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春雨欲來風滿樓 第三十八章 塔頂,生死曾相共 之 抓錯人
淩少之夾著白笑笑健步如飛,他近日都在寶濟寺附近活動,等著撞美女,對於這一塊地形都是相當熟悉。他知道身後有個鐵麵男子窮追不舍,但淩少之身為**花大盜,最擅長的便是輕功,加上熟悉地形,便帶著那男子繞圈圈,沿著寶濟寺的周圍繞了好些圈之後,便又夾著白笑笑回了寶濟寺,直接上了那座藏經塔。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座藏經塔鮮有人去,一到夜裡,黑燈瞎火,藏身於塔頂絕對出人意料。淩少之輕功了得,帶著白笑笑一躍便上了三層,轉身進入塔內,如同一隻矯捷的獵豹,雙腳點著樓梯,一眨眼就上了塔頂,還不發出一點聲音。
白笑笑被晃得幾乎暈厥,但那淩少之倒也懂得憐香惜玉,生怕自己逃脫時會傷著白笑笑,是以一直把她背在背上,這樣也省得斜挎著會把白笑笑掛到哪裡,撞到哪裡。
淩少之一直爬上了塔頂才把白笑笑給放下,白笑笑那口氣半天才順出來,眼見一襲白衣的淩少之,返轉頭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塔外的情形,不禁叱聲問道:“你是何人?想乾什麼?”
淩少之背對著白笑笑,看著簷上掛著的那輪清冷的滿月,仿佛伸手就能將那皎潔的月亮摘下來,簷上端坐的神獸貔貅對月張口,似在吸納著月光精華,就像是預示著淩少之馬上要做的。
淩少之對於自己挑選在此處此時,跟方吟那樣的美女共度他的第一次春xiao而深感滿意,於是在聽到背後的女子驚惶質問時,淩少之留給對方一個瀟灑的背影,“在下便是月圓之夜出來采摘鮮花的天下第一**花盜淩少之。能與小姐在此處共享良辰美景,也算是淩少之和小姐的緣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轉過身來,然後他那瀟灑倜儻的笑容在一瞬間凝結,他再冇有心思扳著手留背影,而是一個踉蹌搶到白笑笑跟前,捉住她的臉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失聲道:“怎麼是你?那……那位方小姐呢?”
淩少之腦門一熱,想到剛才被自己甩出去那個滿臉香灰的女子,莫非那個才是方吟?淩少之再看了白笑笑一眼,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那種,冇想到自己費了那麼多力氣,拚了命搶過來的女子竟然是這樣普通的一員?這……這可如何是好?難道他的第一次就要給這樣普通的女人?不行,萬萬不行!他不能讓自己懊悔一輩子!
白笑笑一聽淩少之的問句便知道自己已經被這位**花大盜給自動剔出局了,這下反倒是放下心來,於是說道:“這位淩大俠,既然你抓錯人了,要不就放我回去吧。我保證不會告訴彆人是你抓我的,我就當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有聽見!”
淩少之卻冇有出聲,他剛才振臂一呼,早已經在其他人麵前爆出了自己的姓名,隻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天下第一**花大盜已經出手了,這可是他淩少之的第一次出手啊,他出人意料的出現,風liu倜儻的亮相,在眾目睽睽之下報上自己的名號,帶著女人翩然而去,本來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很到位,可偏偏——偏偏他搶錯了人!
現下所有人都以為淩少之的口味是如此的庸俗,這真是丟死人了!不行,一定得想辦法彌補。淩少之掏出折扇,一邊扇著風,一邊想著辦法,他在塔頂來來回回地走動,一旦看到白笑笑,就忍不住嗟歎道:“不行,我不能毀了師父的名聲,我不能讓天下第一**花盜的這塊招牌砸在我手裡!”
“有了!”淩少之一拍折扇,“我將你殺了,然後再用你的血寫一行字,說你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之所以擄走你,隻是要殺你,並非要你,不就好了?”
白笑笑麵色如土,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間,寶濟寺的鐘聲響起,淩少之回頭看了一下滿月,原來已經子時了,子者陽生之處,子正時月光精華最盛,人的小周天活躍最旺,本來是行房修煉的最佳時機,可惜他錯過了,錯過了!
他惋歎著看了一眼白笑笑,這一看之下,竟目瞪口呆,此時的白笑笑仿佛變了一個人,晶瑩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喚醒了她身上沉睡的氣質,明明還是那樣的五官,明明還是那樣一個人,可此時此刻卻隻給人一種“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的感覺。
錯覺吧?這一定是錯覺!
淩少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的時候,月光已經漸漸黯淡,白笑笑還是那個普普通通的白笑笑,左看右看仍看不出她為何會給自己那樣的感覺,“見鬼了!你的臉?!”
子正時,月光灑下來的一瞬間,白笑笑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那月光掃了一下,心上蒙蔽的塵埃好像一下子被掃了個乾淨,她依稀感覺到自己的胸中有一股暖意瞬間沿著經脈流向全身,說不出的舒服受用,如沐春風。
白笑笑的心一抖,但那種奇妙的感覺在月光被黑雲遮蔽的瞬間戛然而止。白笑笑隻覺得心臟一下子又恢複了慣常的心跳,於是她也茫然地看著淩少之,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好似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好似月光下蒙蔽在她身上的塵埃蕩然無存過,但轉眼又恢複了正常。
身子忽然向後一扯,白笑笑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一抬頭卻看見了扇傾城的半邊鐵麵,不知何時,扇傾城居然趁他們不注意站了上來,隻是此時的扇傾城,臉白得像個鬼魅,無聲無息,拉著她胳膊的手也跟冰塊一般,隔著兩層衣裳還覺得冰寒徹骨。
可是此時此刻白笑笑見到一臉寒霜的扇傾城卻隻覺得心底一暖,仿佛看到他心就踏實了。不論他此番相救是出於什麼目的,但總歸他是第一個來救她的人,於是下意識地就拽住了扇傾城的手臂,看向他的眼眸裡全是驚喜。
對於白笑笑這個眼神,扇傾城卻毫不理會,甚至有點不耐煩地把白笑笑的手捋開,他手中那柄還沾著血痕的寶劍指向了倚靠著欄杆背對月光而站的淩少之,“你的輕功能快得過我的劍嗎?”
淩少之冇想到鐵麵男人扇傾城這麼快就追上來了,微微有些訝異,“兄台果然本事了得,終於還是找到這裡來了。不過,你想要殺我,隻怕也是癡心妄想。”
“是不是癡心妄想,試試便知。”扇傾城的嘴角向上揚起,眼眸中逼射而出的殺意,即使是站在一旁的白笑笑,也忌憚地有點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