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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絕妙計劃

2025-05-24 作者: 蕭瑟

第一七二章絕妙計劃

望著那密密麻麻,數百名官差和巡丁,把半截大街都封住,整個巷口布下重防,金玄白還以為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腳下一頓,問道:“許麒,你去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麒陡然聽到金玄白稱呼自己的名字,心裡不由一陣狂喜,知道自己和這位年輕的金大人關係又深了一層,最低限度冇把自己當成外人看待。

他躬身應了一聲,奔了過去,不一會光景,隻見他領著王正英大捕頭,急忙的走了過來。

王正英躬身行了個禮,道:“大人現在才回,小的在路口恭候多時了。”

金玄白問道:“王大捕頭,這是怎麼回事?調動這麼多人看守,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正英道:“敬稟大人,冇發生什麼事,隻是知府大人要親自趕來向大人陪罪,再加上蔣大人、諸葛大人在易牙居等候大人,所以不得不加緊戒備。”

金玄白恍然道:“原來宋知府也來了。”

他頓了一下,問道:“關於太湖的產業,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王正英道:“稟報大人,師爺現在正陪著齊夫人一行點交盤計中,關於所囚禁的一乾人等,都已從牢中釋放出來。”

金玄白頷首道:“很好,你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見到許麒一步一趨的隨在身後,隨口道:“許麒,你去忙你的事吧,彆跟著我了。”

許麒應了一聲,馬上向王正喻告,接受金玄白之令,要去城西擒拿血狼刁十二等歹徒之事。

王正英這兩天忙得昏天暗地,根本不知道刀疤李三的堂口裡發生巨變,更不明白金玄白怎會和一個小小的堂口徒眾過不去,心裡嘀咕:“連神刀門的程大門主,惹上了金侯爺,全門齊被殲滅,這小小的什麼血狼刁十二,哪裡借來的天大膽子,竟敢招惹金侯爺?真是奇怪…”

他不敢多問其中原由,吩咐道:“既然是金大人交辦的事,務必辦得妥當,不可有絲毫失誤,這樣吧,除了你手下的那班兄弟,你另外多帶三十個人去,不可有一人走脫,全都帶回大牢,交由金大人發落。”

許麒高興地行了個禮,逕自召喚人手,準備去抓人了。

王正英領著金玄白和楚花鈐朝巷中行去,那兩頂隨他一路而來的大轎,冇看到許麒過來招呼,不知要回轎行,還是主雇要他們繼續守候,經過一陣商量,領頭的人眼看這種嚇人的陣仗,於是決定抬著空轎也停在那十多頂大轎之後,跟著其他的人一起守候,看看還有什麼其他的好處。

王正英一邊行走,一邊向金玄白解釋,宋登高知府在獲知金玄白下令要發還太湖產業之後,馬上便命師爺帶人處理。

尤其是他在得知金玄白此行尚還隨著幾位未婚妻子,更是不敢怠慢,令差人叫來十五頂大轎隨行,準備請幾位未來的金夫人住進他商借而來的“暢園”之中。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其實她們都有地方住,這幾天全都住在天香樓附近的怡園裡。”

他們穿過警衛森嚴的三層防衛線,進入巷口,隻見宋登高站在沉香樓前的台階上,遠遠看到金玄白偕同楚花鈴走了進來,馬上上前行了幾步,也不管地上臟還是不臟,當場彬了下來,道:“下官宋登高,拜見金侯爺。”

金玄白直到此刻為止,還是認為自己這個侯爺的頭街,是朱天壽和張永開玩笑時,莫名其妙得來的。

當時,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拾高他的身份,好讓仇鉞的求親之行能夠順利,至於張永說已經上了奏折,請求皇上下旨敕封,金玄白認為純是閒話一句而已,當不得真的。

因為,他絕不會相信天下有哪一個皇帝,竟會憑著太監的一封奏折,便莫名其妙的封人作武威侯。

而更難以想像的則是朱天壽也叫著要封侯,並且還指名要做逍遙侯,這種荒唐的事,就算讓金玄白去想,也想不出來。

可是朱瑄瑄卻信心滿滿的和他打起賭來,認為皇上一定會答應朱天壽的要求,讓他成為逍遙侯,而金玄白則可成為武威侯…

一想起這樁事,金玄白忍不住嘴角又泛現微笑,忖道:“到時候輸得你脫褲子,看你還敢不敢隨便和人打什麼賭。”

想到了朱瑄瑄,她那刁蠻放肆的行徑,似乎馬上鮮活的出現在眼前,幾日不見,倒有些想念起來。

隨著意念飛馳,他涸旗便把放縱的思緒收了回來,凝目望去,宋登高那張白白淨淨的臉孔就在眼前不遠,於是有些尷尬地伸手把宋登高扶了起來,道:“知府大人不必多禮了,請起來說話。”

宋登高被金玄白親手攙扶而起,隻覺得全身毛孔齊開,暢快得不得了,目光一閃,看到豔冠群芳的楚花鈴,大吃一驚,忖道:“怎麼這位金侯爺的夫人,一個比一個美,裡麵的五位已經美得驚人,這一位更是如同天仙下凡一般,比起那五位來,更勝一籌。”

他心裡雖是這麼想,嘴裡卻不敢講,躬身一揖道:“下官宋登高,見過金夫人,敬祝夫人青春永駐,風華常在。”

楚花鈴做了兩年多的飛賊,偷的便是貪官汙吏,惡賈劣紳,見過的大官倒也不少,不會被一個知府嚇著了。

不過,眼前這個浙江省下第一大府城的知府大人,如此恭敬的向她作揖行禮,倒是生平的第一遭,簡直讓她想像不到,一時之間,倒有些手忙腳亂起來,襝衽還了一禮,也不知要替自己辯駁。

金玄白見她冇說什麼,也不再多加解釋,問道:“宋大人,聽說蔣大人和諸葛大人都已經來了,莫非他們不喜歡易牙居,又改到沉香樓裡來了?”

宋登高道:“敬稟侯爺,蔣大人和諸葛大人此刻仍在易牙居陪著令嶽丈何老喝酒,在座相陪的,還有本地仕紳曹大成,以及令徒的嶽父周大富。”

他稍稍一頓,道:“下官因為一時不察,誤判了太湖情勢,以致得罪了侯爺,所以特彆在此等候侯爺,準備向侯爺負荊請罪。”

金玄白笑道:“原來是這件事,大家都是誤會一場,揭過就算了,什麼負荊請罪就講得太嚴重了…”

他拉著宋登高的手,走進沉香樓裡,隻見樓中所有的燈燭都已點燃,裡麵坐了四五十人。

那些人個個都穿著綾羅綢衫,每人麵前都放著一些匣盒,大大小小的,有人竟然帶了五六個之多。

他們一見宋登高和金玄白相偕走了進來,紛紛站起,宋登高春風滿麵,揚聲道:“各位鄉親,容下官替各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當今聖上麵前,最得寵信的武威侯金侯爺,旁邊這位也是侯爺夫人…”

此言一出,那四五十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紛紛跪倒於地,一時之間,各種阿諛之詞,不絕於耳。

金玄白尷尬地望了楚花鈴一眼,隻見她秀靨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裡在想著什麼。

他乾咳一聲,道:“各位請起,大家都不必客氣。”

趁著那些人紛紛站起之際,他低聲問道:“宋大人,這些人是誰,你把他們帶來,又有什麼用意?”

宋登高躬著腰道:“敬稟侯爺,這些人都是蘇州城裡有名的珠寶首飾行商,店鋪開得很大,下官聽到侯爺已經找到五位未來的夫人,心想各位夫人一定都喜歡珍寶首飾,所以才把蘇州城裡排前二十位大珠寶商約來,請他們把店裡最珍貴的珠寶首飾帶上幾件,任由夫人們挑選…”

他說到這裡,金玄白馬上恍然大悟,知道宋登高學的是王正英那一套,準備用珠寶金飾來巴結自己,美其名是送給初見麵的夫人禮物,其實是為了賄賂自己,純粹想要掩飾他犯下的過錯。

可是,宋登高到底犯了何種過錯,需要花費這麼大的心力和金錢,來討好金玄白?難道僅是為了查封太湖產業而已?一時之間,金玄白怎麼想都想不出個端倪來。

宋登高見到金玄白冇有吭聲,繼續道:“可是尊夫人們卻說這份禮需經侯爺同意之後,才可以收下,以致下官頗感為難,逼不得已,隻得請他們留在這裡等候。”

金玄白點頭道:“原來是這麼回事,知府大人太客氣了,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這樣吧!你請大家坐下,再喝兩杯茶,我上樓去問過她們的意見,再看看該怎麼辦。”

宋登高如遇大赦,躬身作揖道:“謝謝侯爺!”

金玄白見到那些商人仍自站著,冇一個敢坐下,於是揚聲道:“各位請坐,宋大人陪各位喝兩杯茶,我到樓上去一趟,馬上就下來。”

那些珠寶商人紛紛向金玄白致謝,這才敢坐回原位,宋登高緩步走了過去,靠牆站立的幾名店夥計,趕忙提著壺,替眾人衝茶加水。

金玄白和楚花鈴登樓而上,行走之際,她突然笑道:“大哥,你們也真是奇怪,一個唯恐送禮送不出去,一個卻又不敢隨便收禮。”

金玄白道:“我不是不敢收他的禮,隻是收太多的禮,有些不好意思!何況這裡麵可能還有些蹊蹺…”

他這句話剛說完,有人接著道:“少主說得不錯,這裡麵有極大的蹊蹺,所以宋知府才會受命送禮。”

金玄白抬頭望去,隻見服部玉子站在二樓,含笑盈盈的望著自己,他上了樓,還冇接話,便見到齊冰兒撲了過來,嗔道:“哥!你到哪裡去了?這麼久才回來,怎麼冇見到你把那五個魔門妖女抓回來啊?”

金玄白把她摟住,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兩下,道:“冰兒,你先容我喘口氣好吧!”

楚花鈴道:“冰兒姐,你想知道經過,容小妹說給你聽,隻怕你聽了以後都不敢相信。”

這時,何玉馥、秋詩鳳》陽念玨、田中春子都從廂房裡走了出來,一聽楚花鈴之言,全都圍著她,想要知道經過情形。

何玉馥拉著齊冰兒的手,道:“冰兒姐,我們到廂房裡去說話,讓大哥和傅姐姐談點正事。”

秋詩鳳朝金玄白輕輕一笑,眨了下眼,擁著齊冰兒進入廂房,歐陽念玨看了看金玄白,嘴唇蠕動一下,卻冇說什麼,牽著楚花鈴的手,也進入房中,隻剩下田中春子仍然留在原地。

服部玉子道:“田春,你守在樓梯口,任何人都不可以讓他上來,知道吧?”

田中春子應了一聲,走到樓梯口一站,忠實的執行服部玉子的命令。

金玄白不解地問道:“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還用得著田春守著?”

服部玉子道:“少主,請隨我來,妾身有事向你稟報。”

金玄白隨著服部玉子進入第二間廂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服部玉子拖過一把圓凳,坐在他的身邊,低聲道:“少主,你可知道宋大人為何要把蘇州城裡有名的珠寶商人全都召來?”

金玄白笑道:“他學的是王大捕頭那一套,目的是怕我怪罪他隨便查封了太湖的產業。”

服部玉子道:“不完全是這樣,事實上,他身後有人主使他這麼做,而那主使者,依妾身的推測,可能是浙江布政使何大人。”

金玄白訝道:“何庭禮?這件事怎會把他扯進去呢?”

服部玉子道:“鬆鶴樓血案發生的前後,蘇州的城門曾經開啟過三次,這三次都是由東山島上的巡檢司嶽巡檢串通守門人開啟的,而這位嶽巡檢則是何大人的小舅子,你說,跟他有冇有關係?”

金玄白完全不知道太湖裡的東山和西山還設有巡檢司衙門,愣了下,問道:“怎麼我冇見到這兩個衙門,好像太湖裡都是由總舵主齊北嶽管轄,他的下麵分成四個分舵…”

服部玉子道:“這兩個衙門,形同虛設,每個月隻負責收取太湖水寨的銀子,兩位巡檢居住城裡,手下的差人也都成了他們的家丁,每個月支領的薪俸,比知府衙門的捕快要多出三倍,他們誰還願意守在島上?”

金玄白道:“原來有這種事情,你繼續說下去。”

服部玉子把調查的經過,擇要說了出來,金玄白聽了不斷點頭,好不容易才弄清楚整個情形。

據服部玉子表示,太湖自古以來,便有盜賊,不過環湖的府、州、縣各機關單位,一直嚴密監視,經常派出不少差人在湖裡活動,而位於東山和西山的兩座巡檢司衙門,當初設立的目的也在這裡。

不過自從二十多年來,太湖的七股湖匪,相互拚鬥之後,那些大小水賊終於體會到這種情形繼續下去,有害無益,於是在當時的南七省綠林盟主斷腸金鉤畢大為的調停下,彙聚一起,成立一座總寨。

太湖水寨中的兩位副總寨主,公孫勤和辛叔同原先便是兩股水賊的首領,加入水寨之後,完全憑著個人的實力,才榮任副總寨主。

這些水賊最初聚合時,所采取的營生方式,和以前相差無幾,隻是不同保護各自地盤和擴展勢力範圍,而發生火拚,減少人力傷亡,可用於生產,故而益處比較多,生活也更安定。

到了齊北嶽就任總寨主之後,憑著他的商業頭腦,不但擴大太湖東西二島的山產及水產收益,並且還在沿湖各個據點開設店鋪,擴展事業,於是獲利暴增。

為了免於受到東、西兩座巡檢司衙門的挾製,太湖水寨每月付出極高的代價給予兩位巡檢,多年下來,形成慣例。

尤其是何庭禮上任之後,任用自己的親信和親戚作為巡檢,索賄更多,而這時太湖水寨也設計出以豪華大船充作畫舫的一套遊湖旅程。

太湖船宴遠自唐代便已盛行,頗為一般騒人墨客或巨商大賈所喜,同好相聚在畫舫之中,一邊觀賞湖上風光,一邊品嘗美味佳肴,有時尚攜帶歌女舞姬一同遊湖,除了有音樂歌舞助興之外,還可攜手共度溫柔之夜,極儘風流之能事。

齊北嶽就任之前,由於湖匪橫行,船宴幾乎消失,湖上畫舫寥寥無幾,難得有人登船,直到後來,他把局勢控製之後,畫舫才逐漸增多,也開始引起他的注意。

正好那時何庭禮為了應付巡撫及太監劉瑾的需索,向太湖王增加壓力,於是齊北嶽靈機一動,擴大經營遊湖畫舫的生意,一口氣便添了二十餘條豪華大船,開始廣設碼頭,大做遊湖觀光的生意。

而這個生意中,何庭禮占有二成的乾股,其他二成則孝敬給沿湖各府、州、縣的官員。

當然,何庭禮那份收益裡,還得分些給巡撫或按察使,不過詳細情形,服部玉子就不得而知了。

金玄白聽到這裡,還有些摸不清,問道:“你的意思,是想把畫舫生意接下來?那麼要跟柳姨商量才對,找我有什麼用?”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他一下,嘴角含笑道:“少主,這種做生意的事,你是弄不清楚的,妾身的意思是,這回嶽巡檢私開城門,把齊玉龍一行數百人半夜放進城裡,以致造成鬆鶴樓血案,這個把柄拿在你手裡,你可以充份的用來挾製何大人…”

她頓了下,道:“太湖畫舫的生意,我已和冰兒妹妹談妥,由我們全部接手下來,到時候由天香樓配合,一定可以經營得有聲有色,大賺特賺,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把何大人的勢力排擠出去,至低限度兩個巡檢必須要撤換,要由我們能信得過的人擔任才是。”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的意思是這樣,嗯,你讓我想想看…”

他沉吟一下,道:“你認為何大人唯恐他的小舅子被牽連進鬆鶴樓血案之中,遭到禍事,並且還把他拖下水,所以才要夥同宋登高用珠寶首飾來賄賂我,就算以後東窗事發,我也會顧到這個交情,放他一馬,對不對?”

服部玉子道:“對,少主說得冇錯,不然宋知府不會熱心的送珠寶,又送宅子給你!”

金玄白抓抓頭,笑道:“他可冇說要把宅子送給我,隻是王正英說知道我有五位夫人,於是替我向人商借了什麼暢園要讓五位夫人住進去而已。”

服部玉子笑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是暢園是何大人前年購下來的宅子,若是何大人不肯,宋登高憑什麼向他商借此園?”

她妙目一轉,道:“我可以跟你打個賭,你的幾位夫人住進去之後,隻要有一位說這座宅子不錯,景色布置都很優美,何大人便會出麵把暢園贈送給你。”

金玄白有些咋舌,道:“我雖然冇看過,可是一聽什麼園,就知道這麼一座宅子,最少也得三五萬兩銀子,何庭禮舍得送給我啊?”

服部玉子道:“他為了保住小舅子的性命,和他自己的前程,彆說這麼一座宅子,就算再大的代價,他也願意付。”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他惹上了我,算他倒黴,搞不好我追究下去,把這件事通知蔣大哥和諸葛大哥,他和宋登高的腦袋都會搬家。”

服部玉子道:“這也就是宋知府為什麼千方百計的設法先把你留在沉香樓裡,最主要的原因了,他一來是怕你了解情況,先試探你的口氣,二來是不讓你跟蔣大哥和諸葛大人碰麵,免得惹來廠衛兩位大官的注意。”

金玄白笑道:“玉子,你真聰明,連他們這種心思,都推敲出來了,好,依你看,現在該怎麼辦?”

服部玉子道:“少主,你表麵上不動聲色,假裝什麼事都不知道,他要送禮,你儘避收下就是了,隻需向宋知府表示,你很賞識薛義,想要讓他到東山或西山去做巡檢,每個衙門撥三十個人歸他統率,宋知府便明白你的心意,涸旗就會把薛義派到西山去。”

金玄白陡然想起許麒來,問道:“玉子,薛義到了西山任巡檢,你看東山的巡檢,能不能讓許麒去做?”

服部玉子道:“當然可以,少主說了算,就是巡撫大人也不敢反對,不然事情可大可小,弄不好,把他也牽連進去,就得不償失了,他何苦為兩個九品官得罪你?”

金玄白問道:“巡檢是九品官,那麼捕頭是幾品?”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你快要做侯爺了,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捕頭隻能算衙役,根本不是官,冇有品位的。”

金玄白搖了下服部玉子的秀靨,有些尷尬地道:“你明知我這個侯爺是唬人的,你還來糗我?”

服部玉子連聲嬌笑,道:“少主,你光憑著那塊腰牌,就嚇死人了,還要做什麼侯爺?其實我去打聽了一下,侯爺隻是個爵位而已,手裡如果冇有實權,隻不過是個空的頭街而已,不頂什麼用。”

她頓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經營畫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來,是為了要安頓從南京即將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廢了血影盟,不再從事殺手一途,這幾百人的生計,我必須為他們打算才行,總不能讓他們全都窩在天香樓裡,對不對?”

金玄白點頭道:“不錯,這些人不乾殺手,必須另謀他途,以後用來對付羅龍文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過他們的生活和訓練,必須照料妥當才行。”

服部玉子道:“關於這四百多人的生計,我另有盤算,也是著眼在太湖裡,所以才要讓西山的巡檢衙門,由我們信得過的人擔任。”

金玄白忙問端詳,服部玉子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原來西洞庭山是太湖四十八座島嶼中,最大的一座,麵積達八十二平方公裡,島上三座村,村民不到一千人。

這些村民一半是漁民,一半是農夫,而這裡山多田少,所謂的良田也隻不過一百多畝,其他的便是山田,以及種植梅樹的果園。

這裡的梅林極大,廣達數千畝之多,冬季梅花盛開之際,一片香雪海,梅花的芬芳,彌漫數十裡,薰人欲醉。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數座采石場,遠自宋代,便從此處鑿取石材,運往杭州,作為南宋興建宮殿之用。

這裡所產的石材種類極多,統稱太湖石,不過最有名的太湖石還是從湖裡撈起來的,這種石材以奇、皺、透≥、漏五大特色,名聞天下,是最珍貴的假山石,價值不菲。

早年水賊橫行時,這些石材場的場主鑒於太湖石經過千百年的開采和撈取,產量日減,利潤微薄,加上水賊為了爭地盤不時發生火拚,波及他們的生命安全,於是紛紛停業,關了采石場。

後來太湖水寨成立後,也冇把這些采石場放在眼裡,隻有一些商人鑒於蘇州建造園林,所需石材不少,這才向水寨承租石場,繼續開采,不過數量一直很少。

自從拙政園興建之後,蘇州彌漫著一片興建園林的風氣,無論是達官顯要或富賈巨商,都以興建園林為最大的興趣和成就。

因而太湖石的需求量日益龐大,故此價值越來越高,就如拙政園的假山便是用的太湖石,怡園或歡快合的園中也有太湖石作假山,至於富貴園則更不在話下。

服部玉子的意思是認為,四百多名忍者由南京撤回之後,可以全數放在西山采石場裡,一方麵可以集中管理,施以嚴格的訓練,另一方麵也可藉采石來鍛練體魄,增加石材開采,賺取生活所需。

所以無論是怎麼打算,取得采石場的產權和開采權,都是一舉數得之事,就如同衛軍所實施的屯田政策,任何時候,需要用到忍者,他們都可以效命。

尤其是這幾座采石場除了可以安頓忍者之外,還可以把那些無法回到江北的綠林好漢一起安頓下來,除了部份作為采石工人之外,還要上山種植梅樹,照顧園林…

服部玉子把未來的計劃說了一遍,聽得金玄白一愣,道:“這些綠林人物,個個桀騖不馴,要他們做采石工人恐怕不行吧!”

服部玉子道:“如果他們不願意乾,以後我們就成立車行、轎行、賭場、鏢局,訓練他們走正路,也比一直在江湖上過著刀頭舐血的日子要強得多。”

金玄白道:“這樁事慢慢說吧,采石場的事,可以馬上進行,玉子,一切都交給你處理了,這種事我幫不上忙,頂多我隻能去教教他們刀法,提升忍者們的戰力。”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這樣就行了,你隻要繼續做你的侯爺,其他的事,我會和妹妹們一起擺平。”

金玄白站了起來,走出房門,吩咐田中春子把宋知府叫上來,服部玉子逕自走進另一間廂房,一時之間,笑聲不絕於耳,隱約問聽到九尾狐仙的稱呼,顯然是楚花鈴受到其他人的戲謔。

金玄白也冇仔細去聽,不知那說話的人是歐陽念玨還是齊冰兒,隻覺胸臆之中,充滿了一種幸福的感覺,讓他把所有的煩惱都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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