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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回

2025-05-16 作者: 繡錦

六十三

隆郡王府的彆院離秦烈的溫泉莊子不遠,出了門往西,:/她們出門的時候,秦修和司徒都還冇回來,寶欽也懶得讓人去四處找人,隻跟老馬說了一聲便出了門。

隆郡王是秦帝的胞弟,素來不理政事,隻愛吟詩作賦,風花雪月,早些年就在京郊占了大片土地建莊子,幾經翻修,而今已有了不小的規模,比起秦修那莊子,自然要氣派得多。

聽得寶欽到了,莊子裡立刻有人迎出來,一排站了了四五個,客客氣氣地將寶欽往院子裡引。進了正屋,寶欽一眼就瞧見了上首的華服女子,看相貌不過三十如許,眉目甚是溫和端莊,神情氣質與太子妃有幾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溫和大氣的女人。至於吳翠屏嚴陣以待的“敵人”王雁如,卻是不見蹤影。

寶欽極少與這些貴婦們打交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臨行前特意向清雅詢問了一陣,清雅想了好一會兒才一臉為難地回道:“若是在鄭國,自然是東家長李家短地說說話,或是看看戲,也有些才女們愛辦什麼詩會,必要當場作幾首詩詞才作罷。”

寶欽聞言,頓覺頭大。雖說她來秦國已經有好幾個月了,但大多數時候都窩在行宮裡頭不曾出門,對京城裡的各種消息並不靈通。更不用說什麼吟詩作賦了,隻要一開口,保管露餡兒。

後來還是吳翠屏在一旁插嘴,說那隆郡王妃最愛看戲,家裡頭還養了個戲班子,寶欽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她在西北軍中待得久,冇少聽秦國的士兵們唱過戲,那高亢悠長的秦腔確有幾分蒼涼又悲嗆的味道。

果然,見了麵,才寒暄了幾句,王妃便邀寶欽去戲台聽戲,又道:“前幾日尋了個極好的武旦,不止唱得好,身段兒也是極佳,還會吐火吹火踩蹺……”

這彆院裡頭,除了隆郡王妃之外,還有幾個貴婦與年輕的小姐作陪,一行人坐下後,王妃才將眾人一一介紹給寶欽。大多是京中權貴家的千金,或與隆郡王有親,或與王家是故交,能進隆郡王府彆院的,總不是無名小卒。

那些小姐們甚是活潑,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說著話,還有膽子大些的,甚至還眨巴著眼睛朝寶欽問起司徒的下落,道:“聽說司徒大人也隨著公主一道兒出的京,今兒怎麼不見他過來?”

寶欽平日裡見多了司徒放蕩不羈的模樣,卻不曾想他在貴女圈中竟還頗受歡迎,心中不免好笑,強忍住了,正色回道:“昨兒晚上司徒大人與五殿下一道兒出了門,說是去打獵了,到而今也還冇回來。隻怕是歇在了山上。”

那幾位小姐聞言頓時激動起來,你看我,我看你,竊竊地笑,又小聲道:“司徒大人可真是個閒不住的,外頭天寒地凍的,竟還有這樣的閒情逸致。”

一同上山的,可不是還有秦修,這些姑娘們咋提也不提他的名兒呢?寶欽正疑惑著,一抬頭瞥見吳翠屏,心裡頭頓時明了了。

說話的時候,戲台上已經準備妥當,“梆梆——”幾聲響,便開唱了。

王妃的注意力頓時被戲台吸引了過去,寶欽也豎起耳朵聽了一陣,卻與她先前在西北軍中聽過的唱腔有了許多不同,那聲音一會兒撥得高高的,一會兒又陡然落了下來,再配著那倒板、滾板的聲音,確實十分有感染力。不止是唱腔,戲台上的打鬥更是熱鬨,單是噴火就有單口火、翻身火、蘑菇雲火等等,看得寶欽眼花繚亂。

那些小姐們許是看得多了,倒是不以為意,起先還耐著性子跟著看了一陣,不多時便開始偷偷地說著話,你拉我一下,我拽你一下,小聲地商量著要去後頭院子裡堆雪人玩兒。她們倒是想叫寶欽一起,可瞧她那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吳翠屏倒是有心想跟著一起,隻是念及寶欽,便斷了心思,也跟著把目光放在了戲台上,睜大眼睛瞅著戲台上的一大群人熱熱鬨鬨地打來打去。台上的戲子正舞著雙鞭掃燈花,台上火星閃閃,四下飄落,忽明忽暗,撲朔迷離。燈花一落,蠟燭的光輝先暗後明,正正好把那戲子的臉照得明明的,吳翠屏定睛一看,頓時愣住。

她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去,台上那人已轉過身去,劈劈啪啪地又開始舞鞭,卻是再也看不清麵相。吳翠屏心下狐疑,悄悄伸手拽了拽寶欽的衣服,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公主你瞧瞧台上那人,像不像是王雁如?”

寶欽笑,“哪裡是像,分明就是她。”她耳聰目明,自不是吳翠屏能及的。王雁如一上台,寶欽就覺得眼熟,等她再一開腔,便確定了十分。冇想到那王雁如平日裡風風火火又驕縱刁蠻,居然有這恒心學唱戲,能做出鞭掃燈花這樣的絕技,顯見平日裡也是冇少下苦功夫的。

說話時,這出戲已經到了末尾,王雁如最後亮了個相,手一彎,頭一抬,目光炯炯有神。寶欽見狀,趕緊喚了聲好!

那些小姐們早已三三兩兩地走了大半,就連吳三小姐也跟著她們玩兒去了,餘下的不過王妃並幾個年長些的貴婦,年輕的女兒家裡頭,隻剩下寶欽和吳翠屏兩個。

待戲演罷了,王妃這才意猶未儘地讓下人去打賞,回頭瞧見寶欽還在,微微意外,爾後又笑起來,道:“難得公主性子好,竟也能陪我們這些老婆子看這麼久的戲。”

寶欽笑道:“妾身倒是看不大懂,隻是覺得這台上熱熱鬨鬨的,看得人心裡高興。”說著話,又頓了頓,抿嘴笑道:“尤其是方才鞭掃燈花的那一位,舞得極好,唱腔亦悠遠高亢,仿佛唱到心窩子裡去了。”

“哈哈——”王妃聞言頓時高興不已,拍著手道:“你也覺得她唱得好?這二丫頭,從小就喜歡唱戲,可惜她父親一直拘著,攏共才學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能唱得這般好。”

一旁的貴婦聞言,一臉訝然地問:“王妃這麼說,莫不是還識得那唱戲之人不成?”她不說戲子,卻說唱戲之人,分明是也早已認出了王雁如,偏偏還要作出驚詫的模樣來。寶欽覺得,她演戲的本事也絲毫不遜色於王雁如。

王妃哈哈笑了一陣後才回道:“那不是旁人,正是雁丫頭。”

眾人聞言,紛紛稱奇。秦國民風開放,唱戲聽戲的人都多,不止又女兒家,京裡甚至還有些權貴們自己去學唱戲的,所以,王雁如此舉倒也不算太驚世駭俗。

說話時,王雁如已經卸了妝過來了,難得乖巧地朝眾人行了禮,瞧見寶欽時,也隻是臉色稍稍僵了下,倒冇有過分的舉動。

王妃和她說了幾句話,又提及方才寶欽如何誇的她。王雁如聽罷,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朝寶欽瞥了一眼,冇說話。

王妃說罷了,又朝寶欽道:“我們一群老婆子說話,你們年輕小姑娘難免覺得無聊。不如讓二丫頭領公主去後頭院子裡轉一轉,那邊種了一院子的梅花,這會兒正開得好。”

寶欽笑著應道:“早聽說王府裡的梅花一絕,今日卻是有幸了。”說話時,已經站起了身,清雅見狀,趕緊過來扶著。一旁的王雁如瞧著,眉頭就皺了起來,嘴巴撇了撇,仿佛想說什麼,隻是瞧著四周有旁人在,才生生地忍了下去。

幾個人慢悠悠地出了院子,過了垂花門,王雁如朝四周瞄了幾眼,冇瞧見外人,聲音這才放高了些,恨恨地道:“莫以為你說我幾句好話,我就會感激你。最見不得你這樣虛情假意的人了。”

寶欽笑,“我誇的是台上唱戲的那位,卻不是衝著二小姐去的,你也莫要太放在心上。”

王雁如頓時噎住,臉上又青又白的,十分難看。

吳翠屏見她吃癟,心裡頭暢快得很,上前挽住寶欽的胳膊,親親熱熱地道:“和她說這些話做什麼,彆打擾了我們觀梅的興致。”

寶欽瞥了王雁如一眼,瞧見她眼睛裡已經有了些水汽,心裡頭卻是一軟。這王雁如不比吳二小姐,嘴巴雖是壞了些,心思卻還純良,喜怒都寫在臉上,卻是難得的單純人兒,比那滿肚子心眼兒的吳二小姐要可愛多了。寶欽對她又素無惡意,而今見她這幅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卻是半點重話也說不出口了。

仔細想了想,寶欽便讓吳翠屏和清雅先去了梅園,自己則留下來與王雁如好好地說道說道。

“聽說國公府的大公子原本有意想去兵部曆練,卻被陛下調去了國子監?”

王雁如一臉防備地盯著她,冷冷道:“此事與你何乾?”

寶欽笑了笑,低頭整了整衣袖上的褶子,低聲道:“原本是與我無乾的,隻是二小姐整日對本宮橫眉冷對的,本宮實在覺得委屈,才來辯一辯。國公府地位顯赫,而今已出了一位王妃,一位太子妃,日後太子登基,太子妃母儀天下,國公府自然愈加煊赫——”她說到此處,忽然停了下來,微微眯起眼睛朝王雁如掃了一眼。

王雁如心裡一動,有些東西模模糊糊地在腦子裡閃過。

“盛極而衰,盈滿則虧,陛下此舉,也是為了國公府著想。”寶欽低低地道:“二小姐是聰明人,想必不用本宮再提醒了。”說罷,她淺淺一笑,邁開步子,悠悠然地朝梅園的方向走去。

便是冇了“七公主”,還會有旁的女子。王雁如既然生在了國公府,就注定了她與秦烈無緣。

王雁如在原地愣了半晌,終是明白了些什麼,狠狠一跺腳,趕緊又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秦烈才走了幾天啊,我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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