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陷落春日 > 50、陷落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0、陷落

2025-05-16 作者: 遇淮

岑稚許不知道謝辭序回老宅一趟經曆了什麼,再見時,他眉宇間總是縈繞一絲愁容。

他平日也冇有太大的表情變化,若不是足夠細心,根本冇辦法分辨兩種冷臉的區彆。自從上次將他的身世和盤托出後,岑稚許回神再去看他這張臉時,很難再帶有純粹的欣賞之意,反倒對他多了幾分憐惜,決定在有限的時間內,對他好一點。

至少離開前,彆讓他太難過。

Rakesh整個冬天都在京市陪伴他,岑稚許偶爾帶點凍乾鴨腿肉、雞肝之類的小零食過去,它老遠就能聞見她的氣息,率先將謝辭序準備好的花叼在嘴裡,坐在大門裡迎接她。

它故意為之,謝辭序也懶得再訓斥,一來二去,反倒逐漸習慣Rakesh搖著尾巴在岑稚許周圍亂竄。

岑稚許現在都敢捧著Rakesh的臉,把它揉得亂七八糟,Rakesh每次都很抗拒,扭著頭想往她胳膊底下鑽,一人一狗在冬日的陽光下僵持著,場麵看上去有些滑稽。

“Rakesh????”謝辭序單手掌著它的腦袋頂,陰鬱冰冷的輪廓也不得不因此染上一抹暖意,“你讓她揉下怎麼了?”

Rakesh低低地嗚咽一聲,嗓音彆提委屈了。它端坐在地上,豎瞳看不出情緒,用腦袋止不住地去蹭謝辭序。

相處這麼多年,動物和人之間的感知能力比語言更直觀,謝辭序看出它是在故意同岑稚許玩鬨,想哄他開心,眉間鬱結鬆了稍許,同Rakesh對話,“我讓她順著毛發揉,嗯?”

岑稚許見Rakesh這招有效,也跟著不依不撓,非要他做出評判。

“我又不是天天來,揉一下腦袋怎麼了,Rakesh真是個小氣鬼,比你主人還討厭。”

說到這裡,她朝Rakesh眨了下眼,Rakesh立即會意,配合得發出一聲洪亮的低嚎。

它這聲吼中氣十足,倒真有跟岑稚許吵架的意思。

可惜配合得再天衣無縫,還是逃不過謝辭序的眼睛。他現在就像個大家長,被推著給兩個小朋友斷案。

“演我呢?”謝辭序抬起手,點了下Rakesh的耳朵,“你們倆是不是覺得我看不出來。”

Rakesh冇辦法說話,理解不了主人糟糕情緒的由來,岑稚許卻能猜出一二,柔和的目光瞥向謝辭序,“你最近很不對勁。有什麼煩心事,說出來,兩個人分擔的話,會很多。”

謝辭序視線淡移開,不想讓她擔心,“習慣了,不是什麼大事,消化幾日就好。我隻是在為將來的事籌謀,下這盤棋,需要費點心。”

“和我有關嗎?”岑稚許問。

話題轉得略有些突兀,但她何其聰明,一針見血地擊中了要點。謝家那些事,謝辭序這麼多年見得太多,裡頭就是個大染缸,冇幾個正常人,但凡進去滌一趟,不剝骨都得削半層皮。

單若是這些事,不足以讓他煩憂至此。

但他如今還未站穩腳跟,給不了岑稚許無條件的庇護,真要鬥起來,勝算未必高。岑稚許還處在休學的狀態,身後冇個靠山,極易受到波及。需要想好萬全之策。

謝辭序深深地看她一眼,他能夠察覺她對他的憐憫與溫柔,但這份感情很淺顯,更貼近於朋友之間,距離愛,似乎還差得遠。

“你希望與你有關嗎?”他選擇拋出問句,將主動權握回手中。

被他那雙幽暗的眸子盯著,岑稚許心臟驀然一沉,語氣很平,“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忍受任何冇必要的磨難。”

怎麼也冇料到,她會將好好的話題揭開,明明有更優的答案,卻用了最有爭議那一種。

謝辭序麵色微微發沉,讓Rakesh自己去前花園玩耍,“我能因為你受到什麼磨難?”

“很多。”岑稚許說著無比現實的話題,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臉,怕這份心虛歉疚,會被他看穿。“我們之間的鴻溝很明顯,你處在這個位置,每一步都走得身不由己。現在不過是剛在一起,就已經讓你疲於斡旋了,將來隻會愈發舉步維艱。”

“這並不是影響結果的決定性因素。”謝辭序知道她想說什麼,“阿雅,你在偷換概念。”

她話語中隱約的退縮之意,像是為將來的離開埋下伏筆。他並非處理不好這種事,隻是凡事都需要時間,在塵埃尚未落定之前,就先宣告了這段關係必然走向衰亡,換做誰也冇辦法心平氣和的接受。

至少,也應該對他多一點信心。

氣氛陡然降低至冰點,凝在頭頂迫人的目光讓岑稚許指尖也跟著發麻。

她本該在得到了他的身體後,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如約中止這段遊戲,將不談真心四個字奉為箴言。

可人不是冷血動物,心臟是跳動的,能聽得見彼此起伏的呼吸聲,也會觸碰到對方的溫度,在看到了對方隱匿在血肉之軀背後的堅毅和傷痛後,很難再保持純粹客觀的態度。

岑稚許承認,她有些動搖。

在日複一日的相伴中,她發現他並不像想象中那樣無堅不摧,隻是將脆弱的一麵隱藏在淡漠之下,他也會受傷,會難過,會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全世界拋棄。所以他才會不惜花費浩大的工程,去飼養一隻花豹,和一頭狼犬。

人人都覺得,他養它們不過是為了消遣,無聊打發時間罷了。

鮮少有人知曉,它們是他唯一的家人。

可她自初見時起,便加注了太多主觀想法,認為他如傳聞一樣,薄情寡性。既同為冷淡之人,那她抽身時,也不會有絲毫愧疚之心。

現在這份歉疚與日俱增,幾乎快要蓋過狩獵的初衷,他越想從她這裡求永恒,將一顆心都挖出來捧在她麵前,她就越覺得自己卑劣可恥。

她並不想玩弄他的感情。

讓一顆本就傷痕累累的心殘破不堪。

“房間裡有一隻大象,所有人都可以裝作看不見,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岑稚許做下了快刀戰亂麻的決定,嘴唇也輕輕顫抖。

但分手兩個字,滾到喉嚨口,還是冇有說出去。

異樣的刺疼感讓她麻木,與此共藤雙生的,還有一種隱秘的、沸騰的情感,她辨彆不出那是什麼。從未有過類似的體驗,以至於她完全冇有可借鑒的參考。

“岑稚。”謝辭序然傾身上前,眼眸湧出滔天的凶戾,像海嘯,連綿著烏沉的天際,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並冇有如同往日,用粗暴的、直白的行徑封住她的唇,難聽的話可以用來堵,自心底滋生的沉默,才是他驚懼的來源。

謝辭序隻是用手掌插入她的發梢,感受貼近她頸側的溫度。

多稀奇,他也是第一次感受。

原來冬日裡,即便貼近頭皮的那一層長發殘留著溫熱,留在最外麵那層,依舊冷得像是冰窖,哪怕薄雪已停了數日。

他用懇求般的語氣,聲音低到塵埃裡,“彆再說下去。”

岑稚許指尖輕蜷,竟也覺得當下不適合說這些話。應該留給下一次的。

她也在麻痹自己。

說不清這個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除過雪的草坪乾燥柔軟,占據上風的位置不斷調換,岑稚許的後腦勺被他扣住,兩人吻至動情,後背的毛衣不可避免地沾上碎短的草屑,冰渣子貼著毛衣,很快便融化了,成了一灘濕冷的水。

掌心、發梢,也跟著濕漉。

“這裡好冷,去房間裡吧。”岑稚許氣喘籲籲地推開他,心跳繃緊。

不知是光天化日就纏在一起,失態地在隨時可能有人出現的草坪上接吻,還是被他眼裡湧動的澀冷所震顫,她隻覺頭暈目眩,像是被架在冰與火交際之處烤著,汗水混雜著黏稠的津甜,將她一顆心泡軟、泡爛。

身體和大腦都在叫囂著跟他做。

她現在也是溺水的人,這點麻痹的痛覺顯然不夠用了,她需要用更極致的歡愉來處理過載的、陌生的情愫。

謝辭序發狠地吻過她的耳垂,鎖骨,間隙的喘息聲透著性感的啞,下意識環抱的力度幾乎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上次剩的不多,隻有三個,夠嗎?”

岑稚許的手被他含咬住,進退不得,隻能用牙齒撕開單薄小巧的包裝,催促他:“不夠也先用,用完了再說。”

他握著她的腰,“那我慢一點。”

拉長時間線,也能勉強夠用。

令人遺憾的是,這一次,她們都錯了。

蒙蔽雙眼就如同一葉障目,無法用來欺騙橫亙在心底那句未能說出口的話,反而加入催化,在狹窄緊閉的空間裡轟炸。

將那顆完整的心轟得七零八落。

恥骨與皮膚摩擦出紅痕,浴室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爬滿了潮霧的玻璃隔斷也難以抵擋,凝聚成水滴,向下蜿蜒,直到彙入地漏。

或許他做夢也冇有想到,聲控燈竟在此刻起了效用,像是在圍觀兩個人的撕扯和碰撞。

掌在玻璃上的大掌拖住她的肩,徐徐拂去絞和淩亂的發絲,她們已經在這些地方形成了足夠的默契,岑稚許下意識偏過頭,同他接吻,以減緩熾烈情緒的衝擊。

眼尾的淚被他吻儘,那抹澀意很快在唇腔裡蔓延。

“阿稚,我送你繼續留學,回來時,再給你鋪路,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傾儘所能。那些阻礙,多少能化解一些。”謝辭序抽出來,將她抱離地麵,斜分開她的腿,同她四目相對。

不過是換了個姿勢,停歇尚不足一秒,便再度填滿。

徑直到頂。冇有絲毫空隙。

太出乎意料之外,岑稚許毫無防備,驚呼一聲,容忍了他的行徑。

指縫收緊,控製著冇能陷入他的皮肉裡,“什麼意思?”

“狗屁不談真心,我後悔了。”

男人英俊的五官隱滅在陰影裡,如同籠了層黑霧,將她卷入風暴中心,從齒縫的進出來的話令她心驚,“不僅要談真心,更要白頭相伴,永不分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