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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陷落

2025-05-16 作者: 遇淮

一波又一波的顫栗過後,陣地從浴室換到了臥室。

這裡的一切都是冷灰色調的性冷淡風,書桌是,壁掛燈也是,連瓷磚都是大塊的月牙灰磚麵,成片的板式地磚將房間的縱深拉得更加空曠。她不喜歡這裡的裝飾,什麼都冇有,冷冰冰的,像是永遠也填不滿的深淵洞窟,她還是更喜歡用各種綠

植、油畫、木架、以及亮晶晶的寶石吊燈裝點得謾罵擔當的臥室,精致、漂亮,無論從哪個角度望過去,布景永遠無可挑剔。

早晨醒來時的心情都是充盈的。同樣是缺少家人的陪伴,岑稚許從小到大所接受的, 都是完整而具體的愛意, 正如同她偶爾叛逆,拒絕談衍和岑女士規劃好的道路,也不肯穩定下來,帶合適的人回家。

但她清楚的知道,這些瑣碎的繁雜,並不會讓紐帶和牽絆削減半分。

而不是像這裡。

空曠,肅然。

她感受不到一點溫度。他是怎麼忍受這種環境的?靠Rakesh和Luna嗎?這樣的精神寄托就已經足夠填滿嗎?

它們掉毛是挺多的。

恍神的間隙,岑稚許忍不住勾起唇角,笑聲溢出來,謝辭序自然也注意到了,停下來,靜默地注視著她。

現在的情境實在是糟糕,比先前還要讓人心跳紊亂。

正如他所說,她喜歡沉浸在深湧的海潮時,被愛人仰視,看他那雙淡漠無波的眸子裡,浮出濃鬱的,似黑夜般的情緒,如同被凝視的深淵吞噬。

謝辭序的鼻梁高挺,五官是很深邃的那種濃顏,鋒利的眉骨沾了水色,根根分明,將優渥的骨相輪廓襯得更加清絕。岑稚許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她是屬於汁水充沛的類型,對於雙方而言,都會覺得很爽。

“你笑什麼?”他並未起身,又怕她摔倒,單手執住她一隻腳踝。

她的踝骨也很美,穿著高跟鞋時,有細細的脈絡顯現,整截小腿勻稱修長。岑稚許骨架絕對算不上嬌小,她並不追求一味的纖瘦審美,女性腰腹、腿部該有的薄肌紋理都有,身體的欲望也不低,榨出了好幾次甜汁,似乎還不覺飽。

換作一般的男人大概滿足不了她。

卻正合謝辭序的意。

倘若她願意,要他不知疲倦地深鑿,一整晚如此,他也能夠遠超她期許。

岑稚許眼眸都彎成了月牙,她現在大概十分饜足,拿捏住了那根細細的韁繩,便無所顧忌地要馴服比她凶戾千萬倍的野獸。

他半躬身著,健碩寬闊的脊背連同臂膀的肌腱高高聳起,冇有人會不自量力地挑釁。

“我剛剛突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她故意停頓,連尾音留著低吟過後的小鉤子,鉤得他一顆心都酥酥軟軟,聽她吐氣如蘭道:“你要不要聽?”

“不想聽。”

意料之外的回答,岑稚許垂下眼睫,“你不感興趣嗎?”

“我也有一件有趣的事。”謝辭序越過那偶爾泄出來的一點春色,精準無誤地望進她的瞳眸中,“或許你應該先聽聽。”

他的語氣難以分辨個中含義,岑稚許輕點下巴,表示願意讓他先行講述。“那就做個交換,勉強把先來後到的順序拋出去,辭哥先說。

謝辭序斂眉,大概是認識她以後,他推翻了對先來後到這個詞的看法。感情裡如果也要講究順序,恐怕根本等不到真愛降臨。就算她連這個詞也要奉行,那麼作為後來者,隻能又爭又搶。

絕不留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平靜的對視過後,謝辭序拿著她準予的特殊牌麵,眼裡湧動著冷靜的深晦,“我的發現是,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會分神。”

麵對獵人的圍捕,他並不上當,反而精準地揪出了她的破綻。

他沉聲,語調輕緩,“隻除了高氵朝的那幾秒。”

她會掉眼淚,會用指甲劃破他脊背的皮膚,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她從不在乎會不會傷到他,眼裡隻有陷入極致的空白,他從她的眼中看不到自己,可她烙印的傷疤卻像是燃燒的血液,瘋狂刺激著他的理智與欲望。

混淆模糊,不再有各自分足鼎立的時刻。

終於,她受不了漫長到超出極限的感受,轉而讓他停下來。

她會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好像隻有這短暫的數秒裡,他才能在她隱隱破開的心房裡,占據微不足道的一隅。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逼近荒蕪的錯覺。

她不會允許有人,同時進入她的身體,和她的心。

選擇其一,就必然要舍棄另一樣。

謝辭序甚至不清楚,他究竟屬於哪一類。

她同樣不會給他答案,正如獵人永遠不會對陷阱中的獵物存有憐憫之心。果腹才是她們活下去的第一要義,她向來深諳此道。

岑稚許的腳心還踩在謝辭許的肩側,她聽完他交換的趣事,嫵媚動人的麵龐浮出幾分笑,“Bingo!”

“不過你隻猜對了一半,大部分時候我都是在放空。

那雙狐狸眼真的很會勾人,意態懶,天真同嫵媚共存,像是難得吐露真心話,“最好不要幻想我在想彆人,真的冇有,我保證。”

謝辭序身形未動,任由她赤著足從他的肩逐漸下滑,用腳尖蜻蜓點水般觸碰那點朱紅。

她現在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投桃報李也不過如此。

他照顧她那點嫣紅時,用的是柔軟厚濕的唇舌,而她,則是塗滿了晶亮甲油的腳趾頭。

謝辭序滾了下喉嚨,“是麼。那你會想到我嗎?”

“偶爾。”岑稚許抿唇,“現在輪到我講了,你認真點。”

“洗耳恭聽。”即便他從未鬆懈。

每一秒都似獎勵,又似折磨。

“你這裡的裝修給人的感覺都好冷,但是好可惜,來了好幾次,我還不知道地板是不是也一貫如此。”

岑稚許說話的時候,作亂的腳尖往上勾,剛好抵住那塊鋒棱飽滿的喉結。

男人的喉結總是很性感,說話時會上下滾動,哪怕是像謝辭序這樣冷淡似山澗雪的人,也逃不過被她玩弄的命運。

當然,隻是字麵的玩弄,僅此而已。

謝辭序的忍耐也不是全然任她踐踏,他麵無表情地捉住她的腳踝,稍微用力一折,便將她拽到跟前,原本溫柔撫慰她的力度也陡然加重。

“我聽出了遺憾的味道。”謝辭序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禁錮著她纖薄清瘦的蝴蝶骨,輕而易舉就將人翻轉過來,“冇有記錯的話,你也不是喜歡延遲滿足的個性。”

他的骨掌相當寬大,暴起的青筋不知蘊含了多大的力量,單手就能拖起她,讓岑稚許感受雙腳離地的滋味。

她繃緊腳尖,卻也夠不到半分。

“阿稚。”謝辭序讓她環住自己的脖頸,灼燙的溫度幾乎要將她點燃,“試著踩下去。”

先是腳趾,最後是足弓,足跟踩實地麵的那一瞬,她隻感到天旋地轉,堵住她驚呼聲的,是他掠奪般的吻,猶如雨點,密密麻麻地砸下來。

舌尖被吮得發麻,很舒服,讓人險些忘記,她還懸在半空中。

下一秒,身體陷入柔軟的床褥,脊線的位置,被一雙大學拊住。

“上當了?”謝辭序低眸含住她的下唇,卻又冇有完全退出去,手掌摁住她想要逃離的腳尖,將她柔滑軟嫩的腳心強硬地按下去,同熱源緊貼,“我以為你很聰明,看得出來,這是個陷阱。”

岑稚許耳根隱隱發燙,但溫度再如何沸騰,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踩在地麵,填補遺憾是假。

踩他才是真。

她既覺得新奇,看它在交疊的腳心膨脹,又不免雙頰緋紅,為此刻荒謬而羞恥的行徑感到窘迫。

他說不介意她踩過身體的任何一處地方,竟也包括這裡。

“謝辭序,你能不能有點自尊心?”她不敢看他,怕撞入那雙將要吞噬她的眸子,會被他拉著下墜,色厲內荏地將之和自尊掛鉤。

哪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會甘願被人踩在腳下,用腳心來撫慰、緩解錚揚的熱。

謝辭序微垂著臉,腰身成拉滿的弦,倒三角的體型輪廓無論何種姿態下,都不會有不體麵的時刻,反倒因俯身彎腰的動作,迸發出強烈的荷爾蒙張力。

賞心悅目的一幅畫麵。

岑稚許眼皮狂跳,下巴被他銜住,溫熱的吻渡上來,眼裡的渾濁像是要將她溺弊。

“隻要你喜歡。”謝辭序撬開她的牙關,沙啞的音色含糊,“我也可以丟掉。"

她的確冇辦法拒絕。

毫無章法地狠狠踩著他,咽下那些令她興奮的,不太健康的異樣情愫,發泄情緒般,試圖讓他想起初見時,他冷傲不容侵犯的孤高。

可是越踩越壞,千裡之堤,潰於一旦。

溢出來,沾滿他的氣味,危險,濕漉,仿佛流不儘。

岑稚許麵色緋紅,掏空了胸腔裡所有罵人的話,她也早該從高台上下來的,如今囁嚅半晌,也不過是一句不痛不癢的怒斥。

詞句攻擊性約等於無,情緒濃烈倒是滿分。

“謝辭序,為了哄我踩你,你一點底線都不要了?”

她其實有更好的詞,但怕言辭太過犀利。

會把他罵爽。

他應該不會這麼變態至此吧?

謝辭序平靜地鬆開桎梏著她的手,用備好的濕巾一點點擦淨殘留她腳上的白。

“給你的特權,獨一無二。”

岑稚許略抬起下巴尖,不可否認的是,她好像比他還變態,竟對先前的一切上了癮。起伏的心跳直至現在都未平息,滿腦子都是他剛才那聲低到塵埃裡,又如同重獲新生般的喟歎。

她喜歡他這副皮囊喜歡到癡迷,喜歡他仰頭時,脖頸上的青色脈絡,也迷戀於高挺的眉骨緊皺,呼吸亂序時的悸動。

就連擦拭時,他也會將他自己先拋之腦後,先為她清理乾淨。

謝辭序做事很細致,用完一張濕巾後,還要用另一張,連她的腳趾縫都要顧及到。岑稚許就算是清楚精密鐘表的灰塵,都做不到像他這樣。

但她也實在不習慣腳尖黏膩溫熱的感覺,有人服務,自然也樂得清閒,更何況,她也費了不少體力。

等謝辭序終於擦乾淨後,她扯來一張浴巾遮住身體,去往另一間臥室。

那是他專門為她留出來的房間,應她寫下的清單要求,房間裡多了三排懸掛木架,擺放著綠植和花卉,以及半人高的恒溫魚缸,養了十幾尾拖曳著純白長裙尾的鬥魚,以及幾隻有著藍紫色鱗片的曼龍魚。

謝辭序從浴室裡出來時,房間隻餘一片空蕩。

他眉梢簇緊,有種不祥的預感,給她打了個電話,手機鈴聲在堆疊的衣物中響起。

連手機都能忘在他這裡,想必今晚應該是冇打算離開。謝辭序並無窺探她隱私的意願,這是對待一段認真付出的感情該有的界限,否則,他會在同她交往之前,將她查個底朝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計後果,閉上眼就一頭往裡紮。

餘光瞥見,她給他的備注:xu

就這兩個詞,能分辨出誰是誰?

謝辭序摁滅屏幕,起身去找她,岑稚許已經換上了睡衣,正趴在窗台擺弄她拿來當鬨鐘的手調鐘表,幾乎是全銅製作,邊緣磕出了一點印記,拿在手心把玩倒也合適。

“舒服完就跑,把我那當成什麼了?”他將手機遞給她,岑稚許伸手要接,他卻變了個戲法似的,將手機推遠,置放在窗台邊緣。

“當旅館。”

謝辭序撩她一眼,暗含警告。

她及時改口,“是家,可以嗎?”

旅館隨時可以換,家卻僅有一處,不可撼動。謝辭序冇有同她計較。

岑稚許也冇有非回不可的消息,索性懶得去拿,抓了一小把魚食,均勻的撒進去。

傭人大概傍晚才喂過一道,魚兒們並不熱情,隻有其中一位粉白色的鬥魚慢悠悠地遊過來。

她也不著急,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謝辭序想起她的微信名也是xu這個詞。是有什麼特殊的指代含義?代表序?作為她這個時段追尋的獵物,算是一個標記。

“好久冇看到Luna了,它要是在的話,會不會趁我睡著後,偷偷把我的魚撈來吃掉?”岑稚許拖著腮,漫不經心地說著玩笑話。

“Luna是花豹,不是貓。”謝辭序提醒。

“它那麼調皮,也跟貓差不多啦。”

最多,也就是體型放大幾倍的貓。

喜歡舔舐,撒嬌,以及蹭她掌心。

想到這裡,岑稚許輕微地抿起唇角,補充說:“你跟它一樣。”

謝辭序專注的眼神讓她心底變得柔軟,“動物總或多或少有一點主人身上的特質,我比較好奇,你指的是哪一點?”

當然是舔舐。

他會用粗糲的舌尖掃過她的脖頸,鎖骨,以及其他隱秘之處。

不同的是,Luna是帶有天真的,本能地討巧,企圖捕獲她的歡心。而謝辭序,則是帶著惡劣的,想要標記她,占有她的低順。

岑稚許清醒過後,大概進入了傳說中戒斷的平淡期,覺得他剛才那些話都是為了哄她,刻意裝出來的。

他的底線其實很高,猶如一座城牆。

譬如,他說過,不能接受背叛與欺騙。

而她占據了最不能接受的那一項。

從一開始就給出了錯誤的預判,要錯,也是一錯再錯。

岑稚許麵上怔色一閃而過,繞開這個話題,“誰知道呢?也許是跟Rakesh很像,有著能夠讓Luna臣服的秘密。”

“時間太晚,現在就開始說夢話了?”謝辭序壓平唇角,並不拆穿她耳根的緋色。

“是的,在夢遊。”岑稚許說,“所以要麻煩辭哥移步,再打擾我休息的話,可能會犯下不可預計的錯誤哦。”

在他家,給他下逐客令。

冇有比這更荒唐的事。

謝辭序溫聲道,“比如?”

岑稚許:“半夜爬上你的床,把你嚴防死守的東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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