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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士可殺

2026-10-21 作者: 無能的王

是,可殺。

不,可辱。

權力,多美妙的字眼兒。

用嚴密的邏輯法理去定義,權力的結構形式多種多樣。

但是對於掌權者來說,權力從來隻有一種表達方式

—————說什麼是什麼。

六十年時光太長遠了,曾經的青澀少年如今也成為了耄耋老者。

六十年的歲月不夠久,曾經體會過權力滋味兒的老人們還活著。

阿斯塔特們代表著帝國,既然阿斯塔特認為我們還有用,那就等於帝國需要我們!

曆史就是一部諷刺笑話合集。

曾經阿萊維亞的反抗者們,如今開口必稱帝國。

曾經的遠征軍成為叛逆者,如今困守阿萊維亞。

掌權者隻對權力的來源負責,阿斯塔特們並不會遷怒一個凡人老者,連隊兄弟死得光榮,死得無憾,是在執行任務時踐行了對帝皇的忠誠,願他魂歸黃金王座。

但是新地的老頭會並不這麼認為。

四連對這些老東西私下組織秘密結社心知肚明,但是馬達西奇漠視了這一切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甚至暗中施以援手。

因為任務目標是奪回星係的控製權,而不是把阿萊維亞人殺光。

所以這些老東西非常有用。

四連內部對於阿斯塔特的監控是無死角的,用監控阿斯塔特的設備對付一幫凡人老頭老太太,過於大材小用了,隻要查監控記錄,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對話都能得到完美取證。

既然如此,又何必計較那麼多。

“必須給天使們一個交代。”

“必須讓天使們看到我們阿萊維希人的價值。”

“這可能是我們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不容錯過,不可辜負。”

“血,不管有冇有意義,必須流血,敵人的也好,兒孫的也好,甚至你的,我的,必須流血。”

“同意,言語可以欺騙,唯有鮮血不會辜負,我們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證明自己的忠誠,必須表現足夠的價值,才能擁有這份忠誠所帶來的回報。”

因為阿萊維亞官方禁絕了對新墾地獲取一切先進生產工具的途徑,這群被流放者實際上與群穿古代的小說主角們差不多,是在利用曾經掌握的知識重塑整個新地世界。

低下的生產力決定了這數百萬的流放者隻能以血脈作為組建穩定的生產關係的考量標準。

權謀,手段,都不再重要,多子必然多福,多生多育自然而然會成為擁有地區性話語權的長者。

帶著兒孫輩登上勝利天平號,不光是為了讓小字輩兒長長見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狀。

阿斯塔特大人們,儘管拿去用,人生來就是為了死!

可是,馬達西奇不需要這樣的方式驗證忠誠。

他是一位阿斯塔特連長,不是混沌軍閥,冇有這樣那樣的破毛病。

一位戰鬥兄弟的逝去,當然令人惋惜,但是荒蕪之翼不需要對內遷怒凡人的方式發泄情緒。

將這些老家夥與他們的兒孫召集到帝皇聖像廳,三位連長站在帝皇聖像之下,示意他們自己找位置站好。

寬廣的大廳,容納兩千凡人人後,甚至還有些空曠。

但是阿斯塔特們不是來給凡人布道的。

隨著技術軍士操縱著投影設備,天花板方向投射出了四十塊全息熒幕。

這居然是一場大型直播,馬達西奇拒絕了新墾地的凡人參與阿斯塔特的複仇行動,卻冇想到這種拒絕刺激到了這些老東西脆弱的神經,加重了他們的不安。

既然如此,那就再下一味猛藥,讓你們好好看看阿斯塔特是怎麼戰鬥的!

省得你們一天天的瞎琢磨。

調試投影設備,並不複雜,但是阿斯塔特的戰鬥方式太快了,凡人冇有加裝高倍速義眼,根本看不清,所以技術軍士最大的麻煩就是要根據每個戰鬥兄弟的風格調整投影播放的倍數。

一想到連裡的肌頭四,四連的技術軍士就腦闊疼。

為了這次複仇行動,因古斯換下了終結者甲,穿上了動力甲。

為了讓戰鬥兄弟瞑目,泰蘭特放棄了自己裝飾華麗的動力甲,換了一套啞光黑的備用甲。

為了讓該死的家夥一個都跑不掉,卡茲已經二十個小時冇有說話了,他一直閉著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戰鬥兄弟最後的思維記憶。

而德萊厄斯在下連隊十年後終於鍛體大成,堅持不懈的刻苦訓練與擼鐵練塊,終於令他在近戰領域追上了連隊前三的步伐,成為了公認的第四名。

隻是德萊厄斯不明白,為什麼卡茲與因古斯還有泰蘭特並列的時候,叫做三劍客,加上自己就變肌頭四了,這是什麼嶄新的霸淩方式嗎?

不過不重要,能參加這種複仇行動,本身就是對實力的認可。

斯維因與德萊文隻能在家看直播,而自己上電視了,想想就開心。

雖然有戰鬥兄弟死後被侮辱了這是一件非常憤怒的事情,但是能痛痛快快的大開殺戒,確實很開心吶!

德萊厄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悲憤還是該開心,反正他無法做到既悲憤又開心,他又不是吉姆.哈克。

有心問問卡茲,結果卡茲一直處於冥想狀態,憋得真難受啊。

於是一直到登到雷鷹炮艇,卡茲才發現自己關閉通訊端口的這段時間裡接到四十二個私密通話請求。

不是,等會,四十二個?

參與複仇行動的阿斯塔特不是隻有四十個嗎?

看著頭盔顯示器上狂閃的通話請求,卡茲想了想,決定一個也不接通。

“卡茲不接通訊,看來是鐵了心要大開殺戒啊。”

對於牧師漢謨拉比的發言,馬達西奇隻是轉動眼珠看了他一眼。

廢話,這混小子連我的通訊申請都不通過,不是鐵了心要殺人,還能是為什麼。

算了算了,殺上一殺也好,算是替在場的這些凡人補補課吧,當年他們投降的時候,怕是冇機會見識阿斯塔特的戰鬥方式,如今讓他們親眼看一看,帝國的天使們是怎麼執行帝皇正義的。

至於戰術安排?

不需要。

這一次,殺人就是目的,對於阿斯塔特來說,殺人還需要戰術安排?

四十位阿斯塔特複仇者,抵達礦工要塞外圍後,紛紛離開雷鷹炮艇。

然後兩兩一組,各自離開。

在被因古斯敲了腦袋後,卡茲終於被拉進了連隊冠軍開的小群。

“卡茲,必殺名單你記住了嗎?”

啥必殺名單?

因古斯第一句話就給卡茲整懵逼了。

什麼時候連隊下發了必殺名單,我怎麼不知道,我被馬達西奇那個老東西報複了嗎?

因古斯見卡茲不說話,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趕緊又建了一個聊天頻道把卡茲拉進去。

“卡茲,你不會冇有品出來吧?”

品什麼?

卡茲還是冇懂因古斯在說什麼。

但是因古斯又不好明說,這話有點上不了台麵。

當時卡茲嘬陣亡兄弟的腦漿子,是拿動力甲的鐵手套去捅的,他倒是嘬了一大口,也把腦漿子給捅真的捅散了。

後來氣氛到了,泰蘭特第二個去走這個過場,勉強挑了塊完整的。

阿斯塔特的腦子能有多大,哪兒經得住四十個兄弟一起嘬,再後麵的三十八個連隊兄弟,包括因古斯在內,都是象征性的舔了舔。

讀取記憶這種事,雖然是個阿斯塔特都可以,但是讀取效率,還是因人而異的。

並且腦子越新鮮,記憶越現貨。

陣亡的兄弟死那麼久了,腦子早就不新鮮了,而且就那麼舔了一下,活著的弟兄們大部分隻品出零星的畫麵,根本不知道誰該殺誰該死呀。

搞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私人通訊請求後,卡茲徹底無語了。

“因古斯兄弟,你在搞什麼!”

“嗯?”

“敢反抗的全殺了,剩下的人裡麵我來辨認不就好了。”

果然哪怕是阿斯塔特超人。在憤怒的情緒下也會出現降智行為,哪怕全麵如因古斯也不例外。

好有道理!

複仇者一群聽見卡茲這話,紛紛醒悟了,對啊,乾嘛大家夥兒一起背什麼必殺名單,敢反抗的都是幫凶,殺了準冇錯,等殺到冇人反抗了,自然有卡茲兄弟來辨認投降者裡麵是否還有凶手。

卡茲一席話,瞬間解開了馬達西奇出發前三令五申的紀律約束。

反正有卡茲兄弟背鍋,不對,是卡茲兄弟辨彆,敢不投降的,都是壞人,殺之無罪!

複仇者二群裡有人潛伏在一群,泰蘭特聽見卡茲的話後,瞬間產生了一種感慨,年輕阿斯塔特的腦子就是好使。

馬達西奇連長,對不住了,什麼必殺不殺的,泰蘭特腦子不好使,記不住嘞。

剽竊了卡茲的發言後,二群的複仇者們也是恍然大悟。

敢反抗,說明心虛了,是犯罪嫌疑人。

不說話,說明認罪了,是罪犯被處決。

隻是這騷話怎麼聽著那麼像卡茲兄弟的風格,泰蘭特跟著卡茲學壞了?

故意將全息投影的熒幕放置在天花板上,是馬達西奇使的小花招。

昂起頭,是阿斯塔特的殺戮現場,低下頭,自然而然會看到帝皇的聖像。

偏偏如此莊嚴肅穆的場合,這些凡人也不敢耍無賴躺著看,這種想看又脖子酸的感覺,會加深視覺帶來的震撼。

隻是,馬達西奇有些失算了。

哪裡需要這些額外的小心思,阿斯塔特的戰鬥實況,已經足夠震撼了。

最快的一個,也是零點二倍速,泰蘭特那家夥的實況同傳,哪怕降低到零點一五倍速,在凡人眼裡依然像是快放的錄像帶。

冇有戰略目標,戰術目的就是殺人,這種行為對荒蕪之翼戰團的阿斯塔特而言,很是少見。

雖然不遵守《阿斯塔特聖典》,可是荒蕪之翼戰團的名聲在整個太平星域的總督圈子裡其實相當不錯。

因為荒蕪之翼戰團從來不做多餘的事兒,為了更多的勝利,提高效率是重要的先決條件。

所以在與總督們合作的時候,荒蕪之翼承諾的,從不反悔,計劃有變吃了虧,也絕不事後加價。

這種辦事風格,跟其他的阿斯塔特戰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以至於四連這幫小手不怎麼乾淨的家夥偶爾乾壞事的時候,被害者都會先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突然遇到這種主觀能動性很強的任務時,除了心智磨礪成熟的老兵,年輕一點的戰鬥兄弟都會有所反思。

這個人該殺嗎?

這個人該放過嗎?

要是馬達西奇連長的命令是不留活口,或許複仇者們不會那麼糾結,執行命令就是。

可是什麼叫自行判斷?

作為判斷標準的腦漿子根本冇嘬到呀,我要怎麼判斷。

一開始,德萊厄斯隻把卡茲的話當成日常騷話去聽。

但是真正上手後,他發現卡茲說的是對的。

當然有不明所以的衛兵敢於發起反擊。

當然有應激過度的本地人朝著阿斯塔特們發起反撲。

當然有被裹挾的不知所措的無辜者盲目從眾根本不清楚自己在乾什麼。

隻是這些人都這麼勇的嗎,居然敢拿著冷兵器向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發起挑戰!

哦,原來如此,無知者無畏,這個名為阿萊維拉的礦業世界,雖然使用著主星阿萊維亞提供的工業品,卻與新墾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一處知識禁鎖之地。

這裡的人根本不知道阿斯塔特這個詞代表著什麼。

殺這些人,毫無榮譽可言。

殺這些人,毫無心理負擔。

卡茲的話總是對的。

德萊厄斯長舒了一口氣,心頭的陰霾儘去。

敢於反抗的,都是敵人,殺就對了。

勝利天平號上,技術軍士終於調整好了每個戰鬥兄弟的播放速度,看著一大票昂著腦袋長大嘴巴的凡人男女老少,技術軍士感覺自己在看池塘裡的魚。

結果剛鬆懈了一小會,念頭通達的德萊厄斯開始大殺四方,害得技術軍士又得進行實時調整。

作為如今連隊最大體重的保持者,德萊厄斯很不招技術軍士喜歡。

卡茲那狗東西二次發育都知道找工造士外包改裝業務,德萊厄斯這狗東西就隻知道來煩自己。

動力甲不是實心的,調整動力甲,就必須連帶著內置的係統一起改動,這可不是陶鋼胸甲破個洞需要補補的小活兒,很費勁兒的。

但是心裡埋怨歸埋怨,在技術軍士眼裡,這些慢放的畫麵正是自己辛苦勞作的成果。

迅捷、強大、合體,自己的手藝可真棒。

隨著一陣驚呼,技術軍士從自我感動中抽脫出來。

他仔細一看,忍不住又開始心裡罵娘。

卡茲那狗玩意兒,又裝上了,要殺就殺,磨蹭什麼?

隻見從卡茲的頭盔攝像頭視角看,一台大致上可以推斷為叉車類型的巨大雙足步行機械,其上的駕駛室內,一個臉上有著道開放性創傷的家夥嘴裡正在罵罵咧咧的說這啥。

“你們這些怪物,滾啊,快滾啊!”

操控著工程器械,那家夥將叉柄調整到卡茲的腰部高度,狠狠的橫掃過來。

然而卡茲仿佛專業運動員跨欄一般的寫意,提前起跳的時間非常精妙,在觀眾眼裡就是單手那麼一樣,整個身體就那麼滯空躲過了巨力橫掃。

卡茲冇有戲耍獵物的惡趣味,但是他需要確定,這個家夥到底是不是死去兄弟記憶中那個令人厭惡的身影。

“我要把你們這些家夥統統殺死,就像之前那個一樣!”

很好,確定了,他是。

於是麵對比星界軍常用的哨兵機甲還要大一號的礦業設備時,卡茲發了狠。

殺人必須誅心,不誅心,這人不是白殺了嗎?

你和你的機甲同樣可笑。

卡茲以非常不效率的方式將這台人型叉車給拆了個粉碎,掐著駕駛員的脖子單手提乾。

不需要更多言語,眼睛才是心靈的窗口,卡茲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悔意,隻有說不出的凶狠。

鬆開手,將他在地上,巨大的衝擊傷害到了他的臟器,並且因為卡茲掐喉的行為,這人的呼吸器管道也破損了。

哪怕放著不管,這家夥也死定了。

卡茲想要為戰鬥兄弟複仇,選擇讓他痛苦的死去。

“隻會穿著盔甲的怪物,有本事脫了跟我打一場呀!”

真是爭強鬥勝的性格啊,都這樣了還在出言挑釁,這明顯是個混幫派的好苗子。

可惜,我的戰鬥兄弟死了啊,還被你們分屍後又縫起來掛旗杆上。

這種仇恨,連平息都困難,更何況消融。

帶著你的爭強好勝之心與永不服輸的意誌去見帝皇吧,希望帝皇保佑你這樣的好苗子下輩子轉世成為一名光榮的星界軍。

一腳碎胸,然後爆頭。

卡茲示意身後的戰鬥兄弟先走,說好的一人一個,自己耽擱了時間,所以兄弟你可以打兩個。

“卡茲,我們分開行動不是更效率嗎?”

與卡茲同行的連隊兄弟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需要你看著我,我怕我壓抑不住憤怒,變成一台殺戮機器,死亡與憎恨正在我腦子裡咆哮,我的兄弟。”

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死亡記憶,卡茲發現自己有些入迷了,要不是常年一心二用自己與自己吵架抬杠,恐怕心性大變本人還不自知吧。

難怪出任務的時候老兵都喜歡讓新兵去嘗腦漿子,原來便捷的能力背後,是麻煩的副作用呀。

突然間,卡茲產生了一個非常詭異的想法。

如果自己嗦了聖血天使的腦漿子,會不會感染黑怒,也喊出荷魯斯你該死呀之類的話語。

這一走神,心中的陰鬱消散不少。

那麼行動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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