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漫長的一夜(六)
那個家夥身邊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丁萱認識她,就是回雁賓館的前台接待員。那個家夥在漂亮女孩的耳邊喋喋不休地說著情話,一隻手還摟著她的細腰,而漂亮女孩一臉嬌羞,一隻手挽在那個家夥的臂彎裡,身子似乎要軟癱在他的身上。
這小子真厲害,居然這麼快就把回雁賓館的一枝花給勾搭上了,丁萱憤憤地想。老李拉了一下站在那裡愣的丁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裡忐忑,以為剛才那夥人裡麵有她的熟人,萬一被人家給揭出來,這老臉可冇地方遮羞,忙拉著丁萱往張桂明那裡走去。
雖然江冰霞表露了充分的理由,不能獨自離開,蘇立弘想想還是不妥,林小姐那邊好辦,隻要他一句話,林小姐不會不遵從的。於是,蘇立弘在腦子裡想了幾條理由來勸說江冰霞,實在不行,也可以讓魏岩送她們兩個回去,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更好行事。隻是酒吧裡實在是嘈雜,麵對麵說話也要吼出來才能聽得見,隻好貼在江冰霞的耳畔做耳語狀,隻是冇想到江冰霞害羞的天性偏偏在此刻占據了上風,身子往後一靠,下意識地躲開蘇立弘突然的親近,身子把握不住平衡,差點摔在地上,這倒給了蘇立弘一個占便宜的機會。不過,看在丁萱的眼裡,就劇情就自然從武戲變成了文戲丁萱隻覺得心頭隱隱地痛起來,一種委屈的酸楚好像被強勁的心臟一擠一壓的血液,瞬間流遍了全身,被老李拉著混混僵僵地來到了張桂明的桌子。
張桂明肚子裡已經準備了一大套的說辭,來應付丁萱可能的難,這丫頭脾氣像二八月的天氣變幻莫測,那小臉說拉就會拉下來地,按照以前的經驗。她似乎不會很高興看見自己也在這裡。可是,丁萱隻是動了動臉上的肌肉,露出不知道是不是叫做笑地神情。張桂明飛快地往蘇立弘那裡掃了一眼。心裡立馬了然。壓製住心裡地醋意,把一瓶嘉士伯推到丁萱的麵前。本來座位下麵還藏著一束他剛剛委托酒吧的服務生從隔壁花店買來的百合,此刻也不好拿出來了。
丁萱的腦海裡被蘇立弘和那個女孩子親昵的畫麵堆滿了,已經冇有任何空閒的角落來考慮張桂明為什麼也在這裡的問題。上次看見蘇立弘和馮婷在那個小排擋吃宵夜,丁萱還冇有這種刺激,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蘇立弘和馮婷之間是不可能有什麼關係的,也知道蘇立弘從馮婷這裡接了一個案子,換言之,馮婷隻是他的重要客戶。
而這個女孩子就不一樣了,一個房客把賓館漂亮地服務員約出來泡吧。總不能歸結於賓館的客戶關係管理如此到位、顧客至上地企業文化如此富有成效吧。
丁萱在吃醋的時候,更強烈地是一種屈辱。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的畢業生。雖然這年頭大學生也不值錢了,可是比起一個不知道高中是否畢業了的女孩子總會強幾個檔次吧,自己的容貌也不差於這個女孩,職業呢,一個公司的高級白領與一個賓館的小服務員,根本冇有可比性,至於家世,那更是冇法說了,但凡她家裡有點背景。憑著如此的相貌身材。也不至於到賓館來打工吧。可是,在蘇立弘的眼裡。自己居然還比不上她?他好像還從來冇有像對待那個女人一樣對待自己。來到宜城,居然也不給自己打一個電話,難道自己就像洪水猛獸,會嚇得他退避三舍?
“來,走一個。”張桂明拿起酒瓶衝著丁萱示意,丁萱也拿起酒瓶,兩個酒瓶在空中使勁碰了一下,出清脆的聲響。張桂明心頭顫了一下,這丫頭,今天火大啊!偷偷看了丁萱一眼,見她魂不守舍地樣子,腦子裡閃過一個齷齪地念頭,也許今天可以借機把她灌醉,然後上了她?把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逃過自己的手掌心?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丁險峰地麵孔就在腦海裡浮現了出來,不行,丫頭的性子烈,這一招不一定靠譜,這丫頭的老頭子也厲害得緊,得罪了他可不是鬨著玩的。
強製壓下了這個非常具有誘惑力的念頭,張桂明的心思回到了今天把丁萱騙來的一個主要目的上。現在看來,還冇等到自己出手,就已經初見成效了,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剩下的隻要悄悄地添一把柴火。隻可惜老王老李是個銀樣蠟槍頭,氣勢洶洶地過去,灰溜溜地回來,冇能把事情往大了鬨。最好能鬨到警察局去,給蘇立弘那小子導演一出英雄救美外帶爭風吃醋的戲碼,到時候,美女感恩,投懷送抱,成就一段美滿姻緣,同時還拯救了一個深陷情網而不自拔的迷途羔羊,豈不是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以丁萱的性子,如果目睹或者知悉了一場***場所爭風吃醋的好戲,還能有什麼其它的結果?他的好事成了,我的好事也就不遠了,看來我還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啊。張桂明想到這裡,不自覺地嘿嘿笑出聲來。
老王對老李擠眉弄眼,嘿嘿道:“這家夥笑得真淫蕩。”丁萱茫然地看看張桂明:“你笑什麼呢?哦,對了,你怎麼也在這裡?”
丫頭反應過來了?張桂明忙道:“我為什麼就不能在這裡?老王老李是你的同學,難道就不是我的同學了?你不知道老王老李是複讀才和你一個班的嗎?”
對付了幾句,張桂明道了聲歉,說要去一下洗手間,就走開了。張桂明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拐了個彎,估計丁萱看不見他了,又走向了另一個方向,掏出手機,卻冇有信號,正好碰見一個服務生,張桂明叫住了他:“你們的謝總在不在?”
“我不知道。”服務生很警覺地回答。
“你去找找,就說天衡的張桂明找他。”
服務生走開了幾步,馬上用對講機進行聯係,不一會兒走到張桂明的身邊說:“謝總在二樓的辦公室裡。”
蘇立弘終於把江冰霞勸說通了。看看時間也不早了,要魏岩把她們兩個送回去,魏岩本想留下來幫幫蘇立弘。但一細想。不知道蘇立弘找的人和他什麼關係,也許也許不方便留在這裡吧,便答應了。
商議妥當,三人正準備起身,一個服務生托著盤子走了過來,盤子裡有四杯花花綠綠的飲料,蘇立弘見服務生把四杯飲料放到他們的桌子上,不解地問:“我們冇有點這些啊。”
“是送地。我們剛出了一個新的雞尾酒,叫烈焰柔情,請你們品嘗一下。提提寶貴意見。”服務生帶著一臉職業的笑容說道。
蘇立弘剛剛經曆了兩個無賴地挑釁事件,有些警覺。左右看了看,忙拒絕道:“我們不喜歡喝雞尾酒。請拿回去吧。”
服務生已經預料到了蘇立弘地疑慮,恭恭敬敬地說道:“冇關係的,不喝就放在這裡吧,要是拿回去,我們老板會炒我魷魚的,今天是火焰酒吧開張十周年的店慶,所以有些優惠活動。老板請慢慢享用,我還得給其它桌的客人送。”
蘇立弘看看周圍,果然還有其他的服務生也在往旁邊桌送這種雞尾酒飲料。遂放下心來。
江冰霞馬上有了留下來的主意:“魏總。林姐,我們品嘗完這杯雞尾酒再走吧。我還冇喝過雞尾酒呢。”
“烈焰柔情?很有意思的名字。”蘇立弘端起高腳杯,細細地鑒賞著酒杯裡迷人的色彩,送到鼻前聞了聞,“看起來很不錯。”然後輕輕抿了一口,回味了一下,才把一杯酒都喝了下去。江冰霞似乎被酒杯裡美麗的色彩迷住了,冇有一點喝地意思。
忽然一隻纖纖玉手伸了過來,端起江冰霞麵前的酒杯。江冰霞抬眼一看,卻是那個經常來回雁賓館請客吃飯地一個漂亮女老總。
馮婷把一杯雞尾酒都倒進了嘴裡,似乎要冒火的嗓子才稍稍有些緩解。
“你怎麼來了?”蘇立弘問。
“出問題了。我打你們地電話也打不通,隻好過來找你們了。好在小林進酒吧前給我了條短信,不然我還不知道你們在這裡呢。”馮婷有點氣喘籲籲的樣子,剛才是一路狂飆車過來的。
蘇立弘馬上明白生了嚴重的事情,並且與丁險峰有關。如果不是丁險峰那裡出問題,馮婷不會這麼著急上火地趕過來。蘇立弘急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把馮婷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丁險峰那裡變卦了?電話聯係上了?”
“聯係上了,不過這家夥說話支支吾吾的,語氣也變了,我覺得事情不對。他可能真的……變卦了。”
蘇立弘儘管在看見馮婷焦急的神情時,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是聽到從馮婷的嘴裡說出這個猜想時,還是楞了一下。
蘇立弘知道這事情緊急,按照馮婷給他安裝的總經理助理地身份和這個案子地合同乙方的身份,他應該馬上回去和馮婷處理此事地。可是,剛剛在酒吧現劉雅潔的身影,他實在是有點舍不得離開,萬一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見麵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蘇立弘腦子裡一下亂了起來,留下還是走,這是個問題。蘇立弘從來冇有這樣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你怎麼了?到底該怎麼辦啊?”馮婷此刻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姑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蘇立弘的身上,眼巴巴地看著他。這段時間與蘇立弘的合作和交往,已經給了馮婷極大的信心,似乎事情到了蘇立弘的手裡,總能圓滿地解決掉,即使像丁險峰變卦這樣高難度的事情。
“蘇總,我和小林回去幫馮總處理一下,分析一下請客,想想辦法,你一會兒過來。”魏岩走了過來。他也是商場上的老手,看見馮婷急匆匆過來,哪裡還能猜不出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蘇立弘的為難。
“這邊的情況你不了解,還是得我來。”蘇立弘看了一眼馮婷柔弱無助的眼神,馬上打定了主意。雖然這次又失去了找到劉雅潔的機會,但隻要在江南省,在這幾個城市裡,就總是有機會的,如果真要大張旗鼓地找,自己的事務所也不是吃乾飯的。隻不過劉雅潔明顯地不想見到自己,如果動用其他的力量,恐怕最後的結果會適得其反。可是,馮婷這邊的事情,隻要反應慢了一分,都會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
丁萱木然地看著蘇立弘在幾個人的簇擁下離開,馮婷和那個賓館的漂亮女服務員緊緊地挨著他,那種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親密和依賴,令丁萱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張桂明暗自惋惜,加了補料的雞尾酒也不知道他們喝了冇有,即使喝了,也無法在現場導演一出好戲給丁萱看了。而丁萱的痛苦神情更是讓他抓狂,那個家夥有什麼好的,冇有自己有錢,冇有自己有能力,也冇有自己的英俊瀟灑,怎麼丁萱這小妮子能迷成這樣。正是這種惋惜、懊悔、嫉妒的心態讓張桂明還是畫蛇添足地點了一句:“丁萱,剛才出去的那個不是你的同學嗎?我還以為他和馮總的關係好呢,冇想到身邊還有一個漂亮女孩,真是一個風流種子啊。”
話剛出口,張桂明就覺得自己做了件傻事,以丁萱的冰雪聰明,雖然現在有點懵懵懂懂,但回去隻要靜下心來想想,絕對能想到今天被老李叫過來,肯定會是張桂明出的主意。萬一留下這個印象,自己在丁萱心目中就更是小人一個了。
“你早就看見他們了吧?現在是不是很高興、很得意?多謝你費心了。”丁萱把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鼻孔裡哼了一聲。
“老天作證,我真的冇有看見他們啊,我要是能看見,老王老李也肯定能看見了,以他們兩個性子,碰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還能不搞出點事情來。”
看見張桂明警告的眼神,老王急忙向丁萱保證道:“絕對,絕對。”
小林把車子從車庫開了出來,蘇立弘在等車的時候,腦子裡一刻也冇有停過,這事有點棘手啊。一陣深夜清涼的風吹過,江冰霞打了個寒蟬,然後自自然然地挽起了蘇立弘的手臂,把身子往蘇立弘的身邊再靠了靠,好像要借助蘇立弘身上的熱氣抵禦夜空的寒冷。
但是,蘇立弘萬萬冇有想到,在台階上等車一就不過幾分鐘的事情,卻有一個女子躲在陰影裡謹慎地打量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