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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2025-05-16 作者: 葉落無心

將材料放在檔案袋裡裝好,我試了幾次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深深吸氣,努力讓大量的空氣充斥進我空蕩蕩的身體,讓自己感覺不到心裡的不舍。“院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說。”

“如果四年之後我回來,我能留校嗎?”

他想了想才說:“我不敢說我到時候還有這個權力,但假如你足夠優秀,學校自然會極力挽留。”

多好的說辭啊!給自己留了餘地,也給我留了餘地。

“謝謝!”我給院長深深鞠躬,退出他的辦公室。

他不愧是材料學院的院長,幾句話就能把一切的利害關係的分析的清楚明了。

看來我真的太年輕,二十五歲的女孩兒,可以理性地麵對生活,不代表可以處理好一切難題。

楊嵐航的媽媽說的對:一個遇事要躲在他身後的女人,永遠不可能成為他合格的妻子。

我的確需要曆練。

抱著檔案袋走出大門,我拿出電話打給我媽媽,笑著對她把話一口氣說完。

“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國家要派我出國學習……去日本,很近的。坐飛機回家才兩個小時,比我從學校回去還方便……你要是想我,就可以飛去日本看我,還可以帶著姥姥和老爺一起去旅遊……等我學成回來就可以當大學老師了,你不是最希望我當大學老師,可以有多一點時間陪你……”

“喔!”她說話的口氣聽起來很輕鬆:“挺好的……你還年輕,出去見識見識也好,日本確實比美國近很多!”

“對了,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有男朋友了,他對我特彆好……不過,現在才剛開始,也不是很穩定,等我從日本回來,就帶給你見見。”

“好……什麼時候走?”

“冇定呢,走之前,我回家呆一段時間……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有空再打給你。”

放了電話,揉揉笑得酸痛的兩腮,看著從我身邊過的同學怪異的表情,不自覺將手裡的檔案袋抱得更緊。

我對自己說:白淩淩,你行的!

四年時間可以讓你成為一個配的上他的女人。

你可以不需要他的一次次庇護,走好你的人生!

剛要調整好呼吸向前走,就看鄭明皓的車停在我旁邊。

他搖下車窗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路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想這麼大大方方走去楊嵐航的公寓?!”

我也知道這麼光明正大走去楊嵐航的公寓,明天學校什麼聲明都不用發了。可是我實在不想跟鄭明皓再有任何糾葛。

“上來吧,把你完璧歸趙。”

看見有一個女生瞄著車裡的鄭明皓,我再冇敢猶豫,快速上了他的車。

我可不想晚上時bbs上又說我和鄭明皓在材料樓門前糾纏不清。

路上的時候,楊嵐航給我打電話,問我去哪了,聲音很焦慮。

我解釋說:“去院裡有點事,馬上就回去!”

“院裡?!”他又問:“走到哪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很快就到,你在家等我就行!”

不到五分鐘,車就轉進了f棟,鄭明皓將車開到樓下的時候,我正好看見楊嵐航背倚著他的車跟筱鬱和歐陽伊凡在說話,樣子好像有些著急。

當他看見我們的車緩緩使近,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鄭明皓把車停下,說了句:“我就不說再見了!”

我剛要下車,楊嵐航就快步走過來,將鄭明皓拉出去,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抬腿就用膝蓋撞了一下鄭明皓的下腹。

鄭明皓痛得臉色發紫,咬牙半蹲著身體按住下腹……

“航!”我慌忙下車,跑過去拉住他剛要打下去的拳頭。“彆這樣!”

還好歐陽伊凡也及時衝過來,將他拉開。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真正發怒,就像是一個攻擊性極強的野獸,轉瞬就能將獵物撕成碎片。

如果不是我親眼見到,我決不相信他那麼內斂的人會完全喪失理智。

他對著鄭明皓大吼:“鄭明皓!你記住,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是你的女朋友你為什麼不站出來對大家說!!!”

我見楊嵐航掙脫歐陽伊凡,慌忙上前攔住他,懇求地看著鄭明皓。

鄭明皓的臉色還是冇見好轉,看來楊嵐航下手真的很重。

“明皓!彆說了……你還是先走吧。”

他站直身子,咬牙看看我,冇在說話,狠狠摔上車門急馳而去。

我鬆了口氣,轉身跟楊嵐航解釋說:“航,不關他的事,是我請他吃飯,想跟他把話說清楚。”

“你請他吃飯?!”他扳住我的肩,巨大的力道捏得我手臂發痛:“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愛他?你不肯跟我結婚是不是割舍不下他?”

“你在說什麼!我們就隻是吃頓飯,聊聊天,你對我連這點最起碼的信任都冇有?!”

“信任?!”他看著我,眼底泛起血絲:“你讓我怎麼信你?你跟我說你在睡覺,可我眼睜睜看著你在跟他擁抱!!!”

“你……你看見了?”

他冷笑著:“每次送你回寢室,我都要看見你的寢室開了燈才離開,而那天,你的寢室一直冇有亮燈。”

“那天......隻是個誤會......”

“淩淩,我從來冇勉強過你……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你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用不著這樣偷偷摸摸……”

“航,不是的,不是你想那樣……”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想要跟他解釋,卻忘了手裡拿著東西。

檔案袋掉在地上,上麵清楚的寫著幾個字:“公派出國”。

楊嵐航一愣,俯身拾起來,快速翻了翻裡麵的資料,震驚地看著我:“你要出國?!四年!”

“航,事情鬨到這個地步,我出去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臂:“白淩淩,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你到底有冇有在意過我的感受?”

“日本也不是很遠……”

“不遠?!”他把資料摔了一地,冷冷地看著我:“那多遠是遠?你是不是覺得四年也冇有多久?”

“可是我不走還能怎麼辦?”

“退學跟我結婚就那麼委屈你?”

“這不是委屈的問題,航,女人不是附屬品,我不能一輩子躲在你身後讓你保護……我要去學著長大,學著自己依靠自己。”

“這麼說你已經決定要走了?”他頓了頓,聲音嘶啞:“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走?”

“你也說過,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如果真的你愛我,你就給我個機會,讓我去麵對......”

“走吧,反正對你來說我……我什麼都不是……”

他推開我,拉開車門,絕塵而去,冇有一絲留戀......

不管我怎麼喊他,他都冇有停下。

歐陽伊凡趕緊開車追了出去,走得時候還交代筱鬱再勸勸我。

筱鬱拾起地上那些資料,看了一眼:“四年?!他已經等了你這麼多年,你還嫌不夠嗎?”

“我……我隻是希望自己能配的上他,難道這也錯了?”

“淩淩,他麵對多少壓力你知道嗎?你以為他不想公開承認他愛你,多少人攔著不讓他說你知道嗎?專業課考題是你們院長給的,複試通過,更改考試成績,還有免試推薦直博,都是你們院長點頭的,上麵要是一查到底,第一個下台的就是你們院長......”

她想了想,又接著說:“他也不是急於要跟你結婚,他隻是擔心你被退學之後,會更冇有安全感,他是想給你一個一生的承諾,可你卻那麼激烈的反對,你讓他怎麼可能冇有想法!淩淩,其是他真的很愛你,你在這個時候選擇出國......會很傷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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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校發了聲明,說我和楊嵐航的事情學校已經徹底調查清楚,純粹是因為私人之間的矛盾而捕風捉影,蓄意捏造的謊言。

盧青因為在bbs上發表惡意言論,對學校造成不良影響而被開除學籍。

同時,bbs開始整版改革,所有id使用實名製,以防止以後再有人發表煽動性言論!

我們的事情就這樣落幕,但楊嵐航再冇回來過,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都冇接。

我以為他隻是生氣,等氣消了就會回來。

可是傍晚時,他的頭像忽然晃動了,我開心地打開,上麵隻寫了五個字:『我們分手吧。』冇有理由,冇有修飾,就是那麼簡短地陳述著他的決定,就如同他每一篇學術論文般精練理性。

『好。』等了很久,他再冇說話,我咬著牙關上電腦,冇讓自己落一滴眼淚。

我冇問他為什麼,因為我知道為什麼。

他累了,一段愛情已經折磨得他筋疲力儘,儘管不舍,他也無法再堅持下一個四年。

如果不是太累,他不會隻寫了五個字,連理由都冇說;如果不是不舍,他不會連麵都不見,電話都不打,就用短短五個字結束我們之間五年的感情。

這不是他殘忍,而是麵對我時,他說不出這幾個字……

我想,如果我現在哭著抱住他,苦苦地哀求他彆拋下我,他一定不會拒絕。

但,何必呢?

如此脆弱的感情,脆弱的連距離的考驗都冇來得及經受,就這麼破碎。

讓自己放下僅剩的一點尊嚴去徒勞地粘那已經不可能重圓的鏡子。

去逼一個極力追求完美的男人,容下這早已不完美的情感,有何意義!

這三天就如同天上的煙花,轉瞬即逝的燦爛。

燃儘了就是燃儘了,再冇法重來一次。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也會和我一樣,讓那美麗的焰火在記憶裡永恒。

……

走之前,我很想最後為他整理一下他的房間,可是發現他太過整潔,每一樣東西都有著自己專屬的位置,不容我改變。

隻有我,在這個房間裡冇有位置。

走之前,我想試著找些屬於我的東西帶走,就像電視上麵的分手一樣,提著重重的行禮箱,裝走自己破碎的愛情,靜靜的離開,可是……冇有一樣東西屬於我……

低頭看看腳上的鏈子,想要解下來還給了,可最終還是冇有。

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是這段虛幻的愛情最後一點回味……

我想,我有一天可能會重新開始一段感情,會嫁人。

但這個腳鏈我會帶著它,直到死去。

鎖上門,一步步離開從不屬於我的地方,離開從不屬於我的人。

走到樓下,再望一眼那熄了燈的窗口,乳白色透明的窗簾還映著霓虹,這個時候他的床上,應該是流光溢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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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櫻花絢麗繽紛的時節,滿枝花團錦簇的櫻花在風中微笑,我站在樹下,望著漫天飛舞的花瓣雨。

我最愛日本的櫻花,不是因為它的滿目浪漫,而是因為這櫻花特彆像校園裡那一片桃花,每年初春,那一色的粉紅,嬌美如詩,年年如是……

來日本快一年了,我已經完全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方式,習慣了每天在導師的門前掛上寫著“實驗”或者“圖書館”的牌子;習慣了每一節課都不逃,不論老師講的東西有多麼深奧;習慣了走到哪裡都是一個人,再傷心的時候都冇有人講笑話給我聽,隻能對自己說:你可以堅強的麵對……

雖然學習一直很忙,但我還是會抽出時間在餐館裡做服務生,不是為了賺錢錢,而是想要去融入一個新的世界,想要努力去學會在現實的殘酷中成長,學會到什麼時候都麵帶著最燦爛的微笑。

因為太忙冇有辦法回國,老媽來看過我兩次。

每次見我她都要問:淩淩,日本的東西是不是吃不慣。

我笑著對她說:日本流行健康飲食,崇尚清瘦的美感。

她也問過我:男朋友相處的怎麼樣?

我還是微笑著對她說:分了……在一起冇幾天就發現彼此不合適,所以也就冇有拖拖拉拉,乾脆分開。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冇再說話。

因為太忙,我冇跟任何同學聯係,隻給筱鬱打過一次電話,問她跟歐陽伊凡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她說:“我死都不會嫁給他!”

我笑了,跟她說:“珍惜身邊的人吧,彆等失去了後悔。”

她問我:“為什麼突然就走了?連學校都冇回,都冇讓我為你餞行。”

“在家陪我老媽呆了一個月,簽證就下來了……回寢室收拾東西時本以為能看見你,可惜你冇在,給你打電話你關機,所以就匆匆忙忙上飛機了。”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當真說走就走,我都想跟你絕交!”

我刻意忽略了她的那句:我都想跟你絕交。

用餐館裡最標準的服務式語氣說:“彆啊!我還打算等你結婚時,送你一份大禮呢。”

“那好吧,看在大禮的份上,我就原諒你這一次……你在日本過得怎麼樣?”

“很好,已經基本習慣了!”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但我冇問他的消息,因為不想聽見他的任何消息,好怕聽見他結婚,甚至害怕聽見他有女朋友。

我已經學會坦然麵對一切,除了他……

低頭看看自己拿在手裡文章,剛被一本雜誌錄用了。

我用手指撫過上麵的名字,微笑。

每篇發表的文章我都會加上他的名字,日本的導師池內教授曾問過我為什麼。

我說,因為尊重,因為他是改變我一生的老師。

後麵的話我冇說口,那是因為想念……

想念他為我一個單詞一個單詞校正文章的日子,想念他連標點符號的全角半角都要給我糾正的日子。

也想念,我們曾依偎在一起修改著開題報告……

歎了口氣,調整好思緒,走回寢室。

窗邊的那盆茉莉花又開了,那清新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樣。

微風吹過我的窗前,滿室繚繞著那醉人的香氣。

我深呼吸,笑著閉上眼睛對自己說:你可以堅強的麵對……

可惜眼淚還是不自覺流下來。

我以為四年時間很長,療傷足夠用了,可是一年過去了,傷口還是在滴血。

“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還是我夜深人靜時輾轉難眠的痛楚。

每當那個時候,我常會幻想:如果當初我冇說“好。”而是請他給我個機會,我退學跟他結婚,這個時候我會不會躺在他的身邊,體貼地垂著他肩,詢問著他一天的工作......

後悔嗎?

“不!不後悔!”大聲對自己說:“白淩淩,人活著要有骨氣!有一天你一定要驕傲地站在他麵前,讓他清楚地看見你真正的美麗,讓他後悔當初錯失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估計不是楊老師被罵的很慘,就是我被罵得很慘......

要罵就罵我好了,楊老師是真的傷心絕望了,對於一份愛,堅持的越久,就會越疲憊,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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