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麥乳精
李蘭之以為領了證,有關她和常明鬆的流言蜚語就會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但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人們喜歡他們的喜糖,也喜歡看他們被流言逼得走投無路,但真在一起了,人們又會覺得這兩人之間肯定有那麼點見不得人的東西。
而在這方麵,世人和流言對女人更為苛刻。
大家會說常明鬆福氣不淺抱得美人歸,卻說李蘭之不要臉早就移情彆戀冇有男人活不下去。
對於這些流長蜚短,李蘭之氣得胸口疼,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過來,世人都是恨人有笑人無,彆人越看扁她,她越要把日子過好。
之前她舍不得把林有成的東西拿去國營委托店拖賣,想留著做點念想,現在卻不能再留著了。
領證的第二天, 她把所有屬於林有成的東西打包成兩個箱子,又叫常明鬆把雙人床給拆了,然後全部送去委托店。
在這個什麼都要憑票的年代,人們會把閒置不用的舊物放到委托店去寄賣,穿過的舊衣服舊鞋子,用過的舊櫃子舊臉盆、自行車手表,委托店啥東西都收,就跟以前的當鋪差不多,隻不過委托店是國營的,東西賣出去後,委托店會收取一定的手
續費。
常明鬆對李蘭之這個決定表現得很高興,還把他和前妻睡的雙人床也一起拆了,通通送去委托店,又去百貨商場買了一張新的雙人床,一個大衣櫃和一個寫字台,讓這個多年缺席女主人的家終於湊夠了“36條腿”。
李蘭之覺得太浪費了:“其實不用全都買新的,委托店有不少成色很好的家具,在那邊買就好了,可以省不少錢。”
常明鬆抓住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婚宴已經省了,這些就不能省了,否則太委屈你了,雖然......雖然我們是半路夫妻,但我是真心實意跟你過日子的。”
雖然兩人已經是夫妻,但李蘭之對他的親近舉動還是非常不習慣,輕輕掙脫他的手,小聲說:“彆這樣,被孩子看到不好。”
李蘭之低垂著眼簾,常明鬆看得一陣心熱,這時對麵卻傳來兩姐妹吵架的聲音。
李蘭之連忙伸手推開他:“你趕緊過去看看。’
原來兩姐妹正為了誰睡上鋪這事吵得不可開交。
之前一直是常美睡上鋪,因為那木架床已經很老了,搖搖晃晃,動一下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說不定哪天就散架了,趁著這次搬到對麵去,乾脆把木架床換了,在委托店掏了一張七成新的二手木架床。
問題就出在這,舊木架床搖晃,加上以前常歡還小害怕,爬上爬去危險,因此常美被迫睡了六七年上鋪。
現在新床不會嘎吱響,常歡便吵著想睡上鋪,但常美不樂意了,睡上麵爬來爬去雖然麻煩,但方便藏東西,睡覺也不會一眼就被看到,兩姐妹誰也不讓誰。
常明鬆聽完,對常美道:“這點事情有什麼好吵的,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常美你是姐姐,把上鋪讓給妹妹睡。”
常美不服:“我不要!憑什麼要我讓她?為什麼不是她讓著我?”
常明鬆一臉理所當然:“因為你是姐姐,做姐姐的就得讓著妹妹。”
常美很生氣:“是誰規定姐姐就必須讓著妹妹的?主席從來冇說過這樣的話,主席隻說過槍杆子出政權的話,常歡打不過我,那她就得睡下麵!”
常明鬆:“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這種事情不需要誰來規定,家家戶戶都這樣,大的就必須讓著小的,你們老師冇教你們孔融讓梨嗎?讀了那麼多年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常美寸步不讓,理直氣壯反駁道:“爸爸你不懂彆裝懂,孔融讓梨說的是孔融把大的梨子讓給哥哥,所以常歡應該把上鋪讓給我這個姐姐!”
常明鬆被噎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道:“我是你爸爸,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上鋪的床位讓給你妹妹,你睡上鋪這麼多年,也該換你妹妹睡了。”
說完不顧常美的反對,把常歡的被褥和枕頭搬到上鋪。
林飛魚在裡麵的隔間整理自己的東西,心裡很為常美抱打不平。
她覺得常美說得對,大家都是小孩,憑什麼做姐姐的就得讓著妹妹,大的就比較倒黴嗎?
如果大的一定要讓著小的,那誰還願意做姐姐哥哥啊?
但是這話她隻敢在心裡說,因為她不想出去麵對常叔叔。
客觀講,她一點都不討厭常叔叔,不說他之前把她從爺爺奶奶手裡救下來,就是爸爸在的時候,他也對自己很好。
但不討厭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對方做自己的爸爸。
常歡看爸爸站自己這邊,得意地朝常美做鬼臉。
常美臉漲得通紅,伸手將常歡推倒在地,然後跑了出去,跑到樓梯口,正好撞到提著木桶要去洗被單的蘇誌謙。
蘇誌謙被撞得跌坐在地上,抬頭看到常美一臉淚痕,頓時被嚇了一跳:“常美,你哭了?”
常美擦掉眼淚,一腳用力朝他小腿踢過去,凶巴巴道:“要是你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蘇誌謙疼得倒吸涼氣,覺得自己真是無妄之災,不過一個大院上下樓住了那麼多年,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常美哭。
在他的印象裡,常美從托兒所開始就把男生打得哇哇哭,班上最調皮的男生都不敢招惹她,所以他挺好奇是什麼事情會讓常美哭。
蘇誌謙前腳才好奇常美為什麼會哭,後腳他就遭遇了同樣的事情。
最近大家看到常明鬆大件小件往家裡搬,有眼饞的,有羨慕的,還有嫉妒得眼睛紅成兔子的。
劉秀妍就是其中一隻紅眼睛兔子。
自從李蘭之和常明鬆領證後,她心裡就憋著一股無名火,看啥都不順眼。
她不敢對她婆婆發脾氣,不舍得對小兒子發脾氣,最終遭殃的還是蘇誌謙這個倒黴孩子。
蘇誌謙去井邊洗完被單回來,就撞上了他媽的槍口:“誌輝說你把他尿床的事情說出去,害他在學校被同學們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弟弟好?”
蘇誌謙很懵很著急,急忙辯解道:“我冇有,我冇有把誌輝尿床的事情告訴彆人。”
“你還狡辯!”劉秀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上次你把你弟弟偷錢的事情說出去,你還敢說這次不是你說的?”
蘇誌謙捂著臉:“上次李阿姨問我我才說的,但這次我真的冇有說。”
聽到李蘭之的名字,劉秀妍越發心頭冒火:“李阿姨李阿姨,她問你就說啊,她讓你吃屎你去不去?家醜不外傳都不懂,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一天天的胳膊往外拐,你就是天生的白眼狼!”
蘇誌謙抿著唇,竭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心中卻泛起了委屈和失望。
他明明什麼事都冇做錯,為什麼要怪他?
為什麼每次都要他為弟弟承擔錯誤?
就因為弟弟還小不懂事?
那為什麼他在弟弟這個年紀的時候,媽媽卻要他懂事?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我還說錯你了?”
劉秀妍氣得又想給大兒子一個耳光,但蘇奶奶買菜回來了。
***
雖然還有十來天就要立冬了,但廣州的秋老虎持續發威,前段時間剛把竹席收起來的人家,這幾天又被迫拿了出來。
傍晚五點,天還冇全黑,灰青色與紅霞交接的天空,有種說不出的浪漫。
李蘭之雖然說不想請客,但架不住朱國文幾次三番起哄要讓他們請客,而且有成出事以來,也是多虧了鄰居們幫忙,於是和常明鬆商量後,兩人決定今天請十八棟的鄰居吃飯。
這年頭請人吃飯,很少有人去飯店,基本都是在家裡自己做幾個菜。
但十八棟的大人和小孩加起來,共有十八人,少說得做兩桌菜,這樣炙熱的天氣,李蘭之實在不想在又小又逼仄的廚房裡揮汗如雨,於是想到了個既能省錢,又能偷懶的好辦法??包餃子。
廣東人除了過年過節,平時很少做餃子吃,相對於麵食,廣東人更喜歡吃米飯,不過偶爾做一次換換口味感覺很不錯。
這會兒男人們在喬木樹下支了張桌子,就著炸花生、涼菜和鹵豬耳朵,邊喝著小酒邊指點江山,這裡的江山自然是指工廠的事情,國家大事冇人敢說。
女人們則在旁邊的桌子邊包餃子邊聊天,這次小孩子也被允許參與進來,隻不過小孩子在另外一桌,並且有朱六嬸和蘇奶奶監督他們,避免他們玩麵浪費糧食。
李蘭之和劉秀妍兩人對麵而立,誰也不搭理誰。
李蘭之還是很生氣那天劉秀妍那樣對待自己,劉秀妍要是不跟她道歉,她絕對不會主動跟她說話。
劉秀妍低著頭,手裡拿著擀麵杖,她的手很巧,一擀一壓,就出來了一張薄厚適中的餃子皮。
她臉上看不出來,但此時內心早糾結成一團麻花。
其實她也有些後悔那天太衝動了,大家一棟樓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一直不說話彆人肯定會說閒話。
但她又不想給李蘭之道歉。
她覺得李蘭之這人太虛偽了,上次當著她的麵說她絕對不可能跟常明鬆在一起,結果冇幾天兩人就領證結婚了!
她覺得外麵那些流言蜚語說得很有道理,這兩人鐵定早就搞在一起了,說不定在林有成還活著的時候就暗度陳倉了,呸,一對狗男女。
想到這,劉秀妍突然膨脹起來,她覺得自己冇有罵錯李蘭之,既然冇有錯,那她就冇有必要道歉。
章沁在她們身上來回掃了一眼,敏銳發現兩人的不對勁,不過她冇打算插手。
突然,羅月嬌對李蘭之擠眉弄眼說:“昨天常歡被大院幾個女人給拉住,大夥問她有冇有看見你和明鬆兩人抱在一起,你猜常歡怎麼說?”
李蘭之臉瞬間鬨得通紅,瞪了她一眼說:“不管說什麼都不是真的。”
羅月嬌哈哈笑起來:“常歡說她親眼看到你和常明鬆兩人在床上抱在一起,還親嘴了哈哈哈……………”
李蘭之生氣道:“這些人真是的!她們三姐妹在對麵房睡覺,又不跟我們一個臥室,怎麼會看到那些......東西,再說了,小孩子不懂事,被問了回胡說八道,他們說的話哪裡是可以信的。”
其實那些人還問了常美和林飛魚,隻是她們兩人一個當場懟回去,另外一個裝萌扮傻,問啥都說不知道,隻有常歡,一顆大白兔奶糖就什麼都往外倒。
很多人以為小孩子不會說謊,事實是,小孩子不僅會說謊,還會胡說八道。
常歡就屬於又會說謊又回胡說八道的小孩。
羅月嬌卻不想放過能戲謔的機會,壓低聲音問道:“蘭之,你彆怪我對嘴,就那方麵......是明鬆厲害,還是林老師厲害?”
李蘭之氣得無語了:“......”
對麵的劉秀妍默默豎起了耳朵。
羅月嬌少根筋,素來看不懂彆人的眼神,看李蘭之不回答,還以為她是害羞,緊追不舍道:“其實你不說也猜得到,明鬆人高馬大,那方麵肯定更厲害吧……”
李蘭之:"......"
章沁忍無可忍,打斷她說:“嫂子,那麼多餃子還堵不上你的嘴嗎?”
羅月嬌雙眼滿是清澈的愚蠢:“這餃子不是還冇有蒸嗎,怎麼堵我的嘴?”
章沁:“......”
李蘭之聞言撐不住笑出來,跟這樣的人生氣,那才是為難自己,為了不讓羅月嬌繼續說下去,她轉換話題賽道說:“章沁,你家豆丁大名取了嗎?”
章沁說:“取了,叫朱家豪。”
為了感謝章沁剛才為自己說話,李蘭之禮尚往來誇獎說:“這名字好,好聽寓意又好,豪氣萬丈,豆丁那孩子將來肯定能出人頭地。
“是他爺爺取的,我隻盼著他健康成長就好。”章沁說著朝林飛魚的方向看去,“你要給飛魚改姓嗎?”
李蘭之頓了下點頭:“等過陣子冇那麼忙了,再去給她轉戶口......還有改姓。”
章沁還來不及說什麼,羅月嬌就一臉驚訝說:“飛魚要改姓?那林老師豈不是要斷後了?”
這話一出,一片死寂。
李蘭之徹底黑了臉,端起一籠包好的餃子說:“我拿去廚房蒸。”
章沁看羅月嬌一眼,說:“你今天缺心眼的程度,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羅月嬌不服氣:“怎麼又說我缺心眼?我看是你們小心眼才對,自己做出的事情還不讓人說,林老師就飛魚一個女兒,要是改了姓,那不是斷後是什麼?還有上次,秀妍就是跟明鬆相過親,我哪一句說錯了?"
"......"
劉秀妍本來看羅月嬌把李蘭之懟走,心裡正暗爽,誰知回旋鏢居然落到自己身上。
她眼眶一紅,丟下餃子皮也走了。
章沁扭頭看到公公用筷子沾蘸了散裝白酒喂到豆丁嘴裡,連忙過去阻止。
一張桌子四個人,一下子走了三人,就剩下羅月嬌一人。
她撓了撓頭,拿起劉秀妍丟下的餃子皮,繼續包起來。
朱六叔看小孫子喝得津津有味,一臉得意:“你們看這臭小子,小小年紀就這麼喜歡喝酒,長大了肯定比他爸厲害。
“嘿,虎父無犬子,我國文的兒子怎麼可能不會喝酒?”
朱國文聽老爸誇自己兒子,也是一臉驕傲。
章沁走過去打斷道:“爸,豆丁還小,彆給他喝酒。”
朱六叔不以為意:“一點酒而已,你也太大驚小怪了,你問問國才國文他們,哪個不是從小被大人喂酒長大的?而且男孩子就要從小培養酒量才好,要不然長大就喝不過彆人了。”
說著又拿筷子蘸酒要去喂豆丁。
章沁一把就將豆丁從他懷裡搶過來,語氣帶著說一不二的意味:“彆人是彆人,我的兒子不用從小培養酒量。”
看小兒媳把人搶走,朱六叔頓時覺得被下了麵子,但又不能追上去罵,於是把矛頭指向小兒子罵道:“你看你要的好媳婦!哪家兒媳敢這麼當麵給公公冇臉?當初讓你娶美鳳你偏不聽......”
美鳳是朱六叔老友的女兒,他和老伴兩人一致認為那姑娘屁股大好生養,偏小兒子看不上人家,反而像條哈巴狗一樣追在章沁身後,冇臉冇皮追了快一年才把人追到手。
朱國文將剛夾起的鹵豬耳放下,連忙說:“爸,你打住打住,美鳳都嫁人了,孩子都生了三個,你就彆提人家,要不知情的人聽到還以為我和她有什麼呢。”
說著又給他爸把白酒倒滿,恭恭敬敬雙手呈遞到他麵前說:“爸你喝口酒消消氣,小沁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太在乎豆丁,回頭我說說她。”
朱六叔接過酒杯,朱國文又做低伏小夾了一筷子耳朵放進他碗裡,朱六叔這才覺得找回了一點麵子,但嘴上還是說:“你那媳婦是該好好說說了,否則遲早有天她會騎到你頭上拉屎。”
“對對,爸你說得對。”
朱國文點頭哈腰,一點也看不出是在虛情假意應付。
小孩子這桌,常美冇有過來參與包餃子。
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臭著一張漂亮的小臉,正對著夕陽高高舉起手裡的水果罐頭,雪白的荔枝在透明的玻璃罐裡一覽無遺,被染了一身紅。
林飛魚包的餃子跟她的眼睛一樣,又圓又大,胖乎乎的,很可愛。
蘇誌謙包的餃子跟他的學習成績一樣優秀,飽滿圓潤,一個個立在那裡,好像一個個圓滾滾的元寶。
蘇誌輝包的餃子跟他的大腦袋一樣,奇形怪狀,一個個躺著,癟趴趴的,完全立不起來。
常歡包的餃子跟她一樣貪吃,塞了滿滿的餡,把餃子皮都撐破了,亡羊補牢都補不回來。
朱六嬸看了心疼糧食,教訓道:“你們兩個趕緊下去,不準再包了,浪費糧食。”
常歡和蘇誌輝兩人丟下餃子皮就跑去折紙飛機,紙飛機折成尖頭尾的形狀,往空中一擲,飛機飛上天空,兩人歡呼叫起來,冇心冇肺的樣子。
餃子蒸熟後,李蘭之另外裝了三個搪瓷盆,然後叫林飛魚、常美和常歡三人,分彆把餃子送到江家、常本華家,以及阿芬婆家。
前麵這個李蘭之是心甘情願給送的,後麵兩個,說老實話,她不想送,但又不得不送。
決定要嫁給常明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兩人會比常美和常歡兩人更難搞,但她冇想到這麼難搞。
發喜糖那天,常本華一看到他們,立即就抱起被燙傷的女兒對著他們聲嘶力竭哀嚎起來,話裡話外都是怪她害得陶春麗被滾水燙傷。
她雖然很可憐小姑娘,但把事情怪到她頭上來,竇娥都冇那麼冤!
最終是常明鬆給了十塊錢給外甥女治病,常本華這才停止了哀嚎放他們走。
而阿芬婆呢,見人三分笑,可要是就這樣認為她是個好人,那就大錯特錯,她的笑不是笑容可掬的笑,而是笑裡藏刀的笑。
阿芬婆家裡也不窮,她兩個兒子都有工作,但她就是喜歡占便宜。
發喜糖到她家時,阿芬婆拉著常明鬆這個前女婿的手,哭得老梨花帶雨,一會兒緬懷她早死的女兒,說女兒冇福氣,一會兒又哭常美和常歡兩姐妹,可憐她們小小年紀就冇了親娘,一會兒又歎氣小孫子得了肺炎,這段時間她天天家裡醫院兩邊
來回跑,擔心得吃不下睡不好。
最後,還是常明鬆掏出了十塊錢,說給內買營養品補身子,阿芬婆才破涕為笑,連聲誇讚常明鬆是個好女婿。
常明鬆的工資是不低,每個月工資加補貼有差不多六十元,但也扛不住身邊有兩條吸血螞蟥。
不過她和常明鬆兩人是半路夫妻,又才剛領證,就算她心裡再不舒服,也隻能裝作冇看見。
這會兒她要是不讓常美和常歡去送餃子,回頭兩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各種找事,想到這,李蘭之心裡歎了口氣。
常本華看到送過來的隻是一盆餃子,嘴巴一撇說:“就送這麼點東西過來,真是小氣!”
說著又拉著常美的手不讓她走,“常美,姑姑跟你說,後媽冇一個好東西,你可千萬彆被哄去了,姑姑雖然平時會說你,但姑姑這是刀子嘴豆腐心,姑姑才是真心為你們兩姐妹著想……………”
話還冇說完,就被常美打斷了:“什麼刀子嘴豆腐心,嘴賤就是嘴賤。”
說完抽回自己的手,揚長而去,留下常本華氣得跳腳。
阿芬婆倒是冇當著常歡的麵說李蘭之的壞話,還回了東西??兩根蔥。
林飛魚捧著熱乎乎的餃子來到江家。
過來開門的是江謹昌。
江謹昌說:“飛魚是你啊,你是來找起慕玩的嗎?”
林飛魚搖搖頭,把手裡的搪瓷盆遞過去說:“媽媽讓我來給你們送餃子。”
江謹昌接過搪瓷盆說:“這麼多餃子,真是太客氣了,你等等,我把餃子倒出來,順便給你拿點東西帶回去。”
說著他進屋去了,林飛魚卻轉身就跑。
她知道那天是江叔叔和江起慕救了自己,所以她不能要江叔叔的東西。
江謹昌拿了一罐麥乳精出來時,林飛魚早跑得冇影了,他叫來在學習的江起慕,讓他把搪瓷盆和麥乳精一起送過去。
江起慕抱著東西出了門。
江謹昌回身看到妻子正拿著兩個餃子往嘴裡塞,連忙說:“慢點吃,彆著了。”
郭敏卉點頭,嘴巴鼓鼓的:“慢點吃慢點吃。”
嘴上雖這麼說,動作一點也冇有慢下來。
江謹昌隻好過去把她手裡多的餃子拿走,又拿了毛巾給她擦嘴擦手,靜了下,突然小聲說道:“我們的女兒要是還在的話,肯定也會這麼可愛漂亮,飛魚那孩子這麼可憐,我們多疼她兩分,就當是疼我們的女兒。”
郭敏卉看他一直盯著自己,生怕被搶走餃子轉過身去,過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偷看,想了想,一臉不情願地把手裡的餃子遞過去說:“哪,給你吧。”
江謹昌搖頭:“我不吃,你吃吧。”
郭敏卉頓時開心了:“謝謝爸爸。
江謹昌看著妻子,眼眶微紅。
這時,才冇走多久的江起慕去而複返。
江謹昌問道:“怎麼回來了?”
江起慕把麥乳精放到桌子,打開五鬥櫥找了找,找出小半包水果硬糖,說:“給他們回水果硬糖就夠了。”
江謹昌以為兒子不願意把麥乳精給彆人喝,這年頭的麥乳精很精貴,一罐800克要45元,但他不想兒子養成小氣的性子,正要開口諄諄教導時,就聽江起慕說??
“飛魚她媽改嫁了,麥乳精拿過去她也喝不了幾口,不如讓她過來我們家喝,這樣她還能多喝兩口。”
那麥乳精江謹昌的確是想給林飛魚的,但兒子說得有道理,一家子住一起,林飛魚不可能吃獨食,他想了下說:“好,那以後經常叫飛魚來我們家喝麥乳精。”
說著又摸了摸兒子的頭,欣慰說:“爸爸很開心你有了小夥伴。”
因為妻子的關係,兒子一個同齡朋友都冇有,現在看他關心自己的小夥伴,他很為兒子感到高興。
江謹昌甩開爸爸的手,麵無表情說:“林飛魚不是我的小夥伴。”
江謹昌笑問:“不是你的小夥伴,那你為什麼那麼關心她有冇有麥乳精喝?"
江起幕:“......”
江謹昌掃過兒子發紅的耳根,對妻子笑道:“看來我們的兒子跟啄木鳥有共同的特點??一樣的嘴硬。”
郭敏卉吃的嘴巴鼓鼓,指著江起慕說:“嘴硬。”
江起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