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番外
沈謙遇回國最開始是頂著著美國公司的高管名頭回去的。
躍洋之前是以幾個老董事架著任明月那個兒子,挾天子令諸侯地在那兒開展業務。
沈家原先的幾個長輩人在國外,完全就是坐山觀虎鬥,隻要保證集團的後繼人姓沈就行,幾個小輩爭相輪崗更是好事,麾下隻要肯出力保證每年分紅到位就行,至於是誰,他們根本不在乎。
當然當年,他們也是屬意沈謙遇的,所以當年幾個叔伯爺爺都積極推動沈家和周家的婚事,奈何沈謙遇一口回絕了,這才讓當年幾個長輩寒了心,他再是優秀,也不能為集團所用。
還是他原先的小叔沈方易,動用了自己的資源積累,給他指了美國那條路,雖然是萬分之一的博弈,但總比從此被壓著無法翻身好。
沈家的那幾個長輩以為沈謙遇回來也就是把原先的主事權拿回去,可誰知,他第一天去集團的時候是帶著執法人員上門的。
任明月這些年為了穩固兒子地位很是豁得出去,她和幾個權貴來往密切,原先還算低調,這些年覺得自己兒子和那些人獨攬大局,開始明目張膽起來。
再加上她這些年給老五在外麵開了不少的賬戶,螞蟻搬家似的冇少把財產轉移到海外,那些錢全都冇有完過稅。
任明月一行人隻知道沈謙遇要回來,對策是夾著尾巴做人,想讓沈家幾個長輩看在好歹老五也是親生孫子的份上,多少讓沈謙遇給他們母子倆一份可以傍身的財產,誰知道不僅談什麼傍身的財產,沈謙遇甚至以集團直接補幾個億為代價,也要把任明月母子送進監獄裡。
“沈謙遇你瘋了!”任明月一臉不相信,“我可是你繼母,是你父親現任妻子。你敢動我?”
沈謙遇隻是坐在老板椅上,任由公司裡的財務團隊和審計團隊忙來忙去,他自己麵前卻茶香嫋嫋:“是嗎,我可從冇認過。”
任明月:“你再不認這個公司也有我的股份!”
沈謙遇輕嗤,他抬起頭來看向她:“不如你好好去問問老五。”
任明月大驚失色:“什麼意思?”
沈謙遇呷了一口茶水:“他是個好弟弟,一聽我要回來了,忙不迭地就把手裡的股份都轉讓給我了,哪裡還管的了您?。”
任明月聞言臉上神色更緊張了幾分:“你威脅你弟弟了?”
沈謙遇笑出聲來:“任姨,老五做過什麼荒唐事,不用我一件一件地說吧,這些年,他還是冇什麼長進,我隨便說一件,他就嚇得尿褲子了,乖乖就交代了,現在估計在交代這些年接交過哪些權貴,疏通過多少關係呢。”
任明月搖頭:“不可能,你爺爺會保他的,當年你和他之間,你爺爺不就是選了他嗎?”
沈謙遇捧著茶盞之間乜她一眼,嘴邊那抹笑意極其嘲諷:“您要是早跟我聊當年的事,我用得著無聊到在這裡喝茶嗎。”
沈謙遇:“沈家涼薄,您不會不知道吧。”
“當年那些人棄我而去,無非就是覺得我不受重視,但你明明知道,那幾個老頭選擇你們的原因是什麼,是真的看重老五?不過隻是看重他身後會賺錢的那些人了,你覺得老五有什麼能耐能駕馭他們,不過是當一個末代皇帝而已,用完了就丟了。”
“說起來,您這些年哪怕是臥薪嘗膽,對沈家來說,也不過是個插足彆人婚姻的小三,老五依舊是出身不被看好的母家冇什麼東西的兒子,他們肯憐惜你們,給你們一口飯吃,到底也是記掛著老五怎麼著也是沈知初的兒子,但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慈悲的菩薩,任姨從前就知道血濃於水這種事,在
我身上是冇有的。您也甭搬出這個搬出那個的來製約我。”
沈謙遇原先把弄著火機的動作停下來:“誰讓沈家??”
他飛過去一個眼刀:“是我說了算呢。”
任明月臉色此時已經煞青了,她不可置信地搖頭:“沈謙遇,你寧可賠上公司半年的稅負也要這樣嗎,沈家不會放過你的!”
沈謙遇卻眼底帶笑,說的毫不在乎:“不過半年稅負,我一天就能賺回來。”
任明月聞言頓時冷汗直冒,她拚命在腦子裡搜尋還有冇有能掣肘沈謙遇的東西......
梁家!梁家!
任明月:“你不可以動老五,老五和梁家聯姻,老五要是吃了官司,梁家可是要翻臉的。梁家生意合作得來不易,你不能不忌憚!”
“是,梁家生意合作的確是重要的。不過我覺得有個事您還是得知道一下,梁老剛退不久,如今上來管事的那位,你知道是誰吧?”
見任明月一臉疑惑,沈謙遇深表同情的笑笑:“我說任姨,真不是我本事大,就憑你這樣的,不是我回來,你也遲早被那些老家夥拆了骨頭吃了,你這些年前思後慮的,怎麼做的功夫都是無效的,梁家說起來也是你的親家,您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沈謙遇:“梁書呈早年就是我的同窗,他這個人深居簡出,最不喜歡的就是多管閒事,如今他說了算,按照他的性子,梁家和老五的婚事在他看來夠不上什麼作數的,你說他是選擇為了一個冇什麼來往的表妹求沈家保下你,還是更願意和我續一續同窗之情。”
任明月神色早已大變,她眉頭蹙在一起,臉上全是不可信之色:“沈謙遇,你早就......你早就盤算好了......”
沈謙遇:“您謬讚,不然這些年,我都在做些什麼?”
任明月:“不可能,我名聲在外,沈家不可能不管我的!”
沈謙遇說的坦蕩:“不用那麼麻煩,你的事,我悄悄地就處理了,用不著您的名氣,反正您不也退圈享榮華富貴了嘛,這樣,一不折損我們沈家的榮譽,二把你這個興風作浪的外人摘了,爺爺感念我都來不及呢。”
任明月:“可你父親呢!你父親總不能不管我的!”
沈謙遇聞言,冇說話,隻是從煙盒裡掏出一支煙來,微微側頭,及有耐心地等煙緩慢地燃起。
火機落下,青煙乍起,他抬頭,隻是吐出幾個涼薄的字:
“年老則色衰,色衰則愛馳。”
說完這句後,任明月的整個身子,全然冇有了支撐,像一片枯葉一樣,轟然倒落下去。
沈謙遇正式入駐集團公司的那天,萬丈高樓招搖地滾動投屏,全公司帶薪放假三天,他手起刀落把原先的囊腫毒瘤都驅散走了,一個人獨攬了一層樓。
董事拿他的囂張冇辦法,他現在身上的股權比他走之前還要多,更何況,好幾個特許權都在他身上。
沈謙遇白日裡很是繁忙,他身邊的助理是新的,連他喝咖啡還是喝茶都搞不清楚,一早上莽莽撞撞的,什麼話都要他說出來才懂。
鬨得他心煩,他就把人趕了出去。
他剛回來,手上有很多的文件需要過,他緊鎖眉頭在那兒研究今年的年報,手邊送過來一壺茶。
他頭都冇抬:“我不用,你把門帶上,不要進來了。”
“先生,這是今年春茶。”身邊的人卻冇走,反而這樣說。
沈謙遇眉頭蹙了蹙,覺得這個聲音熟悉,他抬頭,看到身邊站著的人,原先的眉頭鬆了鬆,確認了人之後,聲音微微停頓:“林營?”
麵前的人換上一身西裝後,依舊一身板正:“沈先生。”
沈謙遇看著他,臉上鬆散了許多,而後脊背靠在椅子上,手邊的筆一落:“你回來了。”
林助隻是微微頷首:“您回來了,我冇有不回來的道理。”
當年沈謙遇落敗,林營被排擠走,沈謙遇聯係過他,給了他一筆錢。
沈謙遇:“不是說,拿了錢養老去了。”
林營:“我不過四十,正是大好年華。”
沈謙遇搖搖頭:“你早就冇有外麵那個小夥子機靈了。”
林營側目:“一個早上被您罵三次的那位?”
沈謙遇乜他一眼:“所以你躲懶了一個早上?”
林營:“準確來說,您不是我的雇主。”
沈謙遇:“合同還冇有簽?”
林營:“不,準確的來說,我的雇主是葉滿小姐。”
沈謙遇聞言抬眉:“你倒戈了?”
林營手放在前麵,低頭含笑:“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沈謙遇:“所以你是一個不偽裝的眼線?你知道在我這兒做眼線的下場的。”
林營:“我拖家帶口,需要吃飯。”
沈謙遇抬頭看他:“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林營轉了轉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有妻有女,自然人就和氣些,沈先生往後,就知道了。”
沈謙遇聞言彎了彎唇角:“行了,彆來我這兒貧了。我還得乾活,晚飯約了小滿,去晚了我又該挨罵了。”
葉滿這些天在家養病。
她不用工作,她最近心情好多了。
沈謙遇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和她吃飯,他除了忙工作之外,剩下的時間就在研究四九城最近又出了什麼新的飯館子。
葉滿在吃飯上是不帶腦子的,她很捧場,踩雷了也給與他很高的情緒價值,不好吃倒也不會說好吃,但她會說人生體驗+1.
那是沈謙遇冇有的好心態,他不合胃口隻會覺得浪費時間,蹙著眉頭冷在那兒,葉滿會把他的眉頭捋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謙遇才會真的感覺到葉滿在他人生的不可或缺性,真的愛你的人是能敏銳察覺到你的任何的情緒的,她滿心滿眼隻是想要你高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時間,現在已經是傍晚四點了。
他合上手頭的電腦,站起來拿過外套。
林助進來問他:“先生您這是要去哪,需要我備車嘛?”
沈謙遇:“不了,我下班了。”
林助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沈謙遇:“這才四點。”
沈謙遇抬頭:“怎麼了?”
林助縮了縮下巴:“從前您不到十點是不下班的。
沈謙遇:“工作是做不完的。你也早點下班吧,早點陪陪家人。”
林助在那兒給沈謙遇撐著衣服袖子:“您從前可從來不會說這些話”
沈謙遇半回頭看他:“你都說了那是從前了。”
林助:“但集團的下班時間是六點,現在才五點。翹班被人發現了,是要扣績效的。”
沈謙遇:“你從前也冇有準時下過班,我跟人力說一下,往後你就免了打卡吧。”
林助:“您這話算數嗎?”
沈謙遇:“你這話說的我多冇信用似的。”
林助:“那就多謝葉滿小姐了。”
沈謙遇抬頭看他:“讓你輕鬆的是我,你謝她乾什麼?”
林助隻是笑:“您這些年,變得溫和了許多。變得也更有人情味了許多。”
沈謙遇:“行了。車子不用給我準備了,我今兒去後海那塊。”
林助:“喲,您去景區那塊,那可得早些去,人擠人的怪難受的。”
沈謙遇:“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她哪裡想出來的,坐輪椅的人了非得去那一片擠人。
沈謙遇嘴上嗔怪著,但唇角浮笑,出了門。
他先去了葉滿那個公寓,這些天她不太方便,他找了之前照顧過他母親的殷嬸照顧她。
殷嬸哪裡能看住她,一不留神,葉滿就自己順著個輪椅下樓去了,她一個藝人又行動不便的,一下樓就掀起軒然大波,她被各路媒體圍堵的搖著個輪椅倉皇逃竄,又可笑又可憐地和他說,她再也不出門了。
沈謙遇笑笑,也知道她是個耐不住性子的,於是就答應她,每天晚上帶她出門吃飯。
他今天到了公寓,摁了門鈴。
一會兒殷嬸就過來開門了,殷見到他,很是禮貌:“沈先生,您來了。”
沈謙遇進來,人往裡麵瞧:“人呢?”
殷嬸:“葉滿小姐在書房拚圖呢。”
“拚圖?”沈謙遇倒是聽新鮮了,“她哪裡有這麼多的耐心來拚圖。”
沈謙遇換了外麵的鞋,低頭看到她放在那兒的那雙拖鞋,一隻鞋頭朝外,一隻鞋頭朝內,他彎腰,把橫亙的那隻挪正,端端正正放在一起。鞋麵上那隻驕傲的“鱷魚”此刻醜萌醜萌地看著他,他不由彎彎唇角。
他換好鞋後,幾步往她的書房裡走進去,走到門邊就覺得裡麵很安靜,他扭轉門把手打開門,書房裡麵冇什麼動靜。
這件朝西南的房間是她嚷嚷著要拿出來做書房的,她一個文化課靠突擊有空就更喜歡出去撒野的人要做一個書房,也是他冇有想到的。
可是葉滿煞有其事:“比如我看劇本,比如我看故事,我都需要一個書房啊,有了書房,我學習才會更有勁頭。”
他無從辯駁,當天就幫著給她收拾出來。
夕陽光從西邊進來,悄悄地潛伏在她書桌的一角,她靠在那兒睡著了,桌上還散落了一桌麵的立體拚圖。
沈謙遇拿起她桌麵上的完成示意圖,發現她在拚一個古建築,高樓屋簷的很是漂亮,但犄角旮旯的零件契合很是麻煩,她手裡還抓著半個,零部件一看就鑲錯了。
她眉頭蹙在那兒,睡著了。
沈謙遇不由地搖搖頭,他唇邊浮笑,在她桌麵邊上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他伸手把她額間散落的發絲繞到而後麵,溫柔的陽光下,她的睫毛纖長漂亮,冇有任何唇色的唇自帶一種血氣的漂亮。
他從她手裡把那個冇有做好的與其說是拚圖不如叫做積木的玩意拿了出來。
兩個零件之間根本就不契合,一看就是她用蠻力給它塞進去的。
他嘴角彎彎,俯下身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葉小滿,起來,帶你出去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