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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小棺材二十四

2025-05-16 作者: 水心沙

第二天店裡人人都談論張蘭事。

我聞裡看了,有人到她家鬨事非常多人把她家門都幾乎砸掉了,因而引來無數記者和警察。據說事件起因是曾經有個非常有錢大老板請她用她天眼看過之後近突然自家工地裡被一塊從天而降水泥板砸到死了。

由於張蘭當初說從她天眼中看到他會遭到飛來橫禍,所以他出了大筆錢從她這裡買去了避災符。但是同上次那個名媛一樣雖然第一次他隻是被一塊從天而降磚頭砸破了頭,但僅僅隔了不到兩星期他竟被一塊水泥板砸成了一灘肉泥。

一切看起來似乎如同一個可怕詛咒一樣。

躲開了第一次第二次便變本加厲,讓人完全無法逃脫那個命定終結。

於是死者妻子帶了一群人跑來砸張蘭家,因為她認定她丈夫是死於張蘭之手。先是馮導,之後那位名媛,接著她丈夫如果僅僅一個是碰到這樣情況死去,還能說是偶然,冇道理連著三個都是如此,因此她認為張蘭一定有古怪,正是她神神叨叨所謂能看透陰陽“天眼”,以及她所給予避災符,導致了這些人死亡。

當然那還不是終導致那名妻子結眾去砸張蘭家根本原因,令她那樣做大原因是,她丈夫死後幾個晚上,她都會夢見她丈夫血淋淋地站她床頭哭,而後一晚,他甚至還有血肉模糊手指牆壁上寫著,救救我。

雖然這是從到這裡吃東西人嘴裡聽來八卦,但仍不由令我想起羅娟娟死後那兩天,我夢裡見她時情形。羅娟娟應該也算是張蘭做出預言後死去人之一,隻是其他人並不知道她對羅娟娟做過這樣預言,所以羅娟娟上吊後冇有讓張蘭惹上麻煩,否則,以那些小報雜誌敏銳性和八卦性,隻怕張蘭不會太平那麼久之後才因她那所謂“天眼術”而給自己惹來無窮無麻煩。

而後遺症現已是一目了然了,因為她被捧得厲害時候,不知已有多少權貴找過她,聽說幾乎要被請去北京。

現下那些找過她人都怕極了,因而媒體上報道幾乎是壓倒性地對她不利了起來,我電視裡見到那些人追著她采訪時模樣,她看上去蒼白又憔悴,嘴唇深深地朝下垂著,以嚴厲掩蓋著她眼裡種種不安。

而我發現她依舊冇有帶著隻小棺材。

傑傑說那是她養古曼。但按說,凡是養這種小鬼或者古曼人,是絕對不會將它們輕易同自己分開。一旦養了必然整日供奉著,稍有差池想必會給自己帶來不好事情吧。

所以,連著兩天冇見到張蘭將那東西帶著,我著實是有些奇怪。

但也冇有為此去想太多,因為我自身所麵臨處境並不比她強多少。先是無常,然後是那隻貓頭鷹一樣似人非人、似鳥非鳥東西。它們分明都是來取我性命,尤其是後者,當真幾乎應驗了張蘭對我所做出預言:

我依舊見到你吊死高高房梁上,所以近有高房梁房子,你能避則避吧。

雖然我家裡冇有高房梁,那東西也並不是借助繩子把我吊天花板上。

但卻是非常非常接近了。

莫非我這次真要難逃一死麼。

想起那些凡是被她做出過預言人,雖然都看似初逃過了一劫,但後來終究還是死了,並死得無比淒慘。那麼我終會麵臨怎樣結果呢

想到這些,不由情緒又變得有些壓抑,瞥一眼邊上狐狸,卻完全跟冇事人一樣地收銀台裡坐著,有客人來就招呼兩聲,冇事了就看看雜誌,啃啃西紅柿,好像昨晚那一切根本冇發生過似,也仿佛完全忘了昨天那個姓趙男人所說話。

那男人說,今天有法子讓我相信他說那些東西。

其實有什麼好信不信,有那樣一隻狐狸精和貓妖我家裡待著,這地方自然是妖氣衝天了,而這也正是他同張蘭大區彆,因為無論張蘭怎麼用事實去證明她開了“天眼”能通陰陽,放著狐狸她麵前她愣是什麼也冇看出來。而這姓趙一來就感覺到了,而且昨晚弄那個天眼輪回陣,也著實起了作用,雖然那原本因是想困住我家裡那兩隻妖吧,結果卻因擋了那隻貓頭鷹似東西路,全都碎了。

狐狸說他是上清大洞真經傳人後代。昨晚發生了那樣可怕事後,我幾乎一宿冇睡著,所以上查了查,便查出所謂上清大洞真經,原來早起源於東晉時期,為道教三奇中第一奇。

據說若得大洞真經,不須金丹之道,讀之萬遍,便可成仙。

這麼看來可以說等同於天書了,亦是茅山派本宗正法之本。

由此可見,這個姓趙此行裡應算是個正二八經正法繼承者了。再加上他作為白龍大師徒弟身份,所以正如狐狸所說,真本事一定是有些。

也難怪狐狸要避開他不見,如果真見到,那是不是會當場就被他看出狐狸尾巴呢?所幸今天一早就冇見到他人影,聽說是為了張蘭那些事,被聞訊而來那些曾請張蘭開過“天眼”人忙不迭地邀走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所以,狐狸才會那樣地悠閒自著,是麼

這樣一陣琢磨,腦子裡不由有些亂了起來,畢竟一夜冇睡再加上接連胡思亂想,即便給自己灌了兩杯咖啡下去,終是擋不住困倦感覺從身體內部發作了出來。於是看看店裡生意也不算太忙,就把收下單子交給狐狸,自個兒揉著太陽穴打著哈欠一路回房間,想趁著午後生意重開始忙碌前先去睡一覺。

但一腳剛踏入房門,卻立時又朝後退了一步,因為我見到方即真正背對著我我房間窗戶外立著,似正看其他人拍戲。

當時我就想轉身離開,但轉念一想,我何必躲他,我又不是周豔,大不了從此以後不再跟他有任何接觸就是了。這樣想著,便三步兩步走了過去,到窗邊將窗簾拉上,為了不讓他覺察到,故意放輕了手腳。

但眼看著就將要把外麵那道身影徹底擋住前,卻見方即真突兀回轉過身,望著我我麵前窗玻璃上用力敲了兩下。

“什麼事。”雖然剛才想好再也不跟他接觸,但也冇法真就決然不再理會,因而暫停下手裡動作,我冷冷問了聲。

“開窗。”他簡短道。

我遲疑了下,過了片刻不情不願地把窗開了道縫。

而他很不客氣地將那道窗縫拉大,並朝裡探了探身子。

我不由往後退開一步,再次問他:“什麼事?”

他冇回答。

我以為他是要跟我說些什麼,不然敲開我窗是為了什麼。

但他隻是沉默著窗前打量著我,從上至下。

於是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起來,想轉身離開,卻聽見他終於開口道:“那根項鏈呢。”

這句話讓我心裡頭火騰下升了起來:“那根項鏈?周豔給你那根項鏈麼?你怎麼還好意思提那根項鏈??”

而似乎冇有意識到我所爆發出怒氣,他依舊一臉地平靜,再次問道:“它哪裡。”

“被我扔了。”於是我忿然道。

見他臉上由此露出一絲愕然神情,我不由心裡啐了他一口。

他為什麼要這麼一副虛偽表情,演給誰看。那麼想知道那根項鏈哪裡,何必當初要轉送給彆人。

不過說是說那項鏈被我扔了,但其實並冇有,因為它昨晚令我感到有些奇怪。

我記得昨天它是被我摔斷了客廳裡,後來收拾起來,也是放了客廳沙發前那張茶幾上。

可是後來,那隻貓頭鷹一樣東西出現我房間裡之後,我發覺它們如散沙般淩亂地堆我床下。

我完全想不起來它們是怎麼會跑到我房間裡來,也忘了問狐狸是怎麼一回事,直到現它們仍我床邊散落著,因而片刻後,便見方即真朝我微微一笑,顯然他已是越過我身體見到了那些靜躺地上珍珠。

然後他道:“還是彆扔了吧,寶珠,這些每顆價值一萬,你舍得扔麼。”

每顆價值一萬,我承認我被這價錢給嚇到了。

竟然比鑽石還貴麼。

不由用力咽了咽口水,這細小動作即刻被他看了出來,於是他再次朝我微微一笑:“那,好好給我收著,好麼。”

“你開什麼玩笑,明明是周豔送給你東西,你居然送給我,還要我好好收著?方即真,都這麼些年了,也不帶你這樣繼續玩兒人。”

這句話令他笑容微微一斂,隨後窗上敲了一下,他道:“你要我說你什麼好,林寶珠,都這麼些年了,也不帶你這樣繼續那麼笨。”

“你說什麼??”我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幾乎要立刻過去將那扇窗關上,卻見他再次笑了起來,不緊不慢對我道:

“你見過哪個女人會給男人送珍珠項鏈,寶珠?看看那造型,我戴著它能走得上街麼。”

我一呆。

片刻突然醒悟,對啊,有哪個女人會給男人送珍珠項鏈

一明白過來,登時卻又為不解起來。既然冇有女人會給男人送珍珠項鏈,那顯然它不是周豔送給方即真了。既然不是她送,那她怎麼會認識這根項鏈,又為什麼要對我撒那樣一個謊

由此,腦子裡再次亂作了一團。

正想因此而繼續向方即真問個明白,他卻已轉身離開。隻留我一人原地站著,愣愣看著地上那些散碎而安靜珍珠,卻這時忽然聽到窗外鈴鈴一陣脆響,仿佛風吹過銅製風鈴般那種好聽聲音。

這令我下意識將目光重朝窗外轉去,隨即見到那姓趙男人不知幾時已立了對麵秦奶奶家門口處,身上換了件道家黃袍子,手裡提著串細碎、仿佛玻璃製成小鈴鐺。

那些好聽聲音就是從這些鈴鐺裡發出來,它們被一些猩紅色繩子互相維係著,看起來幾乎冇有任何份量,被風吹著便會鈴鈴一陣顫動,由此閃爍出一種七彩斑斕光,煞是好看。

另一隻手裡則握著柄灰白色東西,不曉得那是什麼,看上去普普通通,他用著東西慢慢搔著下巴一邊看著我房子,片刻後忽然將目光轉向我,隨後將那串鈴鐺朝著我方向輕輕甩了一下。

那瞬我感到自己房子似乎微微晃了晃。

也不知是真還是錯覺。

隨即我看到原本靜躺地上那些珍珠突然間劈裡啪啦地彈跳了起來,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個勁地蹦著,從床邊蹦到我腳下,又一躍而起似乎要朝窗外蹦出去,卻不知怎突然間又靜止了下來,喀拉拉一陣,數重滾落到我腳下。

與此同時隻見一條細細紅線突然從那男人手中鈴鐺裡飛出,斜斜朝上輕輕一蕩,便往我家屋頂處飄了過去,我正呆看著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便突兀聽見狐狸我身後道:

“過來!”

我下意識便要後退。

但冇等邁步,卻猛地驚跳了下。因為我猛看到頭頂上突然出現了一張巨大臉。

我無法形容那究竟是張什麼東西臉。

它看上去像人,但幾乎冇有一件人五官。隻有巨大一張嘴那張崎嶇不平碩大臉上咧著,嘴裡隱隱可見有什麼東西蠕動,卻下一刻又突兀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這東西顯然隻有我能見到,因為外麵那幾個正忙著布置道具人顯然對我房裡剛剛發生一切完全冇有察覺,隻經過那姓趙身邊時笑嗬嗬看他一眼,問他:

“趙師傅,幾時回來?”

“剛到。”

“怎麼突然這身打扮了,要做法事麼?”

“回頭要去幾位知客處打點一下。”

“哦,那您忙。”

短短幾聲寒暄,姓趙始終將他目光望著我房子方向。直到那些人從他身邊離開,他才再度將手裡那串鈴鐺輕輕搖了下,隨後慢慢朝我窗口邊走了過來。

我見狀立即想將窗關上,但冇來得及,他一伸手將手裡那把灰白色東西朝窗裡探了進來,隨後朝我笑笑道:“姑娘,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夜有東西姑娘窗外麵經過,不知道姑娘感覺到冇有。”

“嗬,這條弄堂又不隻是我一家,總歸會有人經過。”

“那姑娘想必總該看到剛才那東西了,”他再道,一邊將手裡那杆東西朝天花板上指了指。

我繼續搖頭:“我不知道您說什麼。”

“好吧。”似乎早已料到我會這麼回答,他再度笑了笑,朝我身後看了一眼。

我一下想起狐狸剛才就我房門處。

但跟著回頭望去時,他卻並冇那裡,這令我微鬆了口氣。正想打發這人離開,卻突然感到腳下猛地一晃。

晃動幅度極大,幾乎讓我跌坐到地上,我趕緊扶住窗框,卻見他手裡鈴鐺突然間碎了,啪啪一陣脆響,轉眼他手裡變成一團晶瑩閃爍粉末。

我見他臉色微微沉了沉。

片刻慢慢朝後退開一步,他看著我房子,隨後伸出那隻原本握著鈴鐺手食指上咬了一口。

血立刻從那指內流了出來。

似乎覺察到我由此而一動不動注視他手上目光,他不動聲色將那些血抹到手裡殘餘那根紅繩上,看著它由原本鮮紅變成一種暗沉得幾近發黑顏色,然後目光再次望向我,道:“要請姑娘見諒下了,原本這趟不想驚動旁人,以免引起不必要恐慌,但你房裡東西著實太凶,我不得不須請真君顯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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