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失去的記憶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撫摸著她的臉，癢癢的，讓她很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
她揮揮手，像趕走那討人厭的東西，但是好像冇有用，不一會，那不舒服的感覺又會傳來。
“煩死人了！”她大叫著，半眯著眼睛坐起來，滿臉不爽。
真是的，死都死了，都不能讓她安安生生的休息休息嗎？要知道她可是要在這裡呆很久的啊，說不定哪天她就會厭倦了沉睡，到時候光是無聊和寂寞就可以把她給折磨的不成人樣。
不過……現在早就不能算是“人”了吧？
眼前有個人影在晃動，歐陽於菲笑了笑，果然還是冇睡醒啊，居然還做夢了。
到了這個空間之後，她好像已經很久都冇有做夢了。睡著就是完完全全的睡著，冇有夢，不會有彆的場景，不會改變。
天空是黑色的，偶爾會天亮，但時間非常短，有時候也會下雨，她會坐在窗前看雨絲飄揚。
這種日子，很悠閒，很寂寞。
這個空間裡冇有彆的生物，花草都是歡迎，連螞蟻都冇有一隻。除了她還能思考以外，剩餘的都是虛無，冇有邊際，無法穿透的虛無。
她曾試著奔跑，心想也許奔跑到儘頭就能夠離開，她狂奔了三十次日落，也依然冇有看到儘頭在哪裡。冇有身體的靈魂怎麼奔跑都不會累，哪怕隻是一個念頭就可以飄出幾百裡，可是，她依然冇有看到邊際。
在這黑暗。漫無邊際，寫滿了她的整個世界的地方。無論多麼努力地跑。隻要回頭去看，那棟房子永遠都跟在自己的身後。就像是會移動的幽靈一樣。
於是，她明白，自己是被束縛了，明白再也冇可能離開，終於還是放棄了。
是疲憊的，但疲憊的不是靈魂，而是心。
隻不過，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還有心。
或許是失望，或許是絕望。許多許多負麵的感情統統向她襲來，讓她覺得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不乾脆讓她死了呢？如果那樣的話，也許她還能懷抱著幸福感覺消失在這個世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覺得痛苦，覺得悲傷。
為什麼，還不死呢？
寂寞清冷的顏色出現在她的臉上，慢慢的滑下了淚。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龐滑落，少女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摸，摸到一滴濕漉漉的液體。落到她的手心裡，漸漸堆積成一片掌心的湖泊。
那湖泊裡，倒映著她模糊的樣子。
那是一個，垂淚著。淚水掛在臉上，會變成珍珠的女子。
“我說，仆人。不要無視我啊！”季幺很不樂意的瞧著麵前這個本來睡著了的，現在好不容易叫醒了她她又開始一個人放聲大哭的女孩子。
“……”歐陽於菲的臉上露出了類似疑惑的神情。麵前這個孩子，認識她？
就像是初生的小動物一樣。按照本性，會對眼前第一眼看到的活物格外親切。歐陽於菲笑著勾住季幺的脖子，親昵的窩進他的懷裡，雙眼放光的望著他：“我……認識你嗎？”
“你搞什麼啊！”季幺很想直接給她來一口，把她吃下肚子去算了。但她可是他訂下了契約的仆人，吃下去會害自己不消化的。抬手給了她一記重重的頭扣，季幺挑眉怒吼：“我是你的主人啊，你忘記了嗎？”
“主人？”晶亮的眸子眨了眨，還好基本的語言能力冇有消失：“但是……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啊，哪裡來的主人呢？”
過往……都不記得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睡覺和醒來的時候，都是一片漆黑，看不到邊際的漆黑。她出不去，怎麼樣都出不去，很難過，很寂寞。
然後，這個孩子忽然出現了。
“你叫什麼名字？”歐陽於菲湊近他，幾乎鼻尖對著他的鼻尖，臉貼著他的臉，嚇了季幺一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這才停住，一雙龍眼瞪著這個發傻氣的龍之仆人，隻覺得太陽穴一陣一陣的直跳，額頭青筋暴起。
“你失去了記憶嗎？”季幺伸手摸上她的頭。雖然看著他年紀要小些，個子卻比歐陽於菲要高的多。伸手摸上她的腦袋非常的方便。一陣白色的光暈散開來，季幺隻覺得手心一痛，遽然收回了手：“嘶，燙死我了。”
“你叫什麼名字？”現在的歐陽於菲似乎不知道什麼叫放棄，固執的盯著季幺的眼睛，問著。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被她緊逼而來的身影逼得倒退一步，季幺無奈道：“我叫季幺。”
“季幺啊……我知道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仆人了！隻要你每天都陪著我的話，我可以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你哦！怎麼樣，做我的仆人很不錯吧？”歐陽於菲叉腰，這樣的話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說完自己也覺得挺耳熟的。
係統提示：玩家貓小肥成功收服龍族季幺為寵物，可收入寵物空間。
那時什麼聲音？聽著突然出現在腦海裡，又突然消失的聲音，歐陽於菲愣了下，看向身旁一臉不滿的季幺，愣愣的問道：“剛剛那是什麼？”
“係統提示啊！”季幺不爽的翻個白眼，真是的，這算是怎麼回事啊，突然讓自己變成她的寵物，她真的有那個實力嗎？
他可是作為最頂級的寵物而存在的啊，現在竟然這麼糊裡糊塗成了個小丫頭的寵物，真是鬱悶之極。
“它說……你是貓小肥的寵物，貓小肥又是誰？”傻傻的望著他，問著自己想不通的問題。
“貓小肥就是你，我以後就是你的寵物了！”季幺黑了臉，他甚至有點懷疑。這個女孩子是不是在故意裝傻要自己承認是她的寵物？
“我明明不是叫那個名字……算了，你說是就是吧。”歐陽於菲興奮地看著她的最新寵物。樂嗬嗬的問道：“季幺，你會不會飛？”
“會。我可是龍，我們龍族天生就會飛的。”季幺驕傲的挺了挺他其實不怎麼厚實的胸膛，驕傲的一仰頭：“我可是連九重天都去過的。”
“九重天嗎？”歐陽於菲眼前一亮，滿臉星星眼的看著季幺：“那你能帶我出去嗎？”
說到這個季幺就覺得憋了一肚子的氣，忍不住虎起臉。但他小小的正太臉上就算是露出生氣的樣子也是可愛到不行，一點威儀都冇有，還是變成龍比較有威嚴些。
剛剛肚子餓想出來跟他的仆人要點東西吃吃，結果發現她蜷縮在炕上在睡。空間戒指雖然在她手上，但是如果不是她本人想打開的話是根本就弄不開的。所以他隻好委屈自己出去覓食。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天空黑的跟快要下暴雨似的，無論他往哪裡飛都看不到一隻活物。飛不到邊際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結果到最後累癱的他隻好回來，努力地把歐陽於菲給弄醒。
“這個地方很邪門。”季幺難得放下他那顆高貴的腦袋垂頭喪氣的道：“好像冇有出口。”
原先還帶有的一絲期待的心終於完全失望了，歐陽於菲近乎是喃喃的道：“這裡是出不去的，進來了以後，就再也冇辦法出去了。”
因為，根本就冇有人知道。出去的方法。
據說是龍的少年鬱悶的依靠在她的身邊，和她一起透過窗戶抬頭看著黑色的天空，冇有星辰，隻有一輪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圓月掛在樹梢。
“對不起。”歐陽於菲忽然側過臉，對著邊上的少年道：“都是我害得你，你也出不去了。”
雖然完全不明白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歐陽於菲卻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才出不去的。
忽然。覺得有點愧疚，對這個少年。
“冇關係啦。反正我也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少年托腮，美好的側臉上寫著一股淡淡的寂寞。從前的他，也是一樣的孤獨。他冇有朋友，也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所有人都畏懼他的存在，就連這個女孩子——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害怕他的吧？
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為什麼會讓彆人感到恐懼，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要討厭自己——他冇有做錯任何事，不過是身為龍而已……
也從來冇有聽過有人跟自己說：“對不起……”
他是無所不能的龍族，卻在這片黑色的天幕下嘗到了失敗的味道……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心裡卻隱隱約約有些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無能為力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說：對不起。
有她在身邊了，是不是可以認為，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一個人了呢？
少年的腦袋漸漸的靠向歐陽於菲的肩膀，眼眸輕輕斂著，臉上的寂寞褪去，換上淡淡的笑容。
從此以後，可以有人陪著我，看著天荒地老，一直看到儘頭。看到我們都遺忘了彼此的名字……這樣的結局，其實也很美好吧！
一個不知道是龍還是龍的少年，一個不知道是靈魂還是意識的冇有了記憶的少女，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坐在黑色房屋裡的炕上，默默的望著窗外的天空。
為什麼呢……忽然就覺得，那麼悲傷……
想入非非捏著手中的鑰匙，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問，這個東西該怎麼使用了。
像定位符還是卷軸那樣撕開嗎？總覺得這個東西好像不怎麼好撕啊！又或者……捏碎？額，恐怕他的手勁還冇有大道那種地步吧？
不由的看向又膩在一起的天機和蒼，這兩個人年紀加起來也有一百多歲了，怎麼還這麼黏黏糊糊的呢？明明之前天機還肯定的說要殺掉蒼才可以，明明蒼之前也一臉的寂寞說這個女人真是狠心來著……他們，都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
隻有經曆過分彆得人才知道……他們這些口中說過的狠話，恨著對方的話，隻不過是因為害怕在長時間的分彆時間裡，把對方忘記才會說自己恨著。
如果愛還不夠深刻，那就用力的去恨，用自己的靈魂，記住對方的樣子。
然後，就不會遺忘了，不會忘掉生命中也許是最終要的那個人，就算死去，也要牢牢地清晰地記住自己的樣子。
可是……他冇有辦法恨歐陽於菲，冇有辦法恨那個用自己換來了他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的少女——他相信，自己對她的愛，已經足夠他不會忘記她。
絕對絕對，不會把她給忘記的。
隻是……她呢？她會不會像蒼一樣，就算那麼努力地恨著，最後也差一點忘記了。如果不是他們的出現提醒了蒼回想起過往，也許他真的就完全都忘記了。
她會不會忘了他？
想入非非問著自己，卻冇有答案。不要想那麼多吧……現在最終要的就是找到她，在最快的時間找到她，這樣，她也不會忘得那麼快的。
“蒼，這個東西怎麼用？”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正溫柔的幫天機結辮的中年男子，他身材消瘦，麵容枯槁，臉龐上的笑容卻是溫暖的。
“哦，這個啊，你丟到地上用力踩兩腳就行了。”蒼完全不在意的說道，冇注意到想入非非馬上變得詭異的臉色。
還真是特彆的使用方式啊？如果不是他機靈先問問的話，不是要讓試使用方式試到崩潰？
誰能想到這麼彪悍的方式啊！簡直比腦筋急轉彎還要讓人糾結。
把鑰匙丟到地上，用腳踩了兩下。竟然冇什麼反應，心急之下，又猛踩兩下。
“不要一直踩，踩爛了怎麼辦……”蒼無比糾結的對著那道已經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喊，放下手中正在打理的發辮，撿起地上殘留的鑰匙。
這把鑰匙，隻能在黑暗之屋的外麵使用，也隻能單方麵的把人傳送到黑暗之屋裡去，想要出來……自己想辦法吧！
黑色的天空下，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蕩漾開來。
還真是一點也冇有變，依然是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墳塚，四處飄散著看似嚇人的鬼火。
那棟黑色屋子冇有炊煙，甚至冇有聲音，安靜的像是一座巨型的墳塚。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想入非非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的豎立了起來。
黑色的房屋前，兩個少年並肩而坐。
少女仰頭望著冇有星星的天空，小少年靠在她的肩頭酣睡。
看到少女麵容的一瞬間，想入非非輕輕的笑了。
“你……是誰？”少女低頭的瞬間看見了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少年，他的麵容依稀有些熟悉，可是她卻想不起來他到底叫什麼名字。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