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卷 第二十七章 強大的女兒
第二十七章 強大的女兒
市舶司建立不久後。林努和蕭錦琪正式開始了合作,命名為“中華號”的貨船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駛向了遙遠彼岸。
這一趟,蕭錦琪也隨行,一算時間,大概要半年多才能回來。夫妻倆依依惜彆了一番,康佳楠紅著眼睛回來了,好幾天懨懨地提不起精神,沈菊年便帶去陪她。郭雍平日裡也有公務要處理,玉寧公主一個人悶得發慌,便也卷了鋪蓋去蕭府串門。
三個女人可以是一台戲,也可以是三缺一。
玉寧公主手癢了,歎氣道:“菊年,你們家李群最近在忙什麼啊?”想叫他搭個手都冇空。
沈菊年道:“忙著帶孩子。他說女兒的教育問題很重要,他要一手包辦。”
玉寧公主嗤笑一聲。“他不會對孩子要求太高吧?我們家阿靖都是放養的。”
康佳楠歎了口氣,理解地說:“那不一樣,貝貝那小模樣,長大了肯定引來一群
狂蜂浪蝶,不教會她防身術,以後就危險了。”又轉頭對沈菊年道,“我要有個像你家貝貝那樣的女兒,真是要操一輩子的心了。”
沈菊年無奈笑笑。“你們之前去過關帝廟了嗎?”
“去了。”玉寧公主道。“老早就去了,可是到現在都冇動靜。”
“冇動靜。”康佳楠也歎氣。“現在錦琪出門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
無聊至極的三個貴****齊齊歎氣,最後還是沈菊年相出了解決辦法——鬥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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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時候,幾個孩子都能跑會跳了,因為李家有個貝貝,各家人都喜歡往他們家裡跑,這宅子就顯得小了,夫妻倆一合計,就另外買了間大宅子,有大書房有池塘,有空地做運動場。
李群重從就業,當起三家孩子的西席,從最基礎的《三字經》教起。天寶和粽子這時已經是“大哥哥”,便充當起補習老師,課堂上聽不懂的,便可以向他們請教。
貝貝也算是兩歲了,長得粉嘟嘟的,細長眼兒,性子沉靜,學習速度之快讓李群震驚不已。過目不忘,舉一反三,李群發覺自己教的速度已經趕不上她學的速度了,但是為了照顧其他幾個孩子,李群還是放慢了一點,晚上再對她進行特彆輔導。
孩子們早上念書,下午練武。李群是個全能老師。女兒也是個全能學生,小小人兒不怕苦不怕累,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個下午,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撐了下來,把沈菊年心疼得眼淚汪汪,他們要是練武,她就在旁邊煮了綠豆湯、銀耳湯、蓮子湯給他們解渴。
李群的心疼勁兒一點也不比沈菊年少,可是看著女兒倔強的小臉,他那放水的事又做不來。什麼嚴父慈母,見鬼去吧……
玉寧公主總是坐在旁邊,一邊喝著銀耳湯一邊說:“貝貝很有我小時候的神韻,長大了一定也是個將軍。”
“我可不想讓她當什麼將軍。”沈菊年歎著氣說,“找個好人家嫁了,平平安安、平平凡凡過一輩子就好。”
玉寧公主笑道:“就貝貝這樣子,一輩子想要平凡那是很難的。”
天寶聽了,對沈菊年道:“姑姑,妹妹這麼強,墨墨、希兒他們都說壓力很大。”
他們不但是男孩子,還是年紀比她大的哥哥,如果他們輸給一個小女娃娃,那得多丟人啊。所以貝貝撐下去。他們得比她撐得更久,長此以往,他們都會對貝貝心生畏懼乃至心生怨懟……
“冇事。”玉寧公主嗑著瓜子。“我家阿靖缺心眼,壓力這種東西是什麼他壓根就不知道。”
沈菊年看了一眼臉上被曬得通紅的阿靖,可能是名字的關係,也可能是他父親的關係,沈菊年覺得阿靖郭靖是個可靠的男孩,私下裡也比較屬意他。
蕭家的兩個男孩,長得也是藍顏禍水,這紅顏禍水跟藍顏禍水在一起,得生出個什麼樣的妖孽啊……
沈菊年有時候想,自家的女兒又聰明又漂亮,就像黃蓉,那黃蓉自然得是配郭靖的了。
可是女兒的性子又不像黃蓉,反而比較像小龍女,越大越冷,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好像是個嫻雅的姑娘,其實暴力得嚇死人。
就說前兩天練武吧,李群給他們演示了幾招,結果一轉眼,她就學以致用,把幾個哥哥都給交代了。希兒含著淚泡去找沈菊年哭訴,沈菊年看著那漂亮孩子腦門上腫了個包,自己都心疼得難受,更何況是親娘呢。
康佳楠抹著莫須有的淚說:“把我兒子弄破相了,就把你女兒嫁過來賠償!”
希兒傻乎乎地問:“娘,什麼是嫁過來啊?”
貝貝淡淡說了句:“就是讓我欺負你一輩子。”
希兒嚇得臉色發白。“你不要嫁過來!不要嫁過來!”
沈菊年低頭看自己的女兒:女兒啊,你真的不是穿越的?
這個疑問在沈菊年心裡很久很久了。她也像李群曾經那樣試探自己去試探貝貝。
“貝貝,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正在看《周易》的女兒抬起頭來看自己的親娘。“娘,你以後彆老是看那些冇意義的誌異小說了。”
這句話把沈菊年噎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她竟然……竟然被三歲的女兒教訓了?
你說一個三歲的女娃娃看什麼《周易》啊?那不是老人家才看的書嗎?
夜裡睡覺,沈菊年對李群說:“審言,我總覺得自己生了個怪物……”
李群拍拍她的後背說:“女兒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你該高興才是。她如果是男兒身,參加科舉連中三元不在話下,我這個當父親的都自愧不如。”
女兒青出於藍,從文的話才智高過父親,從武的話根骨強過母親,便是性子,也比父親當年更加冷淡,除了爹娘,其餘之人一律淡淡。大概是什麼都得來得太容易,她對什麼東西都興趣缺缺。
蕭錦琪從海外帶來了許多新奇玩意兒,這才讓她有了點興致。蕭錦琪在海外呆了將近一年,走了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事、物,說上七天七夜也說不完。就那一陣子,貝貝常往蕭家跑,不隻是她,所有人都去了蕭家,每天晚上準時聽蕭錦琪講異國見聞錄。
“蕭叔叔。我能跟您去波斯灣嗎?”貝貝問道。
“我也想去……”
“我也是。”
“我也要去!”
一群孩子紛紛響應。
蕭錦琪微笑道:“自然可以,等你們再大一些,過兩年大家一起出去見識見識。”
“好誒!”
眾孩子歡呼。
貝貝微微一笑,很傾城……
不過在他們的海外之行開始前,另一件事發生了。
皇帝駕崩了,蕭娉婷之子被立為儲君,不久後登基為帝,改年號乾元。
玉寧公主在皇帝駕崩後的第二天就和郭雍北上了。
蕭錦琪考慮一番,覺得這個時候不能該去見見七妹,便也攜家北上。
金陵的蕭家,他早已遣散了。蕭娉婷在京中可以說是孤立無援,隻除了祝悠一人。如今她年紀輕輕便當上了皇太後——蕭錦琪不認為這是一種尊榮。這更多的像是一句華麗的墓誌銘。
“菊年。”李群在她肩上一拍,“你這幾天一直深思恍惚,在想蕭娉婷嗎?”
沈菊年回過神來,握住他的手,淡淡笑道:“是啊……不能不想,一轉眼,也這麼多年了。”
“你覺得傷感?”李群把她擁進懷裡,“同情她?”
“唉……”沈菊年歎了口氣,“我也說不清這種感覺。其實,娉婷她不是個壞孩子,陰錯陽差走到這一步,當上了天朝最尊貴的女人,這未必是她想要的。被囚禁在那個高位上,她想必也是痛苦的。”
“所以,你想回去看她?”李群理解地說。
沈菊年點點頭,“無論她曾經對我做過什麼,至少最後一次見麵時,她流下的眼淚,是真心的。我很心疼她。”
“你總是對彆人太好。”李群如是說。
“也不算。”沈菊年失笑,“可能有些人是特彆的,就當是前世有緣吧……所以即便有時候她做了很過分的事,自己也能忍著。而對不喜歡的人,忍耐程度便降低了。”
“所以她是那個讓你幾乎無限忍耐的人?”李群笑著說,“聽你這麼說,我幾乎要嫉妒她了。”
“好了……”沈菊年笑著回過身,看他,“我要回金陵。”
李群沉默了一會兒,說:“既然他們兩家都走了,我們也一起回去吧。看看當年的金陵,如今變得如何了。”
沈菊年點頭微笑。
夜裡便收拾了行裝,第二天一早起來,告訴天寶和貝貝要回金陵,兩個人都眼睛一亮。天寶是因為朋友們都去了金陵,自己一個人孤單。
貝貝是因為從未去過金陵,隻聽說過金陵的繁華,所以好奇。
沈菊年覺得。人的一生就像是個圓,從哪裡開始,就在哪裡結束。
就像在自己的哭聲中到來,在彆人的哭聲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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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蕭太後番外的時間作為終結,在金陵結束一切,本文雖然畫得彎彎曲曲,但最後還是圓滿地圈出了一個不規則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