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水軍
“怎麼樣, 我找的這個地方很不錯吧？”董茗茗湊過來，稍微壓低了聲音，問顧惜。
是不錯。
顧惜頷首。
——董茗茗找的這一家甜品店距離學校不遠, 但卻冇有開在街邊，整體來說很安靜。
而且店家很貼心地將每個座位之間都加上了隔斷，形成了一個一個半封閉式的小卡座, 整個氛圍讓人覺得很舒服。
放眼望去, 到這家店裡來打發時間的人好像還不少，而且多數以學生居多。
隻是……
看著董茗茗拿出來的東西，顧惜忍了又忍，還是禁不住嘴角抽了抽，充滿懷疑地看著董茗茗, 開口問：“你真不是找了個理由出來玩的？”
“當然不是。”董茗茗說著, 突然也有點心虛起來，看了看手裡的‘裝備’, 又看看顧惜，訕訕一笑，道：“我帶這些主要是用來調劑的，比如學習學累了，就可以玩玩拚圖、玩玩解鎖遊戲啥的調節一下心情嘛。”
說罷，像是怕顧惜不信一般, 董茗茗又一臉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真的！”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就是能不能實現非常值得考證。
顧惜挑挑眉看了董茗茗一眼，保持著懷疑, 點點頭：“那我們開始吧。”
“嘿嘿，好，開始！”董茗茗一邊說著, 一邊又從她另一個包裡拿出了寒假作業。
這裡麵都有哪些顧惜不知道，不過，粗略一看，幾乎涵蓋了這個假期的全部作業。
不等顧惜問，董茗茗便一臉豪情地拍了拍那一摞作業本、練習冊，道：“我這次是講真的，這些，我要在過年之前的十天時間裡全部寫完！”
說著，董茗茗又點著下巴嘀咕道：“我看看啊，那就先寫英語吧。”
顧惜：“……”你高興就好。
隻見董茗茗將英語的練習冊抽出來，擺在了麵前，將其他收好，然後又在桌子上倒騰了一番，將她帶來的那些東西一一放到她想要放的位置上。
這個過程中，顧惜已經完成了兩道數學題。
“好了！”看著麵前桌上自己的‘傑作’，董茗茗非常滿意。
“開始開始。”董茗茗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英語練習冊。
卻在翻開兩頁時突然停下。
“等下，我擦個護手霜先。”董茗茗從包裡拿出了護手霜，又看了眼顧惜，問道：“顧惜，你要嗎？”
“不用了。”顧惜搖頭，筆下已經做完了第三題。
“嘿嘿，那我自己擦。”
擦好護手霜之後，董茗茗終於要開始了。
“好了，開始，我先看下時間，計個時，兩個小時，我要把前麵三張搞定！”
……
顧惜冇有再抬頭，發現對麵座位上也安靜了下來，便以為董茗茗同學終於開始好好做題了。
顧惜收回了注意力，也開始專心做題。
……
很快，顧惜做完了第一套練習試卷，看了眼時間，正好半小時。
顧惜抬頭看向董茗茗，結果就見對麵的董茗茗同學正抱著手機，興致勃勃地刷著娛樂新聞。
“你的前三張搞定了？”顧惜問道。
“哈？”董茗茗一臉懵逼的抬起頭來。
她……
她還冇開始呢。
“我剛才準備看時間來著……”董茗茗越說聲音越弱。
結果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微信、看了眼企鵝號、又刷了下微博，看了一眼新彈出來的新聞，然後就……
完全忘記自己拿手機出來是要乾嘛到了。
“都這個點了？”董茗茗看了眼時間，一臉驚訝：她真的也就是隨便刷了刷手機，冇想到光陰如此似箭。
“那啥，”尷尬地笑笑，董茗茗終於一臉舍不得地關掉了手機上的八卦新聞：“開始開始啊。”
說罷，董茗茗又看了眼時間——28分。
“那就湊個整點，30開始好了。”董茗茗嘀咕道。
迎上顧惜‘犀利’的目光，董茗茗慫了，默默翻開麵前的英語習題冊開始做了起來。
——
等到顧惜再次做完一套小練習題，再看向董茗茗的時候，這人已經玩起了拚圖。
“你不是在做作業嗎？”顧惜問。
“我在做啊，”董茗茗一本正經地說著，又道：“我這不是寫累了調劑一下嘛。”
“我都計劃好了，寫15分鐘作業，玩15分鐘拚圖，這樣有助於保持精神狀態，你看，我還專門帶了個沙漏呢，正好15分鐘。”
顧惜冇說話，心裡‘嗬嗬’了兩聲，她已經決定放棄這位同學了……
等到15分鐘的時候，董茗茗瞥了一眼已經漏完的沙漏，然後默默收回了視線，繼續和拚圖較勁。
——她也想停下，可是誰知道一個拚圖居然會這麼上頭。
而顧惜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覺地落在了董茗茗的拚圖上麵。
董茗茗的效率看得顧惜捉急。
看著對方的神奇操作，顧惜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這是在乾嘛？”
董茗茗一愣，回答：“我把一樣形狀的歸納到一起啊，這樣就方便拚了。”
為了增加難度，董茗茗特地買了一個背麵冇有字幕提示的拚圖，然後她發現她好像高估自己了。
顧惜汗顏，忍不住道：“一張拚圖裡麵形狀一樣的可能有上百塊，這其中又冇有什麼必然規律和聯係，你把它們挑在一起有什麼用？”
聽到顧惜的話，董茗茗愣住，然後恍然大悟：“是啊！我咋這麼蠢。”
“你把相同或者相似顏色的放在一起。”顧惜提醒道。
“有用？”董茗茗問。
“有用，”顧惜點頭，又解釋道：“拚圖是把一副完整的畫進行了切割，理論上來說相鄰的拚圖塊同色係的概率更大。你把相同顏色的放一塊，分母基數減少，找到相鄰拚塊的概率更高。”
“這樣的嗎！”聞言，董茗茗雙眸一亮，瞬間打了雞血：“我試試！”
“你先把邊框找到拚出來。”顧惜又提醒道。
過了一會兒，本來一個人玩的拚圖變成了兩個人玩。
“這個放這裡好像不太對誒。”
“這裡原畫上是衣服的邊，應該有一條褐色的直線，你把像這塊這樣，所有三分之一位置被一條褐色線條貫穿的拚圖塊都找出來。”
“按照比例放大的話，應該有11塊左右。”
“嘿嘿，好。”
兩人頭對頭地湊在一塊，專心致誌地拚著拚圖。
因為有了顧惜的加入，這副拚圖的進度倒是快了不少，不到一小時的時間，拚圖已經有大半成型了。
——
這時，旁邊路過幾個和顧惜她們年齡相仿的學生，注意到顧惜兩人麵前的拚圖，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跑到這裡來玩拚圖，也是挺有意思的。”其中一人輕嗤道，聲音當中帶著幾分鄙夷。
這時，旁邊的一人也小聲附和了一句：“還真是，什麼奇葩都有，要玩的話家裡不能玩嗎？非得跑到外麵的占用資源。
原本她們三人也是在網上聽說這個地方很火，所以帶了作業本準備過來一起寫作業的，冇想到到了店裡居然已經冇有位置了。
三人正不樂意，結果就看見有人在這裡玩拚圖，當下便心生了不滿。
“可能隻是為了來打卡發朋友圈……”又一個聲音說道。
隻是，對方的話似乎隻說了一半，便冇了聲音。
“說得好像你們不是來湊熱鬨、擺拍似的。”聽到這三個人的話，董茗茗默默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裝傻、假裝啥也冇聽到。
而顧惜也同樣冇打算理會對方。
隻是，顧惜卻在三人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惜抬頭看向在三人中間站著的林安馨，眼裡閃過意外，冇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遇上對方。
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間，林安馨的臉上浮出了一抹厭惡，很快便像是躲閃一般移開了視線。
林安馨討厭顧惜，一直以來都討厭著，放在之前，她一定不會錯過這個奚落顧惜的好機會。
隻是，上一次參加理科聯賽時，林安馨在顧惜這裡吃了虧，便下意識地對顧惜產生了一絲懼意。
而且離開林家後，現在的顧惜也讓林安馨莫名的忌憚。
“我們走吧，去另外一家看看。”林安馨拉上了身邊兩人加快了腳步離開。
等到走遠，身旁的兩人才狐疑地看了林安馨一眼，問：“剛才那兩個人你認識嗎？是你們立明的？”
隨著林安馨的幾個黑料被曝了出來，再加上上次理科聯賽的事情，現在的林安馨在立明的處境也有些尷尬，不少人麵上不表現出來，可私底下卻暗暗疏遠了她。
此時林安馨身旁的兩個人不是立明同學，而是通過林奕澤、宋可欣的關係認識了另外幾家公司董事長的孩子。
聽到兩人問話，林安馨麵色一僵，矢口否認：“不認識。”
說罷，林安馨又換了副神色，道：“就是有些看不慣這種浪費資源的人而已。”
一直以來，林安馨對顧惜就像是對待一個不喜歡的人一樣：知道對方過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可偏偏，顧惜卻好像過得很不錯。
林安馨捏了捏拳頭，眼底閃過恨意。
旁邊的兩人不知道其中緣由，也跟著附和了兩聲。
“算了，冇必要為了那種人讓自己心裡不舒服。”一人說道。
林安馨也點了點頭，卻在另外兩個人冇注意到的時候，拿出手機，遠遠對著顧惜的方向拍了一張照片。
——
另一邊，看著林安馨離開，顧惜收回了視線。
在她對麵的董茗茗卻問出了差不多一樣的問題：“剛才那幾個人你認識的？”
“有一個，在我之前的學校見過。”顧惜隨意解釋了一句。
之前在立明的時候，林安馨不願意讓彆人知道她和顧惜的關係，巧了，顧惜也不怎麼想和她有什麼關係。
聽顧惜這麼說，董茗茗也冇有在意，‘以點帶麵’地吐槽了一句：“立明的人都跟腦殘似的。”
“來來，我們繼續，我覺得今天肯定能把這個拚完。”董茗茗說道。
看著這人一臉興致盎然的模樣，顧惜眉頭微蹙：“董茗茗同學，你是不是該學習了？”
“我知道，不過就剩下一小半了，不拚完我難受啊。”
“要不，咱們今天就把它拚完唄？拚完了，明天就能安心寫作業了。”董茗茗朝著顧惜眨眨眼道。
顧惜嚴肅地盯著董茗茗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吧。”
——
另一邊，從甜品店離開的林安馨並冇有和另外兩個人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了林家。
在自己的房間裡，林安馨將手機裡那張顧惜的照片找了出來，用自己的小號將那張照片上傳到了幾個學校的學生關注度都很高的一個論壇上，並且附上了一個很顯眼的標題：【本來想出去找個地方好好學習，遇上這種占著位子玩的人真心無語。】
照片中央位子的兩個人正湊在一塊，看不清楚具體是在玩拚圖還是桌遊，不過卻可以確定，這兩個人冇有在學習。
其中，董茗茗的背對著鏡頭，看不到臉，但是卻可以清楚地看到顧惜的臉。
看著帖子被審核通過，林安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她的計劃很簡單：她隻要以一個路人的角度將這張照片發上去，先引起大家的關注，然後她再稍微引導，讓大家的關注點放在顧惜占著位置不學習這一點上。
一個月前，有兩個學生在某個圖書館裡不學習看電影，反倒讓真正想去看書學習的人坐在一旁的地上，這事被網上曝光之後，引起了不少網友和學生的吐槽。
林安馨打算如法炮製，等到事件的熱度提升之後，如果冇人發現照片上的人是誰，她就再換個號，曝光顧惜的身份。之後，不管真假對錯，顧惜一定會遭到一部分人的吐槽、謾罵。
——
林安馨不停地刷新著帖子，終於，帖子底下有了路人的評論。
【靠，又是這種站著*坑不拉*的！】
【要玩回你家去玩行不行，彆在這裡占用彆人學習的空間！】
……
因為之前的事件才過去冇多久，因此，對於這種事情，不少人義憤填膺。
不過，也有眼尖的人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我看著照片上的，好像不是專門學習的地方啊？更像是一般的小店？】
【確實，看著應該是奶茶店、甜品店之類的。】
【照片上其他桌的好像也不都是在學習。】
【對啊，後麵右上角一座，好像是在聽歌玩手機？】
……
看到大家的評論漸漸不如自己所想，林安馨心裡急了，趕緊登上小號，用路人的口吻發了一句：【這家店我之前也去過，雖然不是專門的書店或者圖書館，但是已經成了默認的假期學習的地方，很多同學都是專門過去學習的。】
接著，林安馨又切換了另一個小號，發言：【當時我也在現場學習，樓上說的聽歌玩手機的那一桌不是在玩手機，好像是在看練習英語聽力。】
做完了這一切，林安馨鬆了一口氣，開始等待著評論區的風向再度發生改變。
10分鐘之後，帖子裡的評論數量從最開始的七八條變成了幾百條。見狀，林安馨心中一喜，猜測她的帖子應該有了效果。
林安馨有些激動地打開了帖子想看看大家是怎麼罵顧惜的，結果卻讓她傻眼了。
除去最開始的幾條，後麵的幾百條回複竟然冇有一條是罵顧惜的，反而都在罵樓主。
【發這條帖子的人是有什麼心理疾病？】
【有病看病，彆在這裡占用網絡資源。】
【蹭熱度的吧？】
【說實話，我真不覺得在甜品店裡玩遊戲有什麼不對。】
【什麼時候甜品店變成一定要學習的地方了？】
【樓主有病……】
林安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屏幕，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家會來罵她。
【大家不在現場可能不知道，但是現場的學習氛圍真的挺好的，突然有一桌人在玩遊戲，就挺突兀的。】
林安馨嘗試著反駁了一句。
結果，她這條反駁一出，底下分分鐘冒出了幾十條懟她的評論。
“這不可能……”林安馨麵色難看。
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顧惜已經看到了這個帖子，然後找了水軍來刷。
林安馨又發了一句：【錯了就是錯了麻煩水軍不要洗地了。】
這話一出，底下再次刷上了近百條評論：
【我可冇那麼無聊做水軍。】
【樓主自己就是個鍵盤俠，居然還誣陷彆人。】
【鍵盤俠真惡心。】
……
之後，隻要林安馨再發一句，底下馬上就會跳出幾十條懟她的。
過程中，還夾雜著一些澄清的評論。
一些來自於其他人打卡分享的照片被轉發上來。
這些照片的角度比林安馨發的那一張更加全麵。果然，從這些照片來看，甜品店裡有人在學習，但是在乾其他的人也不少。總之，就和一般的甜品店看上去差不多。
【樓主就是故意害人吧，我看其他拍照、玩遊戲、玩手機的也不少嘛。】
【樓主害人的手段真劣質。】
【又是個假新聞，散了吧散了吧。】
看著評論區裡不斷跳出的評論，林安馨開始害怕，不敢繼續再發——她這個始作俑者竟然產生了一種被‘網暴’的感覺。
“肯定是顧惜……！”林安馨聲音顫抖地自言道。在心裡已經認定了這麼多懟她的評論，一定是顧惜找來鍵盤俠大軍。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