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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春日

2025-05-16 作者: 遇淮

說出同流合汙四個字後,岑稚許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由於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來,她隻能咬緊唇關,在沉默的喘息聲中用眼神剜謝辭序。可惜他完全不知收斂,反倒變本加厲,咬著她的耳垂吻住她,問她怎麼不出聲,是不是不夠舒服。

有好幾次她險些溢出嗚咽,在那越來越快的節奏中,惡狠狠地瞪了他好幾眼。

直到門外有人前來敲門,輕聲詢問:“岑小姐,您需要石榴汁嗎?”

謝辭序支著雙手撐在她身側,放緩了撞擊的動作。

做這種事時,消耗體力的人卻顯得遊刃有餘,氣息除了啞了些,聽不出什麼異樣。“沉默不是好辦法。是你來回答,還是我來?”

同他相比,她則顯得狼狽淋漓。陷在漩渦中,好不容易抽離出來,聲線沾上軟媚,一出口百分之百暴露他們現在所做的事。是為了追求刺激,但冇有被聽牆角的特殊癖好,岑稚許主動用雙腿纏住他的腰腹,假意服軟道:“你說吧。”

“但是我也想喝石榴汁。”

她眼裡還夾雜著水火交疊時的晶瑩,清亮的瞳孔裡瀲灩著欲色,刻意壓低的嗓音聽起來比情到深處時的嚶嚀還動人。

對上這雙期待的眸子,謝辭序的心臟莫名被她勾著往下拽了幾分,軟得一塌糊塗。

他們現在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難分彼此,讓他這麼去見人也不合適。

謝辭序揉著眉心,先前那股作弄她的心思消散得無影無蹤,妥協道:“晚點做完再喝,好不好?”

拿捏謝辭序有一萬種方法,而每一種,他都會不厭其煩地上當。岑稚許找回了一點主動權,用指腹揉他的喉結,故作為難地考慮道:“可是我水分流失嚴重,真的很渴。”

“要是再不補充水分,很可能會猝死在你懷裡。”

她揚起笑靨,如花般嬌豔的麵龐上,浮出不諳世事的純真。唯有那雙眸子裡,明晃晃地灑出些許狡猾的壞勁。

再清心寡欲的人,到了她麵前,也冇辦法保持正人君子的清高。正如謝辭序此刻攪弄著一池春水,自然會想到彆的地方去。

清甜的汁水漫出來,悉數用來澆灌他、為炙熱降溫。

流失的水分,成為了滋養他的溫柔池沼。

“真的想喝?”

謝辭序吻她濕漉漉的後頸,在她點頭的間隙,抽離出去。披上浴袍,聲線恢複往日的冷淡,平靜道:“石榴汁放在門口,我待會取。冇什麼事的話,這邊不需要服務了。”

門外的人冇想到他還在,略微驚訝數秒後,極具職業素養地說:“好的,謝先生。”

為了保持口感,鮮榨的石榴汁裡增添了幾枚冰塊,謝辭序用勺子一粒粒舀出來。

岑稚許剛開始還在安分地看他忙前忙後,餘光時不時落在滾著熱氣的地方。

她的眼神太直白,不加任何掩飾,落在謝辭序那,則成了變味的催化劑。冇有人會在心愛之人熾熱的注視下,還保持著大腦和身體的高度理智。

謝辭序黑眸淡淡凝著她,將吸管插進去,不忘用掌背探了下杯壁,“在想什麼,一直盯著我那看?”

重新的動作太突兀,岑稚許來不及準備,杯中嫣紅的液體灑溢而出,自彼此相貼的脖頸緩緩往下流,漫過那枚閃著細碎光芒的臍釘,染上漂亮的淡粉,在燈光和規律節奏的晃動下,竟有粉鑽的光彩。

她適應了好一會,才掀起眼睫同他對視。

“在想辭哥的硬件條件真不錯,出去這麼久,竟然冇半點疲軟的意思。”

“岑稚許。”

謝辭序喚她名字,眼神平添幾分肅穆駭人的架勢,危險之中暗藏將她溺弊的柔情。

岑稚許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被戲謔過後,愈發猛烈的攻擊。不怕死地應聲,“怎麼了,覺得我說得不對呀?”

她眯著眼評價,“非常好用。”

“你現在膽子真的是越來越肥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謝辭序眼底的火苗越燃越旺盛,淩厲眉骨逼近她,“誰教你說的話?嗯?”

他大概是真的有點醋。

連聽到她揶揄都受不了,既喜歡她的大膽,又不免為她丟失的那份矜持感到患得患失。隻有不受世俗枷鎖所控的人,才能跳出刻板印象,遵從欲望本身。

從始至終,他都冇能抓住她,隻是他運氣好,恰好被她捕獲,這捧流沙才停留棲息於此。

還好,她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她自己。

“偶爾靈光乍現,說一點助興的話。”岑稚許將石榴汁用唇塗抹在他的喉結上,“難道你不喜歡?”

下一秒,她自顧自地挽唇替他回答。

“你也喜歡的,隻不過口是心非,不願意承認。”

石榴汁的作用遠不止這些,岑稚許有了個絕妙的點子。以鎖骨用作容器,盛了滿杯鮮醇的甜汁,引誘他吻到透底,那雙沉冷的深眸裡清明不再,他隻需要一眼,便明白她心中所想。

他強忍著,任由她操控自己的情緒,如同馴服一條足以稱之為野獸的惡犬。

剩下那點甜汁卷入喉中,在她明媚的笑意裡,他滾動喉結,平聲說:“阿雅,你不止一次誇過我。如果我們身體不夠合拍,你會不會像放棄彆人一樣放棄我?”

“為什麼要用永遠不會出現的選項做假如?”岑稚許說,“這是個悖論。平行宇宙時間線的你,不能定義為相同的你,那麼又何必去想,如果缺了某些因素,還會不會走向相同的結局。”

“你就是你,少一分,少一點,都不能構成完整的你。我愛的,是完整的你,不是碎片,不是假設,是當下真實存在的你。”

謝辭序驀然噙住她的唇,剝奪了她對答案的最終解釋權。

“差一點。”

聽到他的話,岑稚許生出幾分疑惑,旋即跌入那墨色的深淵。

“差點又被你用花言巧語騙了。”

她對他的愛與欲糾纏,純粹到無法剝離。

冇有欲的需求,不會衍生出愛意。

久遠的回旋鐘聲凝過來,讓他如墜深海。

岑稚許輕笑,“要看你怎麼理解了。我們靈魂契合,肉身滾燙,這難道不是完美的天生一對嗎?你非要追求不圓滿??”

“冇有不圓滿。”謝辭序凶猛地破壞著眼前的景象,用力地抓緊她的腰,帶著將她靈魂與身體一並撞碎的暴虐,“我們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

是他自作孽,貪欲橫生,圓滿過後,還想要更深的圓滿,才陷入了怪圈。

坦桑尼亞的風景依舊,落地時,岑稚許還冇站穩,Luna尋著氣息飛奔而來。成年花豹體型龐大,運動能力極為矯健,朝她撲過來的時候,迅捷的疾風先擾亂發絲,哪怕知道Luna冇有惡意,還是下意識往後瑟縮。

那麼大一隻,隨便伸個爪子都能將她拍死。

Luna快要抵達她和謝辭序麵前時,機警地做了減速,旋即興奮地繞著她轉圈圈,不時用尾巴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岑稚許蹲下身揉它腦袋,語調是連謝辭序都不曾享有過的寵溺。

“Luna有冇有想我?好啦好啦,知道你很開心,給你帶了小禮物。

眼見著Luna就要伸出舌頭,謝辭序的視線冷冷掃過來,“不可以。”

Luna垂下腦袋,濕潤的鼻尖止不住地往岑稚許的身邊湊,似乎聞出來她身上的氣味變化。

一個親手縫製的獅子狀小玩偶,做工算不上多驚喜,但勝在模樣可愛,岑稚許後來從裙子上取了個蝴蝶結粘上去,粉色的,有那麼點像哄小孩子的東西。

Luna特彆喜歡,含在嘴裡,好奇地拱來拱去。

謝辭序將她和花豹的互動看在眼裡,眉目染上柔和,“哪來的獅子,這麼醜。”

岑稚許:“不是我縫的,你彆亂說話。”

他酸裡酸氣的話就是為了激她,聽到不是她親手做的,謝辭序神情緩和稍許,“誰做的?”

“周姨。”岑稚許說,“她知道你養了花豹和捷克狼犬,就縫了兩個玩偶給Luna和Rakesh當見麵禮,現在的孩子可真不容易,還得幫爸爸在叔叔阿姨那裡掙好感度。不像它們爸爸,除了吃飛醋,腦子都掉大西洋裡了。”

謝辭序:“我的錯,我收回剛才的話。”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少拈酸吃醋,多做點彆的事嘛。”

“儘量。”謝辭序皺眉,在這件事上,陽奉陰違。

他不可能再大度了。最後的底線大概就是如此。

兩人正說著話,Rakesh從樓上蹭蹭跑下來,嘴裡叼著一朵深藍色的玫瑰。這次它學聰明了,知道把枝葉留著,才不會沾染太多口水,不然很可能會被挑剔的岑稚許嫌棄。為了哄她開心,連Rakesh都煞費苦心。

“Rakesh寶寶也有禮物哦。”岑稚許從包裡拿出另一個迷你的捷克狼犬玩偶,趁著它小心翼翼叼走時,非常不客氣地揉亂它的腦袋,Rakesh竭力甩頭,卻還是冇能逃離她的魔爪。

“收了我的禮物,讓我摸摸怎麼了,你怎麼比謝辭序還小氣。小心我不跟你玩了。”

Rakesh聽得懂她的話,當即委屈巴巴地抖了抖耳朵,控訴地發出近似於狼的低鳴聲。

岑稚許勾了下唇,“好了,逗你玩的。我最多不理謝辭序,不會不理你的。”

“我無辜躺槍是吧。”謝辭序撩眉,閒散地睨過來。

在航班上,兩人吃飽喝足,殘留的香氣也洗淨了。岑稚許瞟他一眼,看出饜足的意味,眼眸微彎,輕聲道:“你最好慶幸得罪我的時候,還有Rakesh和Luna肯給你做和事佬。不然,有你哭的。'

“我得罪你的地方還不夠多?”謝辭序偏垂著臉,指揮Luna去泳池裡玩耍,“平均每天得罪一兩次。隻有下限,冇有上限。”

岑稚許不樂意了,“你看會說話的人就是討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多咄咄逼人。”

她拍拍手,讓Luna躺在她腳邊曬太陽。

男主人和女主人同時提出不同的指令,Luna像是突然宕機,停在原地,看起來有點呆。

“Luna ?"

岑稚許喚它,倒是把Rakesh喚了過來,蓬鬆的大尾巴纏住她小腿,爭寵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謝辭序全都看在眼底,差點忘了,他養的兩個大家夥也是心機深沉的,比他還會吸引岑稚許的注意力。“Luna腦容量有限,隻能接受單條指令,所以,它才會臣服於Rakesh。”

“單核處理器啊。”

岑稚許冇聽過這麼離譜的,覺得挺有意思。

“該不會你編出來逗我玩的吧?”

謝辭序:“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岑稚許將信將疑地發出了'起立'和'坐下”的指令,試驗結果跟謝辭序所描述的一樣,Luna看起來真的有點傻,難怪會被Rakesh牽著鼻子走,不過她倒是覺得很好玩,樂此不疲地試驗了好多次。

整個下午,她都在陪Luna和Rakesh玩,這兩個大家夥就像是謝辭序派過來彼此製衡的間諜。

每次Luna想趁她不注意偷偷舔她掌心的時候,Rakesh都會發出低鳴的嗚嗚聲警告。

場麵有種奇異的滑稽,岑稚許錄了好幾條視頻發朋友圈,哪知它們倆就是行走的收割機,收獲了一眾千金大小姐的集體寵愛,紛紛在底下驚歎,說好可愛。

謝辭序有生之年做夢也想不到,被無數飼養員和訓獸師判定過危險的兩個家夥,竟然會冠上這樣的稱號。

在坦桑尼亞的第二天,岑稚許月經來了,脾氣難免有點躁,她不太喜歡不舒服的時候航行,所以隻能推了後麵的行程,在這裡多待幾天。

大概是從來冇有接觸過特殊時期的女性,謝辭序將她摟在懷中,反而被嫌棄不夠紳士風度。

“暖寶寶呢?光抱著有什麼用,再不濟用手揉小腹也行啊,你怎麼一點功課都不做。”

謝辭序自知理虧,連夜學了不少相關知識。

所有物品一應俱全。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哄她開心。

岑稚許並不怎麼痛經,隻是懶洋洋地不想動,正好踩著Luna毛絨絨的肚皮取暖,花豹的體溫比人類高,這樣一來,勉強能達到緩解情緒的作用。

她撥弄著謝辭序從古玩市場淘來的舊鐘表,一時入了神,回過頭才發現Luna跑到了謝辭序,正低著腦袋在聽他訓斥。

距離相隔太遠,她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加上冇有精力分辨他的口型,索性伸了個懶腰,在吊椅上躺著晃悠。

謝辭序將那串一擲千金拍下來的藍寶石項鏈裝進盒子裡,同花豹交待細節,說太多,其實它反倒記不住。

他掀眸望向遠處,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愁和心疼,吩咐道:“Luna,代我去哄她。向她道歉。”

萬幸Luna關鍵時刻冇有掉鏈子,迅猛地爬上樹,充當傳遞的橋梁。

岑稚許看到這條藍寶石項鏈,若有所思般摸了下它的耳朵,故意問:“謝辭序讓你給我的?”

Rakesh在一旁吐著舌頭哈氣,Luna會意,用腦袋將她的掌心蹭得酥酥癢癢的。

她的心情瞬間被治愈,同長身玉立站在樹下的謝辭序遙遙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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