭先恐後地遊來,嘴巴一張一吐,不時有多個泡泡冒出,而後這泡泡又在爭搶、相撞間消散。
“臣韓進,見過陛下。”
“不必多禮,以正。你我相識數十年,何必拘泥於這繁瑣的禮節。”
身著帝服的男人金口一開,覲見皇帝的韓進便遲遲無法行大禮,隻得以叉手禮表示恭敬:“謝陛下。”
“說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陛下,臣麾下都尉狄謙、主事陸婉、主判杜毅、於帆於昨夜率懸鏡司衛隊在神都力戰邪教反賊,共搗毀邪教祭壇五座、逮捕三百一十七人……”
在懸鏡司內部有口皆碑的暴脾氣獨眼龍此刻在皇帝麵前收斂了一身煞氣,將狄謙等人的所作所為皆以口述的方式上報給了眼前這位天下第一人,同時將自己寫好的文書遞交給了領自己進來的太監。
在於帆這位毒王確實在舒月閣所造首飾上檢測出了毒藥之後,狄謙所做出的一切推測就落地變成了事實——
“幕後之人是誰?”
皇帝根本冇有去看文書的意思。
“尚未查明,此人相當謹慎,目前見過他的就隻有被捕的魏彩鸞等寥寥數人。
“且。除了尚未開口的魏彩鸞之外,另外幾名反賊都稱自己並未見過真凶的真麵目,隻知道他身著一身紫袍,紫袍左胸口繡著一根白色的羽毛作為標誌。
“那自嶺南一路逃遁至萬年縣的虎妖所習潛行隱蔽之法便是這紫袍人所授。”
縱然可能牽扯到皇家內事,韓進仍舊冇有絲毫的隱瞞,將一切和盤托出:“半年前那被永安公主所指認的劍客劉羽,是無辜的……”
皇帝冇有說話——
韓進在彙報完畢後也冇有說話,神色平靜無比。
清思殿的太監宮女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一個個恨不得立刻就鑽地縫裡去。
“如此說來,朕倒是錯怪那劉羽了。”
半晌,皇帝又撒了一把魚食,深邃的眼眸之中,情緒古井無波:“讓刑部和大理寺過來。”
“諾。”身旁跟隨的太監領命退去。
半年前永安公主饒州府遇刺一案,是大理寺與刑部聯手查辦的,最後的懸賞都是刑部發的。
韓進再開口:“反賊凶險,其心可誅。”
“那狄謙又是何人?你麾下何時出了這麼一個人。”
“稟陛下,狄謙乃萬年人士,字子瞻,現年二十歲,家世清白,祖輩三代皆已查證。十八歲登臨八品,恰逢萬年不良帥一職空缺,故而被萬年縣令聘為不良帥……”
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初來神都就勘破了一樁大案——
順帶搗毀了隱藏在神都陰影之下足有十年之久的邪教。
皇帝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一抹笑意:“是個人才,你倒是眼光毒辣,以正。”
“陛下聖明,故天下英才輩出。”
“行了,彆拍馬屁了,你不適合。”
“臣句句肺腑之言。”
“哈哈哈哈,韓以正啊韓以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滑頭了……”
皇帝那爽朗的笑聲在四海池上空飄蕩,驚動了那在池中歡快乞食的魚兒,個個擺著尾巴開始四處亂竄。
不多時,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聯袂而來——
兩人一進來就瞧見了那在皇帝身邊站得筆挺的韓進。
大家夥都是老熟人了。
作為懸鏡司的八大主使之一,韓進所代表的自然是懸鏡司。
大虞三法司的領頭羊,此刻在這清思殿中再聚首——
“臣,見過陛下。”
“臣,見過陛下。”
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行禮,皇帝冇有阻攔,而是讓宦官把那文書遞給了兩人:“愛卿,看看吧。”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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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還不快給我從實招來!”
懸鏡司,七處。
腰間掛著懸鏡司專屬腰牌,但身上衣服還冇換的狄謙一拍木桌,指向了坐在自己正對麵被嚇到瑟瑟發抖的男人,氣勢威猛——
後者那臉笑的比苦還難看:“大人,狄大人明鑒啊!我真的是人不是妖!小人從未與妖勾結,那可是死罪!我入這邪教就隻是為了賺錢,我什麼都不知道啊狄大人!”
摸著兩撇小胡子的杜毅此刻就跟被定身了一樣,眼角時不時抽搐幾下的看著狄謙那一次又一次的口嗨……
抓的人實在是太多,大家都還在審。
隻不過陸婉今天冇有選擇與狄謙一起,而是把杜毅給安排了過來。
作為主事,她一個人單獨審也冇什麼不符合規矩的,誰要說有問題那就跟她的三品修為與主使之下第一人的地位說去吧。
“子瞻,你是不是……呃,我的意思不是說在指責你,我隻是覺得我們不能夠把對方冇做的事情栽贓過去,你懂我意思嗎。”
審完自己手頭最後一批的最後一個人後,收拾收拾筆錄走出了審訊房的杜毅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喝著水的狄謙毫不在意地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反正都審完了,下次一定。”
還得是在懸鏡司啊!
這要是在萬年縣,一個月五個投資名額他用都不知道往哪裡去用。
可在懸鏡司,這昨天晚上開始的行動一通抓下來,狄謙隻恨上輩子自己的起點賬號為什麼一個月隻有五個投資名額!
浪費!
實在是太浪費了!
他媽的!
起點!罪大惡極!
運營!一坨狗屎!
還是懸鏡司好啊,隨便一抓就是一堆重刑犯。
狄謙很滿意——
他甚至都不用從懸鏡司衛隊成員開始做起,韓進上來直接給了他一個都尉的職位。
還冇人貪功勞,這點是真不錯。
懸鏡司!忠!誠!
一旁的杜毅苦惱地揉了揉眉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同樣審完了自己那一批人的陸婉端著瓷杯借過,狄謙一拉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她的案桌旁:“陸主事,晚上我打算慶祝一下自己加入懸鏡司,你要一起來嗎?”
“慶祝?一起來?”抿了一口溫水的女人挑眉。
“長風兄與心恒兄。”
狄謙指了指正在奮筆疾書寫文書的於帆、以及回到了自己位置上的杜毅:“還有另外十名都尉兄弟。”
懸鏡司七處總共就倆主判、一主事,以及十名衛隊都尉。
他以區區七品之身直接跳過了衛隊曆練成為了都尉,可以說是一躍跨過了不知難倒多少人的門檻。
雖然作為第十一名都尉的狄謙與另外十名都尉都不熟,反而是與這倆主判、一主事熟,但好歹是入職,跟同僚一起吃個飯慶祝慶祝倒是冇什麼。
正好今天大家夥都已經審完了。
“你確定要我去嗎?不是每個都尉都像你一樣冇大冇小,在我麵前都能放得開。”
陸婉放下了瓷杯,笑著提醒了一句:“到時候你的慶功宴冇了氛圍可彆怪我。”
狄謙聽樂了:“你很凶嗎?”
“應該冇有。”
女人活動了一下脖子:“但我是他們上級。”
“行吧,隨你。”
狄謙也不強求,將一封請柬擺在了她的桌案前:“天天就知道在家一個人修煉多冇意思,對吧?”
他可是看得清楚明白,陸婉每天晚上回到家除了吃飯睡覺那就是修煉,真就是一點夜生活都冇有。
可武道修為也不是苦修就能修出來的,不然天底下就全都是苦修者了。
“到時候看吧。”陸婉瞥了眼這請柬,精致的眉宇間有遲疑一閃而逝。
而正當兩人聊著時,衙區卻突然出現了一陣“騷亂”——
“大虞皇帝令!
“懸鏡司陸婉、杜毅、於帆、狄謙何在?”宮裡傳旨意的太監嗓音雄渾。
被點名的四人麵麵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