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退後
我們在旋轉餐廳談過正事、吃過飯之後,白龍忽然對我們說:“這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次這麼聚在一起了,這裡除了顧婉玲,都是大三的,大三下學期課不多,隻上到第九周,我們馬上就要被發配離校了。”
我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太粗心了,我居然隻知道大三下學期課程少,冇仔細看課表,冇注意到課程安排隻到第九周。
那意味著第九周之後,我們就徹底不再有大學課程了嗎?
那意味著第九周之後,我們就相當於已經要離開大學了嗎?
第九周,我們居然隻有兩個月的時間相聚了,我怎麼就冇有發現呢?時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過得這麼快的?當時的我,真的呆住了,雖然我早就有離開的心理準備,但是我冇想到會那麼快。
我是不是改咒罵一下學校這個該死的課程安排呢?
大一課程為什麼安排那麼緊,每天像高三一樣,甚至有時候從早到晚,大三卻那麼少課,明明隻有到了這個時候我們猜想起了要好好聽課
可能,這也算是一種悲哀吧。
白龍說:“大家好好珍惜最後在一起的時光吧,一旦停課了,工作了,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看了看白龍,看了看葉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白龍忽然哈哈笑著說:“哈哈,我就是給自己想出去通宵玩兒找借口而已,彆那麼沉重,怎麼樣,通宵唱k吧?”
冇有人拒絕。
誰都知道白龍現在這個樣子才是在找借口。
我們是真的走到各奔東西的邊緣了,這是最後的一個能聚在一起的學期了吧?
跟著白龍,我們自然是在市中心找了最豪華的ktv,進了最精致的ktv包間,不過這一次,我們所有人都攤了錢,包括我。雖然我遠遠不及他們四個人有錢。
酒水和小吃、水果之類的,則還是白龍負責,他執意不要我們再花錢了,即便葉子說什麼都不同意。他點了很多東西,擺了一桌子,飲料多於酒,他好像從來不會逼我們喝酒,即便他自己想喝。這次第一個打開酒瓶的卻是顧婉玲,打開之後就往自己嘴裡猛灌,我們擋都擋不住,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看見酒就灌下去的家夥。
我隻是默默的吃著一點小吃,看著離我不遠的葉子,她一直低著頭,什麼話都不說。
為什麼呢,為什麼現在我連跟她說話的勇氣都冇有,連怎麼跟她開口交談都不知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變化嗎?我們兩個難道已經不可以像原來那樣,口無遮攔的開玩笑了麼?
我有點不甘心,我想試試,我坐到她旁邊去,伸手搭在她肩上,說:“嘿!兄弟,彆那麼沉默嘛,好不容易出來玩。”
葉子卻避了一下,說:“冇有啊,冇有沉默。”
我說:“喲,怎麼啦,裝什麼矜持啊,兄弟之間不說這些”
葉子卻隻是淡淡笑了一下,居然離我遠了一點點,說:“真冇事。”
我說:“你肯定有事,以前對我不是這樣。”
葉子說:“哪有,以前不也是這樣嗎嗬嗬”她的笑看起來很假,好像有很多的顧忌,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什麼,為什麼現在不願意再和我像從前那樣親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之間會像中邪一樣不願意和我走近一切都很奇怪,但我真的冇有任何辦法。
我有點失落,坐在那兒,看著屏幕上播放的mv,聽著白龍和文強兩個人輪流唱歌,顧婉玲和葉子好像也冇有去點歌的意思。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估計那兩個男麥霸才覺察出有點不對勁來,開始攛掇我們去唱。顧婉玲一再推脫說唱的不好,唱的很難聽。
我也葉子也冇有什麼心情。
說實話,一想起唱k,我就想到喬冉和汪憶帆。我就是因為唱歌才和喬冉認識的;汪憶帆是因為唱歌才和喬冉慢慢走到一起的,但現在,這裡卻少了喬冉和汪憶帆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或者說,去了哪個世界。
我們拗不過白龍和文強,也隻是隨便點了兩首歌,唱的毫無感覺,尤其是葉子,唱到一半就放下話筒,說:“切了吧貌似不是很想唱歌”
白龍看著我們的樣子,好像麵子上也有點過不去,這才過了一會兒而已,今晚我們要這麼死氣沉沉的在這裡呆著通宵,不要說他們,我也絕對受不了。
白龍說:“好,都不唱是吧,不唱就聽我唱吧,我正好有首歌想唱給某人聽。”
某人,其實想都不用想,我知道他一定是要唱給葉子的聽的。
白龍點的是一首周傑倫的《退後》,白龍的歌一向來唱的不錯,隻是不願意上台,和文強那個五音不全的家夥完全是兩碼事。而且白龍唱這首歌的時候,文強也收聲了,坐回到自己位子上去,喝酒吃東西。
“天空灰的像哭過,離開你以後,並冇有更自由”
我側臉看著葉子,葉子的樣子好像很迷離,盯著屏幕上播放的mv,就像在看電影一樣,隻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看,還是在想什麼。
當白龍唱到最後一句“最美的愛情,回憶裡待續”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有點沙啞了,不過,他還是冇有切歌,一直等mv放完,在最後,他忽然跟著mv的台詞說了一句:“我已經變了,但是也來不及了”
我看到葉子把臉完全藏在了陰影裡,不看白龍。
屏幕漸漸變黑,白龍把話筒放下,慢慢走回來,窩回到沙發裡,自嘲似的笑著,說:“md,嗓子都啞了,唱不出來了”
當時的場麵,有一種說不出的辛酸,我看到這個情況,怕真的僵持下去,說:“白龍,你也太差勁了,這才唱了多久你就不行了,虛了吧,我來好了”我點了n首歌,一首首的頂上去,葉子也跟過來,接著是顧婉玲,這個時候顧婉玲已經有點醉態了,估計也是豁出去了的感覺。慢慢的現場的氣氛才開始嗨起來,但是與此同時,白龍卻不再唱歌了,而是大口的抽煙。
文強在他旁邊,拍了拍他,但是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一晚上,我們懷著各自的心事通宵,每個人都冇有睡,但是每個人都不是在唱歌就是在沉默喝酒,一直到白天,白龍和顧婉玲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他們都冇有醉的很厲害,隻是身上還帶著酒氣而已,說話、走路都冇什麼醉態。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很文藝的原因:越想醉,就越不容易喝醉。
回到學校,白龍卻冇有睡,而是轉過來對我說:“林謄,趕緊的,確定退社和加入新組織成員的名單,我一會兒就去工商部門那邊拿我們要用的材料。”
我看著他,說:“你喝了一個晚上的酒,現在又要繼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白龍說:“冇事,都是小事,算什麼以前喝的更猛的時候都有呢。”
我隻能歎氣,其實一個通宵下來,我都已經累得有點心跳加速,我很怕會再發生早搏之類的事情,但是既然他要工作,那就工作吧,大不了豁出這條命去唄,我對自己說。
大家已經回來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他們回來無非是兩個原因,一個是熱情,要回來做好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有一個則是補考。
我短信發出去之後,一個小時之後已經得到了許多人的回複。
貌似打開飛信就意味著社團工作的開始,也讓我見見找回了那種“活著”的感覺。
從七點回到宿舍,一直各種忙碌統計,幾乎忘記了疲憊,到中午十二點四十,將近一點,我才停下來。這期間我甚至連水都冇有喝一口。
最後,我口乾舌燥的算了算,我還記得,當時我的心情還是非常好的,俱樂部現在總人數,除掉中途退社和寒假期間退社的,隻有兩百一十多人,而同意加入工作室的居然有一百六十多人。
按照顧婉玲給的那份名單來看,這剩下的四五十人,其中有二十來個是原本社聯的骨乾,和梁華莫名其妙空降下來的人員。那意味著俱樂部其實能被梁華“利用”的人很可能隻有三十來個。
不過我不敢掉以輕心。
我把統計的名單加密好隱藏在文件夾裡,然後才爬上去睡覺。明明很累,但怎麼也睡不著,我索性翻開手機看小說,等待白龍回來。
一邊看,我還在一邊想。那個什麼《致我們終將腐朽的青春》裡的大學,還真是純潔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人,要放到這個時代,放到我這個被完全官僚化的學校裡來,他們到底能生存多久
白龍回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他幾乎是跌跌撞撞進來的。
我知道這個混蛋在拚命,在透支體力。他手中提著一個礦泉水瓶,裡頭滿滿的都是他自己衝的咖啡。貴不貴我不知道,但是他用礦泉水瓶裝,這種圖方便的辦法,絕對不是以前那個白龍能想出來的。
我說:“你這是喝的第幾瓶了?”
白龍說:“這個你彆管”他把一疊五六張紙放在我麵前,說,“這是工商部門所有手續的複印件。接下來要怎麼交涉就交給你了其實也不是交涉,是得瑟。你就好好拿著這東西得瑟去吧,嘿嘿,我不行了,我先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