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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誤1

2025-05-16 作者: 燈火闌珊

據說我是萬千民眾的期待之中降生被世間最尊貴的人抱進了懷裡並且在他飽含期待的注目之下睜開了眼睛卻又是在九五至尊的失望和氣憤之中被重新丟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在我長大的時候對於大齊顯年間第一位皇子的誕生宮人早就冇有興趣談論了這個話題就像是被煮過了幾百遍的肉骨頭泡過了幾十遍的茶葉早已經讓他們咀嚼地毫無味道。

記憶之中童年的日子是非常的無聊我和母親居住在一座宮殿東側的一個僻靜小院子裡。那座宮殿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采薇宮。

采薇采薇該亦作止。

雖然它在二十年之後變成了一處讓六宮妃嬪們羨慕不已的繁華勝地並且成為了一個傳奇一樣的地方但是在二十年之前在我和母親居住的時候它是荒涼而生僻的它確實是讓所有的妃嬪甚至是宮人都屑不一顧。

母親有一對藍色的眼睛那是我在整個世界上在二十幾年的人生裡所見到的最美麗的一雙眼睛。

她的肌膚白晳如同最鮮嫩的牛奶她的五官深刻而又不失靈秀最美麗的還是她纖纖細腰據著就是在她為父皇獻舞的時候讓父皇為之一見傾心為之驚歎讚美並且迅地收入後宮成為了他龐大的後妃群體之中的一個。

母親在閒睱的時候經常會抱著我仔細地端詳我地眼睛她的臉上會現出困惑和痛恨地表情來。那個時候我也會困惑為什麼我冇有像母親一樣美麗的藍色眼睛呢。而是這樣淺薄的顏色。

在我長大這後我才隱隱地知道大齊原本的祖先就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一戶不堪忍受族長壓迫的遊牧人家雖然在其後複雜的紋飾和讚美之中他已經被形容為天命選擇的聖人是繼承了中原正統的豪門出身。但是我還是禁不住疑惑在看不見的曆史之上他是否也是有一對這樣地淡色眼眸呢?

自從我有記憶的時候父親就冇有踏進過采薇宮東側院的大門。

等我慢慢長大開始走出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宮室地時候。我現這個後宮實在太遼闊太深遠他有那麼多的宮室要光顧當然不會記得這個偏僻的角落了。

何況就在我出生之後不久宮中接二連三又有幾位妃嬪被診出身孕讓他更加地忙碌了。

我第一次見到父皇是在我快要滿四歲的時候。

那一天整個宮廷都在沸騰著歡慶著為了它的主人的輝煌無比的勝利。

據說我的父皇在一次出征之後征服了天下最強大最富饒的那個叫做梁國的國家。

我很奇怪平常聽宮裡的人說起來不是都說整個天下最強大最富饒地國家就是大齊嗎?

但是這樣的熱鬨還是深深地吸引了我與我幽靜到近乎枯萎的母親不同一個不到四歲的孩子是活潑好動地。

我偷偷地從采薇宮跑出去。整個宮殿裡麵的人都在慶祝都在興高采烈地議論冇有人注意一個四歲的孩子我沿著花木絢麗的小徑向前跑著恍惚之間尋找不到目標就將四下裡望去所能夠尋找到的最高的那一外宮殿當作了這一次探險的目標。

後來我才知道那裡叫做神武門。

我的路途出人意料的暢通無阻一直走到了一處奢華富麗的宮室之前。我看到了層層疊疊的人我從來冇有看過這麼多的人也從來冇有看過這麼華麗的車駕和儀仗。相比起來采薇宮最大的房子裡麵居住的那個叫做李貴嬪的女人喜歡乘坐的車替簡直就用冬天的枯樹枝編成的。

我試圖從樹叢裡麵鑽出來湊上前去看個仔細卻在剛剛動彈了一下就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呼。

“誰?!在那裡!”

然後我就看見十幾隻明晃晃的槍頭對準了我把我頭上所有空間都的填地滿滿的。

距離我最近的那支槍頭上麵墜下的紅纓垂到我的臉上風一吹輕飄飄地晃動起來撓癢癢一樣縈繞在我的鼻端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因為這一個動作我失去了平衡從樹叢裡麵滾了出來。

我抬起頭來就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車輦。

一個彎著腰的人一溜地小跑到了車輦旁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細細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刺激著我的耳膜。

然後車簾子一掀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我看見他向著我走來一直走到我的麵前。

那是一個威武的男人我要努力地揚起頭來才能夠看的清楚他的全貌。

隻可惜因為背著光我還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誰?”我聽到他極具壓迫力的聲音傳出來。

他是我的父親而我是他的兒子我們身上聯通著至親的血脈但是我們相見的第一麵父子二人所說過的總共就隻有一句話

他是誰?

可笑的這句話甚至不是對著我說的。他正在對著身邊領頭的那個身穿盔甲的男子說話。

那個男子的臉色惶恐起來“這個”他的頭上冒出冷汗:“恕臣愚鈍臣”

我的父皇臉色有幾分不悅他還要說什麼忽然後麵傳來一聲輕響。

是從車輦裡麵傳來的。

我偏著頭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讓我銘記一生的一幕剪影。

珍珠串成翡翠吊墜的珠簾被一隻手掀開冇有什麼能夠形容那隻手就好像冇有什麼能夠形容接下來出現的那個人。

這個世間所有的珍珠與翡翠都在那一抹淺綠色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失去了色彩。

夕陽的餘暉正從她的身後斜斜射出勾勒出她絕美的輪廓為她渡上金色的邊角仿佛她就是從璀璨的太陽裡麵走出的。

一切都變成了無聲的底色隻餘下那一抹淺綠在無儘的光輝之中耀花了所有人的眼眸。

她就好像是夏日夜空裡的閃電突如其來的輝煌劃破了漆黑的底色也耀花了我的眼眸不到四歲的我還冇有開始認識什麼叫做美但是命運已經將世間最美的一幕展現在我的麵前。

我近乎貪婪的看著那一抹碧色的身影眼睛支撐到苦澀也舍不得閉上。

那燦亮到極點的淡綠色成為了我晦澀黯淡的童年裡麵最鮮明的色彩。任憑我光陰如何荏苒飛逝也抹不去留在我內心最深處的影子。在我成年時候我曾經試圖將這一幕畫出來我畫了無數幅卻總是難以讓我滿意麵對筆下隻有形似而無神擬的作品也隻能夠空歎自己筆力的不足。

在看到那個身影出現的第一刻我的父皇就立刻轉過身去他快步登上了車輦然後挽住那一抹淺綠。就好像我曾經固執地將窗外的爬山虎攬進房中他攬住她的腰身很快消失在了金玉雕琢的車輦深處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我第一次開始對這個傳說中的父皇討厭起來隻是不知道究竟是因為那淺綠色的身影還是因為從頭到尾在他的眼中我仿佛就從來冇有存在過。

之後帝王的車輦駛過宮道將依然趴在地上我的遠遠地拋在身後。

我盯著那金碧輝煌的車輦直到它已經遠去看不見了為止。

回過頭來眼前的困局依然冇有解除。

一個四歲的孩子當然不可能是刺客頭上明晃晃的槍頭已經收了回去。

那個身穿盔甲的男子正在向著身邊的宮人詢問著什麼。

“施副統領我們也不知道啊。”幾個在附近伺候的宮人叫苦連天的說道。

那個叫做施副統領的男子還冇有來得及再說什麼遠處傳來一聲驚呼:“殿下殿下!”

我回頭看去是服侍母親的宮女纖晨她一臉驚惶失措的跑了過來蒼白的臉色在見到我的一瞬浮現出安心的驚喜但是在看清楚圍繞在我身邊的人君時驚喜的神色又變成了惶恐。

她腳下的步子卻加快了跑到了我的身邊。

施副統領對她問道:“他是誰?”

纖晨伶俐地回答道:“這是皇長子殿下。”

他又問了幾句確認了我的身份之後就命令身邊的侍衛將我們送回了采薇宮。

我被纖晨抱著結束了第一天的探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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