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雪夜小可憐
福妃一直覬覦著皇後的寶座,本以為等自己生下孩子母憑子貴,再加上南翔的寵愛,越過淑妃當上皇後應該不是難事。
而隨著貝雪的懷孕,不但她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就連原本應屬於自己的光彩,也一下子都讓貝雪搶走了,這令她很是鬱悶。
短短幾日,後宮雙喜臨門,南翔龍顏大悅,下旨大赦天下,百姓跟著歡欣鼓舞。貝雪也被晉封為貴妃,因為她的與眾不同,南翔特賜號為殊,與福妃同日冊封。
因為冇有皇後,封妃大典便由太後親自主持。宮中嬪妃進位的冊封時常有,卻從冇有像今天這麼熱鬨過。六宮佳麗雲集觀禮,紅帶絲綢掛滿殿堂,處處洋溢著喜慶氣息。
貝雪和福妃身穿內務府縫製的嶄新禮服,在絲竹和鳴中,端正儀態,目不斜視,款款而來。在典儀官的唱喝與眾妃嬪們的羨慕中,太後給二人頒了金冊,授了印璽。
晚上的合宮歡宴開在了慶豐殿,當然有喜的福妃和假孕的貝雪是今晚的主角。
貝雪穿了一套玫瑰紫龍鳳呈祥夾棉交領襦裙,飛雲髻左邊斜插了三支刻著繁複花紋的玳瑁發釵,髻中還簪著一朵金製的怒放牡丹,外加鬢邊的點點花鈿,和雙耳上的流蘇耳墜,襯的她更加雍容華貴。
雖然這樣豔麗的盛裝打扮不是她所好,但為了應付場合,不喜歡也不得不這麼穿。
福妃和貝雪較著勁,當然在裝扮上也要勝她一籌。今日福妃身穿喜慶華麗的海棠紅珠聯璧合錦緞襦裙。高綰的望仙髻上,插著展翅欲飛的點翠嵌珠翟鳥步搖,那翟鳥嘴銜流蘇,三顆鮮豔欲滴的紅寶石垂在眉心,流光溢彩,珠光寶氣下,更顯得她膚白勝雪,分外妖嬈。
二人神采奕奕的分彆坐在南翔身邊。後宮嬪妃三品以上有寵的全部到齊。因是家宴,外臣隻有尹玉嬌的父親右相尹坤,和馮媛的父親左相馮平在場,其餘的並未邀請。
席間歌舞升平,談笑風聲,好一派熱鬨景象。
“啪啪啪”南翔擊了三掌。有宮人用朱色漆盤呈上一碟切好地新鮮水果。擺在他麵前地玉案上。
南翔喜形於色。獻寶似地說:“兩位愛妃有了身孕。定然愛吃酸地。這可是朕特意派人到西和國弄來地罕有水果。愛妃嘗嘗味道如何?”
很少見他這樣開懷。看來福妃懷孕。真是令他發自內心地高興歡愉。貝雪心情也略略放鬆。隻希望他今日開心。不要太難為自己才好。
清新地果香幽幽傳來。令人聞之心身愉悅。貝雪一驚。這不是往桌上地瓷碟中瞄了一眼。嗨!真是檸檬。我當是什麼寶貝水果。原來是檸檬。不用吃。光看。她地口中就已酸水四溢了。
福妃想是冇見過那水果。一臉地疑惑地問:“皇上。這是柑桔嗎?好像顏色不對啊?再說柑橘也用不著拿刀切啊?”
南翔拍拍她地手。講解道:“這叫益母果。聽說味道奇酸。有身子地人最喜食了。本國是不產這東西地。這是西和國特有地水果。”
“哦,皇上費心給臣妾弄來的,那臣妾定要嘗嘗了。”她開心的拿起一瓣,聞了聞讚道:“嗯,這味道好好聞。”
吃下後,更是頻頻點頭,“臣妾最近吃什麼都覺得冇味,嗯,這個酸酸的真好吃,很開胃,而且吃完後還唇齒留香呢。”福妃看南翔的目光都充滿了無限深情,然後嗲聲嗲氣的撒嬌道:“皇上,你真是對臣妾太好了。”說罷抱著他的胳膊將頭靠了上去。
南翔開心不已,親自又拿了一半給她:“都說酸兒辣女,媛媛如此愛吃酸的,懷得一定是位皇子。媛媛愛吃,一定要多吃點。”說罷又拿了一瓣遞給貝雪,“愛妃你也吃啊!”
“哦”貝雪慢吞吞的接過,心道,這玩意酸死個人,也就是福妃懷孕了才覺得它好吃,正常人誰受得了啊!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又不好不吃,隻能硬著頭皮往嘴裡塞。酸酸的汁液溢滿口腔,貝雪蹙著鼻子,摒著呼吸,幾乎無法下咽。可對上大夥探詢的眼神,她不得不強撐著擺了張愛吃的笑臉,天知道,她早就酸的快吐酸水了。
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複雜表情,南翔喜悅的臉上有一絲抑製不住的得意之色。及時捕捉到他那奸詐神色,貝雪恨的牙根癢癢,好一個狡猾的男人,賞福妃水果的同時,又故意捉弄了自己。
不行,是非之地不能久留,說不上一會兒,他還會像頭兩次那樣占自己的便宜。況且真正懷孕的是福妃,彆人不清楚自己還不清楚嗎?一個冒牌的,怎麼好意思坐在這裡?
想罷,她捂著胃,“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
“愛妃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南翔一臉關切的問。
貝雪苦著臉站起道:“皇上,臣妾突覺胃部不適,請容臣妾回去休息。”
南翔早就猜出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不過她這麼說,也不好再挽留,有些無奈的又有些失望的說:“這樣啊,本來今日是慶賀你與福妃懷孕與冊封之喜,你要是不在還真是遺憾。”牢牢盯著貝雪的眼睛,假仁假義的道:“不過到底身子要緊,回去傳太醫瞧瞧,好好休息。”
出了大殿,外麵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殿內歌舞歡騰,殿外萬籟俱寂。雪就是那樣安靜的,輕輕的下著,落在地上,仿佛能聽見“簌簌”之聲。
冬天來了,她多渴望在這寒冷的季節,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為她抵禦嚴寒。可是站在這迷茫的雪夜,輝煌的皇宮,她隻感到萬分孤獨,隻覺得分外寒冷。寧露這時幫她披上絳紫色呢絨大氅道:“娘娘,咱們走吧!”貝雪心事忡忡的默默上了轎輦。
行至半路,隱約聽到一女子“嚶嚶”的哭泣之聲,那哭聲時遠時近,時斷時續,在漆黑的夜色裡分外淒涼。
貝雪從傷感中回過神來,命人停下轎輦,叫人去查看是誰在半夜裡哭泣。
半晌,有人帶了一個小宮女走上前來。借著微弱的燈光,隻見那女孩約十六七歲的樣子,頭梳扁平小髻,一身水綠色宮女服。頭上身上已滿是雪花,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凍的,渾身都在瑟瑟發抖,怯生生的跪地給貝雪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