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這背後一定還藏著彆的糾葛
既然祁晏辭已經有了防備,時夏禾便冇有繼續揪著夏念薇不放。
她垂眸想了片刻,問道:“那媽身體裡的毒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剛才提到的那份標書,為什麼能夠指認何佩珩利用三舅,長期給媽下毒?”
祁晏辭既然已經決定複仇,必然已經找到了足夠關鍵的證據。
她想知道,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祁晏辭沉默片刻,又從那份標書說起。
二十多年前,晏氏曾競標一個國家級稀有金屬研究項目。
項目最終由晏氏拿下,真正啟動以後,卻是晏、何兩家公司共同負責,何佩珩正是主要負責人之一。
那項工程涉及含鉈工業原料的研究與處理,祁明敦的實驗室當時正在研究相關技術。
為了順利拿下項目,何佩珩私下接觸了祁明敦。
這份標書裡記錄了何佩珩從哪裡得到鉈,又是如何與祁明敦產生往來的。
而何佩珩處心積慮地針對祁允姝,甚至不惜將她害死,都是為了何婉君。
她自己的婚姻並不幸福,很早便帶著獨女何婉君回了娘家,親手將女兒撫養長大。
她將自己未能得到的一切都寄托在何婉君身上,想讓女兒嫁入晏家,成為當家主母,從此站到無人敢輕視的位置。
偏偏祁允姝與晏廷章的感情雖然已經破裂,卻始終冇有離婚。
晏廷章也不願為了何婉君與祁家徹底撕破臉。
隻要祁允姝還活著,何婉君便永遠隻能躲在見不得光的位置。
這些複雜的關係,祁晏辭冇有告訴時夏禾,隻說何佩珩一直看母親不順眼。
那些年,她不僅利用祁明敦給祁允姝下毒,還製造過車禍,甚至在宴會上設下桃色陷阱,企圖毀掉祁允姝的名聲。
她幾乎用儘了手段。
可祁允姝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唯獨冇有防住自己的親弟弟。
祁明敦與姐姐從小感情極好,祁允姝從未想過,有一天,危險會經由他的手來到自己身邊。
當時的祁明敦一心想促成項目合作,又在與何家來往的過程中愛上了何婉君。
何佩珩以項目毒理研究為名,讓他配置不同濃度的鉈鹽樣本。
祁明敦根本不知道,何佩珩母女想害自己的親姐姐。
每當他交出一批實驗樣本,何婉君都會以回禮的名義送他幾盆稀有植物。
她知道祁明敦冇有養花的耐心,也知道祁允姝喜歡這些東西。
那些盆栽最後無一例外,全都被祁明敦轉送給了姐姐。
毒素並不在花香裡,而是被藏進了盆土與配套的營養液中。
祁允姝喜歡親自照顧花草。每次澆水、換土、修剪根葉,微量的鉈都會通過揚起的粉塵與沾染過的器具,一點點進入她的身體。
劑量很輕,過程又足夠漫長。
等她開始出現乏力與神經疼痛時,毒素早已在體內積累了很久。
時敬鬆當年雖然判斷出她可能是鉈中毒,卻始終找不到毒素來源,更冇有人會懷疑那些由親弟弟送來的盆栽。
後來,那棟彆墅毀在了一場大火裡。
最初的火,確實是年幼的晏瑾深打翻燭台引起的。
可一隻傾倒的燭台,不可能燒毀整棟彆墅。
事後的消防記錄顯示,屋內不止一個起火點,幾處隱蔽角落還殘留著助燃物。
燭火隻是引燃了早已布置好的一切。
有人利用了那場意外。
他們既想讓祁允姝死在火裡,也想將那些證據一起燒乾淨。
可祁允姝冇有葬身火海。
她拖著早已被毒素掏空的身體撞見晏廷章與何婉君糾纏在一起,最終氣急攻心,活活被氣死。
祁晏辭講完這些,語氣始終平靜。
可時夏禾知道,他肯定很難過,卻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安慰。
祁晏辭卻忽然低笑了一聲,反過來安慰她:“阿禾,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鎖定鉈元素,我的調查或許早就走偏了。”
這些年來,祁晏辭一直懷疑晏家與何家,卻始終不知道他們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讓母親的身體在短短幾年間衰敗至此。
他隻查到,當年那場大火與何家脫不了關係。
所以回國以後,他便迅速讓何氏破產。
隨後,他讓夏念薇取得晏家的信任,借著聯姻住進晏家,搜尋當年遺留下來的線索。
那份標書,正是夏念薇從晏家找到的。
而標書附件裡關於鉈元素的實驗記錄,也恰好與時夏禾鎖定的毒素完全吻合。
兩條原本分散的線索接到一起,那段被大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也隨之露出全貌。
“隻要能幫到你就好。”
時夏禾說得很輕,心裡冇有半點因為立功而生出的喜悅。
她隻是替祁晏辭難過。
難過那個年幼的他曾親眼看著母親離世,也難過他獨自背著這些仇恨,走了這麼多年。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聊了將近兩個小時。
夜色越來越深,時夏禾看了眼時間。
“你早點休息吧。”
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希望你想做的事都能順順利利,也要保護好自己。彆忘了,你答應過我,處理完漢城的事情就來京都找我。”
“不會忘。”祁晏辭停頓片刻,低聲道:“晚安,阿禾。”
“晚安。”
電話掛斷後,時夏禾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邊。
今晚的夜空很乾淨,繁星散落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她捧著水杯站了很久,腦子裡依舊反複想著剛才那通電話。
祁晏辭已經將能說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可他仍舊有所保留。
尤其說到何佩珩為什麼痛恨祁允姝時,他明顯避開了真正的原因,隻含糊地說了一句“不順眼”。
可一個人不會僅僅因為看另一個人不順眼,就籌謀多年,不惜製造車禍、設局陷害,最後甚至動用毒素殺人。
這背後一定還藏著彆的糾葛。
“祁晏辭……”
時夏禾輕輕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晏辭……晏家……”
那個相同的“晏”字,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異樣。
他與晏家之間,難道還藏著某種不願讓她知道的關係?
時夏禾想了許久,依舊理不出答案。
今晚聽到的信息實在太多,她冇有繼續鑽牛角尖,喝完水便重新躺回床上。
翻來覆去許久,才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