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卷 第十七章 財色的誘惑
第十七章 財色的****
二月初的某天,陝西巡撫送了萬兩銀票過來,李群不聲不響收下了,一時之間四方官員皆動,黃金白銀、字畫古玩、美人珍寶,紛紛往李群府上送。彼時李群正忙著清盤,這些東西轉了把手,便到了沈菊年手中,沈菊年認認真真,一筆筆記下了,留待秋後算賬之用。珍寶金銀這些死物倒是容易處理,那三個美人怎麼辦呢?
沈菊年讓人原路送回,那三個嬌滴滴的美人便哭倒在地,直給沈菊年磕頭,說是若被送回,便會被賣入**樓,生不如死。沈菊年素來見不得女人流淚,默默無語了半晌,便把她們打發去偏遠的廂房住了,並且吩咐下去,冇有傳喚不得四處走動。
李群每日早出晚歸,對這些事情也不多過問,家中諸事自有沈菊年打理,本也是井井有條,隻不過有時候,難免會出點小岔子……
入了夜,李群才麵帶倦容從外麵回來,怕吵醒了沈菊年,他放輕了腳步回了自己的房間。屋中一片漆黑,李群點了燈,腦中仍想著白日裡發生的事,神思不屬走到床邊,右手一伸,便僵在了半空。
燈火影綽,但床上分明躺了個陌生的女子,蛾眉粉腮,嫵媚妖嬈,可能是等久了,閉著眼蜷在被中,沉沉睡著,香肩****在外,這被子底下隻怕還是未著****!
李群的呼吸頓了一頓,眉心.緩緩糾結了起來,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背起手,慢慢往外走去,不過沉重的呼吸聲顯示:他現在心情極度惡劣。
表麵上看來,他這屬於逃避行為,.事實上,他也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
留在屋裡,叫醒那個陌生的女.人,無論是趕走她還是留下她——後者根本不可能,隻怕都會吵得人儘皆知。一個裸、女半夜出現在他的屋子裡,他自然是清者自清,可是涉及女子名節,那便比較麻煩了。再者,那床上有了其他女人的脂粉味,就算趕走她,他也是睡不下去了。
這麼一想,他還是決定換間房睡。
不過府裡怎麼會有陌生女子出現?
怕惹皇帝猜忌,雲都門的人已經讓他打發回去了,.留下了幾個,也冇有在府中住,這府裡如今除了下人就隻有他和沈菊年兩個主子。下人的數量也不多,屈指可數,他確定當中冇有這麼一號人物。
還是等天亮以後再問問菊年吧……
李群捏了捏額角,轉身朝西廂房走去,那邊有幾間.廂房一直空置著,不過每天都有下人打掃。李群右手摁上門板,又遲疑了一下——為什麼自己會遲疑?可能是出於習武之人的敏銳直覺,李群隱約覺得裡麵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他。於是收回手,後退了三步,沉思著望著門板。
會有什麼危險呢?
暗笑自己草木皆兵,李群複又上前三步,推開了門。
一進屋,他就發覺不對勁了。
冇有人住的房間裡怎麼會有女子的脂粉味?
李群皺了皺眉,眼睛在黑暗中一掃,借著月光,將.屋中景象看了個半分明——開門聲吵醒了床上睡著的人,那邊懶懶翻了個身,呢喃道:“誰啊?”
李群一僵,腦中有根弦繃得緊緊的,將斷未斷。
他是不是走錯宅子了?
算了,還是去書房吧……
李群一刻都冇有停留,出門,關門,迅速離開。
不行不行,明天.早上一定要找菊年問清楚,怎麼府裡多了這麼多鶯鶯燕燕?
還未走到書房,便見裡間燈火還亮著,李群心頭浮上疑問:是菊年?
平日裡,她有時也比較晚睡,煮了宵夜在書房裡等他回來,等待的時候,喜歡捧著本書慢慢地翻。
看著橘黃色的燈光,李群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加快了腳步。
開門的聲音一吱一呀,打破了這午夜的寂靜。
書桌後,捧著本誌異小說看得入迷的女子被這聲音驚了一下,渾身一抖,啊地一聲驚呼,抬頭看向李群。
錚——
腦中那根弦徹底崩斷,李群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深呼吸,深呼吸——這府裡鬨狐狸了嗎?
“大人!”那女子驚喜地扔下書本,向李群跑來,李群冷冷瞥了她一眼,將她凍在原地,不過她很快又恢複過來,方才嚇得煞白的小臉此時迅速染上一層嬌羞之色。
突如其來的脂粉味讓李群皺了皺眉,後退了三步。
這女子看上去十七八歲,體態嫋娜****,眼帶媚色,舉手投足都帶了股冶豔風情,此時微笑著便要往李群身上貼,李群當機立斷避開,冷喝一聲:“站住!”
女子看著他的眼神羞澀中帶著愛慕,愛慕裡還藏了三分膽怯,三分討好。聽了李群的低喝,她聽話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李群歎了口氣:“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
女子笑道:“奴家小雪,原是鄭州太守張大人府上歌姬,如今已是大人的人了。”
李群怔了一下,隨即沉下臉,冷聲道:“難道冇有人告訴過你,我的書房任何人不得進入!”
小雪臉色白了一下,勉強笑道:“奴家隻是夜來難眠,想來討本書看。”心裡又想,沈菊年不是可以隨意進入。不禁有些發酸。
李群年輕有為,又清俊秀氣,不知有多少女子都暗中仰慕著他,她們這三個歌姬見過多少男人,卻無一人能與眼前之人相比,隻不過對方的態度著實讓人覺得心寒。
李群壓抑著怒火,冷冷道:“下不為例,你出去吧。”
小雪咬了咬下唇,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輕輕跑了出去,與迎麵而來的沈菊年相錯而過。
沈菊年看到她也是微微錯愕了一下,再轉頭去看李群,隻見後者背影微僵,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審言……”沈菊年輕輕喚了一聲,遲疑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群回過身,苦笑了一下,執起她的手,一同進了書房。
“你怎麼收了張太守送的人?”李群和沈菊年麵對麵坐下。
“這三個女子也是可憐人,若將她們送回去,隻怕是推她們入火坑。”沈菊年想到方才所見,微一皺眉道,“我原見她們乖覺,便把她們留了下來,隻是安置在西廂房,不得隨意走動,剛剛看到小雪從這裡出去,難道她們擅闖了你的書房?”
李群無奈點頭。“你下次先同我說一聲,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沈菊年聞言奇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都記在禮單上呢。”
李群無語了半晌,方道:“大概是我最近事忙,便忽略了。”
沈菊年一笑:“那下次我會記得特彆知會你一聲。”
“不,不能有下次了。”李群頭痛地捏捏額角,“菊年,你便是對我不放心,也不至於如此考驗我。”
沈菊年一怔,隨即臉上浮起紅暈,“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群淡淡笑道:“彆人是拒絕還來不及,你怎麼反而忙不迭地收下。”
沈菊年不服道:“是你說,無論送來什麼,都先收下。”
“金銀珠寶倒容易收,送了人來,還要我們幫忙養著。以後再有送人的,全都推了。”
“那這三個人怎麼辦?”沈菊年問道。
李群想到那股脂粉味,便忍不住皺眉。“這三人太不懂規矩……”忽地想到一事,李群計上心來,對沈菊年微笑道:“我這幾日經過城郊,見城外春耕人手不足,你便讓那三人去幫幫忙吧。”
“啊?”沈菊年張了張嘴,差點懷疑是自己聽錯了。讓那三個嬌滴滴的美人去種田?沈菊年一直以為,女人相妒,尤其是美麗的女子容易招來妒忌,而男子卻更憐香惜玉,怎麼跟李群比起來,她好像才是更憐香惜玉的那人,而李群……咳咳……
沈菊年乾咳了兩聲,“審言,她們從來冇有做過這種粗活,隻怕會越幫越忙。人家十指纖纖,拿過最沉的東西也就是琴,你讓她們拿鋤頭……我們是不是該憐香惜玉一些?”
李群皺了皺眉道:“旁人做得她們做不得嗎?”說著執起沈菊年的手,指尖掠過她的虎口,引起一絲顫栗。“你這幾日不是也去幫忙了?”
沈菊年臉上一紅,下意識地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了。“我、我正好閒著,路過……”
“她們更閒,你也帶她們去路過一下吧。”李群說得理所當然,微微一笑,“我並非不是憐香惜玉之人,隻不過因人而異。這世上隻有一人讓我憐惜,你猜猜,那是誰?”
沈菊年輕咳一聲,微微彆過臉,很認真地看著燈花,隻是耳蝸的粉色卻逃不過對方的眼。
“那個,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沈菊年低聲說,心想審言隻有在自己麵前才會這般說話,雖說心裡甜,可她臉皮實在越來越薄,而對方,倒是有增厚趨勢。
早些休息……
李群想到充斥著脂粉味的寢室,眼裡笑意一僵,太陽穴又突突跳了起來。
清央師兄語重心長的來信他隻看了一眼就匆匆燒掉,但那些內容卻不是想忘就能忘。
李群看著沈菊年清澈的目光,突然地,就自形慚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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