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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卷 第二十章 犯我天朝者,雖遠必誅!

2025-05-16 作者: 隨宇而安

第二十章 犯我天朝者,雖遠必誅!

六月三十日,天氣晴。

郭雍在中軍帳坐了兩個時辰後。一支令旗插下:今夜子時,搶灘登陸!

四十艘戰艦載著兩千多名士兵,****之間出現在了澎湖要塞之前。衝天而起的喊殺聲和炮火聲震撼著澎湖,荷蘭人慌亂過後,借著據點要塞頑抗,在天朝水師猛烈的攻堅戰中反擊。

“報——荷蘭軍出動戰艦,夾擊我第一水師!”

“報——第二水師被不明戰艦牽製!”

“報——牽製第二水師的戰艦似為海盜劉向集團!”

郭雍立在船頭,看著遠方火光衝天,片刻沉思之後,一揮手,道:“收兵!”

吳廣廈一怔,疑惑問道:“大人,這……”

“我說收兵!”

這隻是第一次試探,攻不下不要緊,但對方的實力已經****無遺了。

“下令下去,從明天開始,在澎湖築池城!”郭雍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在澎湖灣東南角,與荷蘭軍的澎湖要塞緊緊相逼。

這一次,該借著東風,把戰火燒過去了!

“郭雍。”李群敲門入內。“戰況如何?”

“預料之中。一艘戰船受損,十幾名士兵傷亡,但是已經搶占了有力地形。”

搶灘登陸,隻是個幌子,如此正麵攻堅,即便成功自身也會受重創,但是如此虛晃一招,對方已經露了底了。海盜劉向的行蹤素來飄忽不定,真正實力仍是個謎,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的戰船隻怕不下三十艘,不過戰鬥力比不上正規水師。

“劉向……”李群眼中閃過厲色,“天朝從來不乏漢奸。”

“人為財死。”郭雍歎了口氣。

“從明日起,一邊修築池城,一邊繼續打壓荷蘭軍隊。”李群說道,“這樣算來,荷蘭軍連同劉向,一共有五十艘戰船,三千名以上士兵。福建水師也該出動了,你訓練得怎麼樣了?”

“可以一戰。”郭雍點頭道。“糧草、士氣、軍備都已充足,這一仗,我們冇有失敗的理由。”

“不。”李群搖了搖頭,“我們要的不是勝仗而已,我們要的,是大勝!蠻夷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隻有打得對方潰不成軍。挫骨揚灰,讓他們從此聞風色變,東南沿海才會有長久的安寧。”

“對,這一仗即便不能保證永久安寧,至少三十年內,要讓蠻夷不敢再犯!”

犯我天朝者,雖遠必誅!

七月一日開始,由一場攻堅戰開始,雙方展開了拉鋸戰。

李群親自出馬,借著炮火掩護,駕一葉扁舟,夜渡重重防線,深入敵軍重地,虜獲了劉向集團中的負責與荷蘭軍溝通的一人——張旭。

張旭的名聲傳遍東南海域,此人以陰險刁鑽、狡猾殘忍出名,被稱為劉向帳下第一智囊,被李群擒獲時,他正在船頭指揮戰艦包抄天朝水師。

和傳言不同,張旭是個看起來憨態可掬的胖子,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了,若非親眼所見他調度戰船。李群甚至會懷疑這人隻是個替身。

“你若肯棄暗投明,將功贖罪,戰事結束後上表朝廷,記你一功,當官總好過當寇,你說呢?”李群徐徐勸降。

張旭一笑,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下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官和寇又有什麼不同?還不如當寇來得自在。”

“自然不同。”李群正色道,“當官,可以合法違法。”

張旭怔了一下,第一次正眼看李群,胖臉上眼睛眯成一條線,好像要把李群看透似的。“你是什麼人?”

看樣子,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還算好,連張旭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李群心想。

“在下不過是個教書先生。”李群微笑道。

張旭嗤笑一聲。“如此說來,在下也不過是個漁民。”

若是天朝一個教書先生都有如此本事,那隻怕早已稱霸寰宇了。

“在下確實隻是個教書先生。”李群實話實說,“信不信由你。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當官和當寇的區彆。這一次朝廷集結兵力出戰,無論是荷蘭人還是劉向集團,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敗,時間上隻是個早晚問題。劉向之所以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勢力,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你的出謀獻策,如今你被我扣在這裡,你說,他還有勝利的機會嗎?”

張旭陰沉著臉,沉默不語。

“所以你也該明白。不隻是當官當寇的問題了,是生和死的問題。劉向必死,難道你還要給他陪葬?”李群微笑著繼續規勸,“一邊是必死無疑,一邊是富貴榮華,你張旭是個聰明人,還需要我說得更透嗎?”

張旭沉默片刻,大笑道:“張某不敢自稱聰明人,但徐海的前車之鑒猶在,張某心有戚戚然,所謂富貴榮華,不過是塗了毒藥的蜜糖罷了!”

當年倭患,胡憲宗勸降徐海,許以高官厚祿,徐海心動,自剪羽翼歸附,事後卻被胡憲宗派兵包圍,圍殲自殺而死。前車之鑒猶在,張旭所言也不無道理。“既然橫豎是個死,張某又何必出賣知己,連死都要落個罵名!”張旭脖子一梗,眼睛一閉,引頸就死。

“張旭。所謂知己,也不過是利用關係罷了,你當他是知己,他當你是什麼呢?”李群一笑,“你好好想想吧。”說罷便讓人帶張旭下去安置。

張旭被安置在偏方,高床軟枕,錦衣玉食,重兵把守。

張旭離開後,李群招來一人。“放消息出去,張旭已然歸順我天朝,務必要讓劉向聽到!”

那人點頭之後。迅速退下。

“知己”?

李群搖頭輕笑——懷才不遇的人,一旦遇到了一個能賞識他的人,那股迂腐之氣便油然而生,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簡直是一句笑話。

當年,漢武帝聽信謠言,以為李陵叛變就將之滿門抄斬,李陵氣氛悲痛之下,彆無選擇投向了匈奴人的懷抱。劉向自然不能與漢武帝相比,李群也不會自比匈奴,但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那些看似拙劣的計謀卻因為人心的陰暗而屢試不爽。

李群知道,劉向不會讓他失望的。

張旭啊張旭,你也有父母高堂,妻子兒女,這“知己”二字跟親情比起來,孰輕孰重?

李群在心裡歎了口氣,他也想自己的妻子兒女了。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女子不得隨軍,他和菊年、孩子這一彆,已經一個多月了。雖有書信往來,卻也是許久一封,那三封家書被他珍而重之地藏了起來,菊年一張紙上寫了殷殷囑托萬般思念,另一張卻畫了貝貝的小模樣,拳打天寶,腳踢墨墨,這丫頭長大了,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啊……信紙左下方,蓋了個小小的胖胖的手印,五指短短,斜斜印了一記,旁邊還有個小腳印,李群看著便忍俊不禁,想象著菊年按著小丫頭的腳丫子畫押便覺得有趣。

聽說這幾個月的孩子長得快,忘性也大,不知道到時再見。她會不會忘了自己這個阿爹,自己會不會認不出小貝貝。

唉……

男兒何不帶吳鉤。什麼建功立業都是假,為的也不過是守護自己的家,麵向強敵,把所有的戰亂拒之國門之外,給背後的家人打下一片安寧和平的錦繡河山。

郭雍進門的時候,看到李群又在看家書,咧嘴一笑道:“嘿,你也這般兒女情長。”

李群收了家書一笑,“彼此彼此。”

“我還冇看過你家女兒,聽蕭錦琪說,小模樣長得天上少有人間無雙,不如我們結個娃娃親……”

“咳咳……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李群打斷他的話。說真的,他對郭雍和玉寧公主的兒子不抱有太大期望,那孩子性子要隨郭雍就太憨直了點,雖然好馴服又聽話,但是隻怕不夠聰明。要是隨玉寧公主,那又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算了,女兒才幾個月大呢,以後再說吧。

“剛剛張旭讓人來報,表示歸順了。”郭雍被這一提醒,終於想起正事了。“聽說張旭是個硬骨頭,你怎麼讓他歸順的?”

李群微笑搖搖頭,“再怎樣硬的骨頭,都會有弱點。一個重‘知己’情分的人,絕不會是個冷血之人,劉向殺了他的父母妻兒,你覺得他還能為知己者死嗎?”

“劉向殺了他的父母妻兒?”郭雍一愣。“我怎麼冇聽說?什麼時候?”

“嗯……”李群低頭沉吟片刻,“大概就在今天了吧。”

“啥?”郭雍有些疑惑,就消息傳遞的速度說來,劉向殺人和張旭歸降似乎應該有個時間差,無論何者在前,這中間應該都要有一天的時間差,怎麼會在同一天發生?

李群看出他的疑惑,耐心解釋道:“我昨天夜裡便讓人放消息給劉向,說張旭歸順了,然後又讓人告訴張旭,劉向殺了他的親人。”

於是今天,雙方都把這個謊言坐實了。

外人看起來很拙劣的計謀,但曆史一直在重演,玩的是心計,因為一千年,兩千年,無論環境怎麼變,人性的弱點,始終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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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史為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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