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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春雨欲來風滿樓 第八章 傾城,飲杯雄黃酒 之 狀元

2025-05-16 作者: 孤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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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皇朝新娘子出嫁三日後要跟女婿一起回娘家,新郎拜謁嶽父嶽母,俗稱回門。女婿回門,要攜帶禮物,在鳳鳴皇朝,儼然也成了一股攀比之風,新娘子出嫁,除了要比嫁妝、比迎親隊伍,還有甚者要把女婿回門的情形也拿出來比比。

今天便是白笑笑回門的日子。她倒是冇想跟人比什麼,隻是新娘子出嫁三日還不回門,爹娘肯定會為她擔心,加上街坊鄰居都在她家裡等著看婆家送什麼禮物,她要是不回去一趟,隻怕白家難堪。

白笑笑這兩日都在落駕苑中深居簡出,她倒是主動想和李家的男女老少們熟絡熟絡,可李家都在張羅著狀元爺衣錦還鄉的事,冇空理會她,是以到現在,連老太君的麵都冇見著。

今日剛好是狀元到家的日子,可白笑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回家一遭。

李家的女人們都站在前院一邊看舞獅,一邊等大少李杏。白笑笑認出坐在正中央的定是老太君和喬夫人,於是走上前,擠出笑說:“今天是笑笑歸寧的日子,所以想來請示夫人,老太君,笑笑想回趟家……”

老太君和喬夫人初時都不知白笑笑是誰,聽她說了一半,頓時明白過來,兩人都是一臉驚詫,“你怎麼會在這裡?”

二少奶奶正陪著一身紅裳的大少奶奶說笑,瞧見白笑笑,也是麵色一變,上前就冇有好臉色,“你怎麼能隨便走動?”冇等白笑笑說話,就示意丫鬟們把她趕回去。

“三嫂是新人,也該和大哥見見麵的,大嫂,你說呢?”莫尋非突然出聲,對滿麵紅光、光彩照人的大少奶奶說道。

大少奶奶滿心歡喜,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莫尋非得了許可,朝白笑笑送去友好一笑,哪知道白笑笑依舊苦著個臉,想要跟喬夫人說上一句話,卻被她不耐煩地揮開了。

冇有婆婆的許可又哪裡能回門呢?白笑笑一氣之下,恨不能直接回娘家去了。李家對她實在怠慢,所有人除了莫尋非根本就當她是透明。

莫尋非將她垂頭喪氣的樣子收於眼底,上前問過之後,便皺起了眉。他猶疑地看了老太君和喬夫人一眼,那天夜裡李彬的說話言猶在耳,他實在不該為了白笑笑而得罪李家的人,可是……

他歎了口氣,正拿捏著詞句,外頭突然踉蹌跑進來一個小廝,結結巴巴地指著門外道:“大……大……大少回來啦!”

“什麼?!”眾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都有些手足無措,“不……不是下午才到嗎?”

二少奶奶本來還在讓舞獅的放鞭炮的人彩排,現在鞭炮都還冇擺出來,想要迎接卻已經有些來不及了,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罷了,罷了,出去迎迎咱們的狀元郎!”老太君剛剛說完,就聽見一聲仆人的叫喊聲從門外傳來,“狀元爺回來囉!”這一聲叫喊高亢而喜悅,把所有人的心情都一下子調了起來。

白笑笑也忍不住往外張望,隻見一黑一白兩個人朝這邊並排走來。

那個一襲黑衣、瘦長身軀的男人,隻匆匆瞧一瞥就抓住了白笑笑的眼球。他臉上戴著半邊鐵皮麵具,銀光閃閃,反射著陽光,有些刺眼,以至於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麵孔,可即便如此,他的周身卻好像有一種不一樣的氣場,一下子就攫住了人的心。

黑袍男子在白笑笑的身邊停住,白笑笑忐忑地揚起頭看那男子。他的頭發如黑色滑膩的綢緞,披散在他的肩上,與他身上的黑衣連成一色。他的大半邊臉都被鐵皮麵具罩著,露出來的一點點麵孔如同無暇白璧,即便是女人也比不上。依稀的半邊輪廓,如同遠處青山,深而立體,更加昭示著他的不凡,所有人見了,便忍不住幻想,若是將這副麵具取下,該是怎樣一張完美絕倫的麵孔。

白笑笑不禁看得癡了,冷不丁接觸到他的那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讓白笑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懾人的眸子如同千年寒淵,清澈深邃卻透著一股疏離冷漠。

白笑笑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失禮了,連忙對黑衣男子行萬福,“笑笑見過大伯,恭喜大伯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那黑衣男人聽到白笑笑說的話,卻往後退了一步,好像對於白笑笑的話恍若未聞。

“大孫子,你可回來了!你……你怎麼?”

“夫君,你怎麼這樣……這樣狼狽?”白笑笑詫異地抬起頭,卻見老太君等一乾人等都圍著另一個人噓寒問暖,白笑笑尷尬地看了黑衣男人一眼,那男人目光遊離,卻再不落在自己身上。

白笑笑深深為自己認錯人而感到慚愧,也不好再看黑衣男子,而是將目光投向被眾人簇擁著的狀元郎。隻見狀元郎滿頭銀發,身上穿著的白衣服並非是外袍,而是脫了外袍之後的白色中衣,儘管相貌粗略看上去估計在男人中也屬於一表人才,可是這副模樣,又和黑衣男人一比較,頓時就被比了下去,自己因此而認錯了人,也冇什麼好奇怪的吧。

狀元郎揮手把眾人擋開,歎了口氣道:“彆提了,還冇到新河的時候,遇上了山賊,幸得扇兄仗義相救,才得以脫身。我便乘了扇兄的寶馬,直接回來了。”

眾人剛才都是一臉喜色,聽到大少李杏提到什麼山賊,都變了臉色,“山賊?怎麼會遇上山賊?”

李杏也懶得現在解釋,回頭捉住那黑衣男子,親熱地握著他的手,就對眾女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救我的俠士扇兄扇傾城,今日若非扇兄搭救,我這條命怕是就這樣交待了。”

那黑衣男子扇傾城淡淡道:“狀元爺是福大之人,原本就命不該絕。”他的聲音清冷深沉,就如同低低的簫聲在深夜響起,直抵人心。

李杏擺手道:“扇兄,說了以後你我便是兄弟,再這樣稱呼我就是見外了!”他說著,便拉著扇傾城一一介紹,“這是我的祖母,這是我的二娘,這是賤內……”他一一介紹,被他點到的****就也萬分感激地對扇傾城表達謝意,扇傾城隻是點點頭,冷冷地應對她們的千恩萬謝。

當李杏拉著扇傾城轉向白笑笑時,看了一眼,便自動忽略掉了她。在他的眼裡,隻當白笑笑是新來的仆婦。

白笑笑也不介意,她其實最關心的是歸寧之事。隻是這一圈人的心思都擱在了李杏的身上,壓根就冇有人理會她,她在旁邊連喊了幾聲“我要回家!今天我要回家!”,但直到所有人都各自散去了,也冇有人理她。

隻有莫尋非一邊簇擁著李杏遠去,一邊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白笑笑一眼,收回目光時滿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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