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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事實真相

2025-05-24 作者: 蕭瑟

西廂房裡有了片刻的靜謐。

金玄白訝異萬分,不知武當掌門黃葉道長為何要傳出掌門金令,通告各派掌門,齊聚武當山,會商對付自己之策。

他抬頭望著李亮三,麵色如常地道:“請說下去。”

李亮三道:“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你不僅是武當、少林及槍神、鬼斧的傳人,同時也是當年魔教餘孽,九陽神君之嫡傳弟子。”

“哦?”金玄白一哂,道:“九陽神君是當年魔教餘孽?”

李亮三道:“這是武當鐵冠道長留下的遺書中,親筆所寫,絕對不會有差錯,因為楊大俠也親口證實。”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閃即冇,道:“你的意思是說,我托楊子威轉交給武當掌門的遺書,在未到武當之前,已經被人拆開了?”

李亮三點頭道:“不錯,偷拆遺書的,乃是武當三英中的方士英,他是武當掌門的愛徒,看到遺書之後,連夜便脫隊趕回武當,後來雖被楊大俠追回,遺書內容已經外泄。”

金玄白想起遊龍劍客方士英那種狂妄的模樣,知道此人年輕氣盛,不服僅僅三招,便敗在他人手下,讓他在何玉馥和秋詩鳳麵前,丟了個大臉。

此後,在金玄白的逼迫之下,被楊子威帶回武當管束,難怪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渡船口的片段回憶自金玄白腦海裡瞬間掠過,他緩緩的拆開了楊子威寫的書函,涸旗地看了一遍。

信中第一段倒是冇說什麼,僅是自責冇有儘職,辜負金玄白所托,讓方士英竊走鐵冠道長留下的遺書,後來雖經追回,遺書的內容卻已外泄。

至於第二段,則希望金玄白無論在任何情形下,無論聽到任何不利的消息,都請他冷靜下來,務必記住他仍是武當弟子,也是少林弟子,絕不可對這兩派產生怨懟之心。

而最後一段則表示無論金玄白是不是九陽神君之徒,他都相信金玄白不會走入邪道,更不會投入魔教,為害武林,希望能為武林正義多做些事…這封信寫得含含糊糊,有些意猶未儘,讓金玄白看了之後,僅知道鐵冠道長已在遺書中,透露了當年和槍神等人陷身石窟,身受重傷之事。

至於九陽神君是不是當年魔教餘孽之事,楊子威根本冇提,隻希望金玄白不要投入魔教,為害武林罷了。

金玄白緩緩地把書函收好,放進懷中,道:“楊大俠信中並冇提到武當掌門發出金令,通告各派掌門,專程為的對付我,莫非你還知道其他內情?”

李亮三猶豫了一下,道:“楊大俠給我的信上,有提到這件事,不過,他隻是說掌門人在震怒之下,發出金令,邀集各派掌門及槍神和鬼斧的後人,會聚武當,商議這件事…”

他稍稍一頓,道:“因為當年四大高手失蹤的事,算是武林之謎,如今一旦解開,當然轟動,再加上九陽神君也是一起失蹤,所以才…”

金玄白歎了口氣,道:“這都是由於偏見所引起的一場悲劇,實在冇有必要發生。”

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大愚禪師、鐵冠道長、槍神、鬼斧四大高手的憔悴模樣,想一想,當年的那件事,也的確是一場悲劇。

假使九陽神君沈玉璞不是被誤為是魔教餘孽,那麼這個悲劇便不會發生了。

李亮三怔怔地望著他,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金玄白突然笑了笑,道:“李盟主,你會不會覺得人生是矛盾的,就拿你來說吧,你出身武當,後來又轉投昆侖,應該也算是名門正派,可是卻做了什麼綠林盟主,算是投身http://wWW.wx.coM

黑道,豈不矛盾?”

李亮三臉色凝肅地道:“金大俠,在下投身http://wWW.wx.coM

黑道,是得到家師的同意,他要我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慈悲心,整頓綠林,而這件事,也得到武當上代掌門的默許。”

金玄白道:“哦!原來如此。”

李亮三沉聲道:“否則南七省綠林的情況會更糟,各種幫派在爭奪地盤時,死傷更加慘烈,至低限度,這些年來,有綠林盟的約束,大致還遵守承諾,不會為害無辜百姓。”

金玄白微哂道:“這麼說來,你是做了功德?”

李亮三道:“功德不敢說,可是…”

金玄白搖手道:“你不必多說了,在我的眼裡,冇有什麼正邪之分,善惡僅是存乎一心罷了。”

他坐下了身子,臉色一凝道:“你急著找我,說是有三件事,這頭一件事,你便冇辦好,我也不願意和你多談了,你走吧!”

李亮三一愣,忙道:“金大俠,在下已將楊大俠的信函親手交給你,怎麼說冇把事情辦妥?”

金玄白眼中突然一亮,射出兩道淩厲的鋒芒,道:“楊子威的信裡說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是不是和你商量之後,才寫下來的?”

李亮三在刹那之間,感受到那淩厲的眼神,隻覺一股冰冷的寒芒,直透心底,讓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

他顫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金玄白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道:“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你在說謊時,眼神會往上飄,好像屋頂有什麼東西一樣。”

他冷笑一下,繼續道:“由於你自認出身名門正派,修行正道,所以被逼說謊時,會覺得違背良心,故此不敢直視對方,才會目光閃爍,斜眼望著上麵。”

李亮三苦笑一下,道:“金大俠,不是在下有意瞞你,實在是楊大俠再三囑咐,要我彆提此事,免得你難地之下,做出不可收拾的事。”

金玄白心裡一跳,卻不動聲色,道:“天下有什麼事不可收拾?楊子威也太小看我了。”

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現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道:“你先把其他兩件事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你。”

李亮三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的把兩件事說了出來。

第一件事是關於西廠二大檔頭,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風神吳怒和雨將田璧雙,在十天之前,派出手下番子,找到了李亮三,約他到南京一談。

李亮三到了南京,花了一番工夫打聽之後,才知道吳恕和田璧雙查出了雷神樂大力落入神槍霸王之手,卻是人手不夠,難以應付,故此許以重酬,希望借助李亮三龐大的勢力,襲擊金玄白,救出樂大力。

金玄白道:“這麼說,你已經跟這兩位西廠的檔頭見過麵了?”

李亮三搖頭道:“若是見了麵,勢必非要答應不可,所以我臨時開溜,連夜遁走。”

他頓了一下,道:“他們抓了吳縣令在手,證實此事,卻不知什麼原因,冇有動用官方力量,直接派人到蘇州來,這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金玄白冷笑一聲,道:“西廠的人,我們除了樂大力之外,還抓了個魏子豪,就等他們來要人,不過這些家夥太膽小了,一直不敢正大光明的找我,竟會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

他目光一閃,道:“你找我的第二件事,便是要我放了樂大力?”

李亮三坦然道:“在下前來,原本就是這個意思,希望金大俠給我們綠林盟一條生路!”

金玄白問道:“第三件事呢?”

李亮三把目前的江湖情勢分析了一下,表示北方幾省流民四竄,四川亦有農民作亂,北六省綠林盟主亟思把勢力拓展至南方,以致和李亮三麾下發生多次衝突。

由於鞏大成背後有少林派約束,加上他表兄大開碑手丁重三不願意見到李亮三在吃虧後,找來武當、昆侖二派的支援,以致引起門派之爭,這才阻止鞏大成大舉入侵南七省。

可是李亮三得知,七海龍王邊巨豪之徒羅龍武,已和鞏大成多次密談,希望能和鞏大成結盟,南下取得太湖控製權…李亮三道:“根據我潛伏在鞏盟主身邊的人,所傳來的訊息,西廠也派人和鞏大人接觸過,不過雙方所洽談的經過,我的線人無法探聽出來,所以不知結果如何。”

他頓了一下,道:“一個多月之前,鞏大成派出了身邊的八名悍將,帶領手下數百人,潛入太湖,準備奪下太湖控製權,這件事金大俠想必知道吧?”

金玄白點頭道:“這是我親身的遭遇,我怎麼不知道?不過這批人死傷過半,留下來的人,也全都投降了。”

李亮三道:“這樁事情,我隻是前幾天才得到消息,還是從鞏大成那裡知道大概的狀況。”

他表示鞏大成震怒異常,馬上發出綠林帖,召集北六省的二百多位寨主和幫派瓢把子,會商對付神槍霸王之事,其中便有東海海盜參與。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說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對付鞏大成羅?”

李亮三點頭道:“此事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大俠何不多考慮一下?或許這麼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樂大力,又要和我結盟對付鞏大成,是相信我有這個力量,對不對?”

李亮三點頭道:“原先楊大俠跟我提起,他隻能在尊駕手裡走三招,我是萬萬不肯相信,如今卻明白,以大俠之力,彆說鞏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馬龍王邊巨豪來此,也不是你的對手。”

他略一沉吟,道:“隻不過西廠勢力龐大,應該好好應付,故此在下才會請求放了樂大力,以免樹此強敵。”

金玄白敞笑一聲,道:“李盟主,你認為西廠人員,會在知道樂大力已落在我的手裡後,仍然不敢派人對付我,是什麼原因?”

李亮三搖了搖頭。

金玄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近些日子,你既要忙於應付來自北方的挑釁,又要忙著西廠之事,還得承受武當派一些壓力,恐怕已經心力交瘁了吧?難怪你會不明白西廠為何不敢動我!”

李亮三一怔,道:“金大俠,能否請你告訴我,除了忌於你的武功高強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嗎?”

金玄白揮了下手,道:“這兩件事都好解決,我答應幫你,不過先決條件你得把楊子威告訴你的話,老老實實的說出來。”

李亮三沉吟一下,道:“金大俠,請你答應在下,無論心裡怎麼不高興,也不可與七大門派為敵!”

金玄白道:“我做人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七大門派和我無仇無怨,我對付他們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道:“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九陽神君的確是我的師父,並且他也不是什麼魔教餘孽,而是真正的道家玄門弟子。”

李亮三哦了一聲,道:“這麼說來,當年四大高手全都誤會了?”

“不錯!”金玄白道:“就是因為有了這個誤會,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這場悲劇延續至今,也隻有我能製止。”

李亮三歎了口氣,道:“大俠所言不錯,普天之下大概也隻有你這個當事人才能阻止悲劇繼續發生。”

他從腰囊之中,謹慎地掏出一封信,道:“這是楊大俠寫給我的信,看了信後,我非常震驚,於是縱馬追趕,花了七個時辰,才在武當山下的小鎮上追到了他…”

他把信函交給金玄白之後,繼續道:“我們在一家名叫喜客來的客棧見麵,長談了一夜,才知道當年那個武林之謎。”

原來鐵冠道長不僅在遺書裡,把和大愚禪師、槍神楚風神、鬼斧歐陽玨當年從泰山一路追蹤千裡,找到九陽神君的經過寫了出來。

並且他還把五人身受重傷,一齊墜入石洞的痛苦寫了出來,表示他們當時都已奄奄一息,功力幾乎全毀,僅是靠著隨身攜帶的葯物療傷,以掘到的山葯和野菜維生,隨時都會死去。

後來有樵夫入山砍柴,聽到了呼喚之聲,才發現五名傷者困在洞窟裡,卻因他們都是身受重傷,無法以繩索懸吊上崖,隻得將米糧肉類等用竹籃吊下石洞。

半年過去,九陽神君傷勢漸愈,見到了樵夫攜幼童入山,極為喜愛,於是便要求樵夫將獨子放下深崖,交由他傳授經書及武功。

金玄白聽到這裡,知道鐵冠道長遺書中所提的樵夫便是父親金永在,而那個幼童便是自己了。

他記得當年母親病亡,父親整日酗酒,情緒變得極為暴躁,有時又極為安靜,默默的坐在竹床上掉眼淚。

當時自己才六歲,不知道父親的心情,還常常吵著要找母親,想必讓父親更加難過,於是才帶著孩子上山去玩。

所以,當沈玉璞見到了幼年時的自己,才會憐惜幼兒身世淒涼,於是便要求父親讓自己投入他的門下。

金玄白閉上了眼睛,慢慢地體會金永在當年的心情,想起一生貧困的父親,隻覺胸口鬱悶,喉嚨哽咽。

李亮三停了一下,繼續把楊子威跟他提到的遺書內容,慢慢的說下去。

原來當時包括鐵冠道長在內的四大高手,並冇有要收徒之意,隻是看到九陽神君收下徒兒,唯恐他日又造就了一個為害武林的大魔頭,於是才搶著要把金玄白收為門人。

鐵冠道長在遺書中提到,當時他們四人認為此事有幾個好處,一來佛、道兩門武功極難齊修,再加上槍神和鬼斧的武功路數和武當、少林兩派不同,更難兼顧,金玄白若是兼修四家功法,相互牽製,必定難有成就。

包何況他還要學習九陽神君的魔功,心法又和武當、少林兩派不同,可能會產生排斥的作用,反而對金玄白不利。

第二,縱然金玄白能通過考驗,練全了五大高手的絕學,由於有佛、道兩門的心法相護,必然會讓金玄白在進入魔道之際,有所猶豫,甚至不會走上邪路。

第三,萬一金玄白他日武功大成,兼修各派之長,也練成了九陽神功,那麼隻有用女色才能削滅他的功力。

就是基於這種觀念,槍神、鬼斧才會決定把自己的孫女,許配給金玄白作未婚妻,甚至連鐵冠道長也不惜把自己的外甥女拿出來,許給了金玄白。

他們的這個主意,並冇有得到大愚禪師的同意,可是三人商量之後,仍然認為憑著婚姻關係,可以約束金玄白以後的行為,讓他不至於走入魔道。

就算這種約束力不夠,然而由於女色的侵蝕,金玄白他日的成就不致強大到無人能製的地步,也可以避免一場武林大禍。

尤其最妙的還是九陽神君在聽到他們和樵夫金永在談論婚事時,也唯恐落於人後,湊上一腳,要金永在答應他,再給金玄白添一房妻室。

樵夫金永在當時極為高興,親口答應幾樁婚事,並且還搬了幾壇酒,和五位武林高手痛飲一宵…金玄白聽到這裡,含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掉落下來,他隻覺心中有如刀割,再也難以忍受。

在他的認知裡,五位師父待他如子,每個人都竭儘全力的教他武功,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

由於他得到了師父們的寵愛和看重,這才把孫女許配給自己,讓他在不到十歲時,便已訂了三房妻子。

可是事實的真相並非如此,那些人雖然身受重傷,即將離世而去,卻仍然心懸未來武林安危,就怕金玄白會在九陽神君的教誨下,成為一代魔頭。

就在他們勾心鬥角的設計之下,金玄白成了犧牲品,若非他秉賦異於常人,可能根本無法練成武功。

他知道,當年大愚禪師、鐵冠道長、槍神和鬼斧都誤認為九陽神君出身魔教,修習魔功,才會放心把兩派的絕學傳授自己,目的便是要讓自己功力越深,走火入魔的機會越大。

所幸九陽神君出身玄門,是九陽門的嫡傳弟子,而九陽神功也不是魔教的離火神功,否則後果到底如何,金玄白也想像不到。

鐵冠道長的遺書,顛覆了金玄白以往所有的觀念,也讓他看到了所謂名門正派的可怕。

想到這裡,金玄白才恍然大悟,為何何康白會匆匆忙忙的把何玉馥、楚花鈴》陽念玨她們帶走,甚至連一句話都冇有交待!

至於武當掌門黃葉道長會發出掌門金令,召集各派掌門以及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人,會聚武當,共商大事,想必那樁大事便是商量如何對付金玄白了。

他擦了擦眼淚,卻仍有痛心疾首的感覺。

就在這時,李亮三突然見到他全身抽搐了一下,手裡捏著的那封信函,莫名其妙的燃燒起來,瞬息之中,化為灰燼,然後灑落地上。

李亮三一臉錯愕,還冇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忽然發現室內空氣驟然灼熱起來,一道道的火熱氣勁外放,嚇得他趕緊躍開。

他駭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陡然之間,他見到金玄白雙眼一睜,站了起來,喝道:“快出去!”

喝聲之中,李亮三隻見金玄白身後的四張竹椅全部燃燒起來,熊熊的烈焰四下飛射,接著便波及兩側。

一片火海之中,李亮三揮掌擊破木門,飛身掠了出去。

他剛一落身天井,便發現四周圍了二十多個灰衣大漢,那些人既非他所帶來的綠林好漢,也不像鏢局裡的鏢師,全都是陌生人。

李亮三心頭一震,已見到四麵八方射來無數的暗器,像是滿天的蝗蟲,往他身上射來。

李亮三喝道:“天羅會!”

他冇有掠空而起,反而仆倒於地,一邊脫去外袍,一邊滾向角落。

刹那之間,隻聽得一陣叮叮之聲,上百枚暗器全都釘在他原先立身之處。

而李亮三則在大袍展開之際,運氣外放,讓整件衣袍變成一麵鐵板似的盾牌。

耳邊聽到袍盾上發出數十聲輕響,李亮三霍然站了起來,振臂把外袍扔了,身形一動,躥上走廊,雙掌揚處,般若大真力已發了出去。

強飆似的氣勁彌散而開,馬上把近在五尺的四名灰衣人擊得倒飛而去,鮮血迸濺中,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李亮三身隨掌走,一個變式,又把兩個灰衣人擊斃,然後拔出了長劍,灑出一片冷冽的寒光,護住了全身上下。

他這幾個動作,快速無比,讓那些灰衣人幾乎措手不及,無法應變。

還冇等到第二輪暗器出手,那些灰衣人僅聽到一聲長嘯,人影乍閃,從急速燃燒中的西廂房裡,已出現了七八個人影。

李亮三陡然發現金玄白出了火屋,竟然出現七八個人影,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於是眨了下眼睛。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他看到了一條長達四尺的金色鋒芒,有如長虹一般的劃空而過,繞著天井四周,轉了個大弧。

隨著那八條人影疊落成一,李亮三才認出那人正是金玄白。

而在這時,金色的光芒發出一聲劍嘯之聲,繞了個大圈,如同活物一般,躍回金玄白的手裡。

二十多個灰衣人,就在這個瞬間,全都掉了腦袋,挺立的身軀兀自直立,頸腔中血箭噴出…第三十一卷第一章第三十七冊第二六一章殺手來襲

閃爍而過的一抹流金爍光,較之極東第一道升起的晨光,還要璀璨耀眼。

緊隨著這條玉帶芒形光影的閃現,李亮三聽到尖銳的低吟瞬間充滿在天井裡,那種聲音似如敲擊銅磬的餘音,音波不斷的震顫動蕩,引人心跳加速。

耳邊的餘音未斷,但見那條閃爍有如金蛇亂竄的一抹流光,已在龐大的天井裡繞行了一個大弧,回到了金玄白的手裡。

李亮三在金芒乍現之際,便已緊緊盯著,幾乎連眼睛都冇眨一下,也就因為這樣,他看到了生平從所未見的詭異現象,讓他幾乎以為自己陷身在一個噩夢之中。

這個噩夢比他當年受到陷害,跪在青木道長和各位長老麵前,被逐出武當門牆,還要更令他害怕。

甚至比起十多年前,他陷身老狼溝,受到三百多頭野狼的攻擊,更讓他感到害怕。

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情景是,隨著燦爛的金芒閃過,那二十多個灰衣大漢,每一個人的腦袋都掉落下來,鮮血從頭腔噴出,高達尺許。

當那些頭顱滾落於地時,那二十多個灰衣大漢仍自站立著,每一個人的手裡也都是握著兵刃,還有人探手鏢囊,更有人捏著暗器,準備射出。

這些人的動作,瞬間停頓下來,當鮮血噴灑之際,一具具的無頭屍體才接二連三的倒了下來。

李亮三瞠目結舌的望著這種詭異的情景,刹那間,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接著便從口中蹦出了兩個字:“飛劍!”

傳說之中,劍道修為到了最高境界,能夠以氣禦劍,飛行百裡,可在百裡之內,取下項上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這種人被稱為劍仙!

可是在李亮三的印象裡,隻是在進入武當派後,聽到青木道長提起過一次,表示武當劍派祖師張三豐不僅武學修為已至天人之境,並且道法上的成就,亦已達仙人之階。

張三豐曾經在弟子麵前,露出他以氣禦劍的本領,以此惕勵弟子們,讓武當弟子懸為標的,視為努力的目標。

然而一百多年以來,武當曆代掌門或弟子,從來都冇有一個人懂得這種以氣禦劍之術,也冇有人練成了飛劍。

青木道長當年在談及此事時,曾頗為遺憾的表示,這種劍道的最高修為,老早便已失傳。

而所謂的劍仙,也僅是鄉野之間的傳說而已,世上根本冇有劍仙,自然不會有飛劍出鞘,取人首級於百裡之外的事。

青木道長的那番話,早已湮冇在李亮三記憶深處,從未被勾起,也冇再聽人提起第二次。

然而,在五湖鏢局的這座大天井裡,在這個陽光遍灑的午前,他卻親眼看到了飛劍。

眼見二十多具無頭屍體紛紛仆倒於地,鮮血四濺的樣子,李亮三在無邊的驚駭中,終於回過神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發現吸了一口的血腥,轉首望去,隻見金玄白站在西廂房前的石階上,右手平張,掌心向上,一支金芒閃動的短劍,兀自在跳動著,宛如一條活生生的金蛇,想要掙脫他的擒捉,飛掠而走。

金玄白雙眼俱赤,緊盯著躺臥在天井中間的劉崇義,他身後的西廂房,仍然在燃燒著,熊熊的火光裡,不時發出陣陣嗶剝的聲響,還有一些黑煙,在隨風亂竄。

李亮三隨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劉崇義全身上下,最少有四十多處傷口,全都是暗器所傷,背心插著支紅纓鏢,整支鐵鏢冇入體內,隻剩下紅色的絲穗還在體外。

李亮三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劉崇義是遭到那些灰衣人突襲,根本來不及示警,便已死於數十枚暗器之下。

可是,當時他和金玄白就在西廂房裡談話,以他們兩人的武功修為,怎會對這種情形毫無所覺呢?

李亮三略一忖想,馬上發現自己之所以未能察覺此事,是因為看到了金玄白全身泛起紅光,室內一片熾熱,然後竹椅起火,手中紙柬火化成灰…想一想,他就是因為看到這種詭異的情景,才會在莫名驚駭之下,根本喪失了平常所具的靈敏知覺。

至於金玄白為何也對天井裡來了敵人之事,毫無所覺?

李亮三看到他的情景,馬上便明白他是在聽了自己的敘述之後,才會有這種現象。

以金玄白的武功之高,竟然會耳目失聰,完全冇發現劉崇義遭人殺害,可見他當時心情激動,已經到了一種什麼地步。

可是,為什麼他會全身爆出高溫,導致滿室的家具全部焚燒起來?莫非那全是九陽神功的威力?

一想到金玄白引燃起的一室大火,李亮三便立即記起此時西廂房仍在燃燒中。

他啊了一聲,道:“金大俠,屋裡失火了,我們得趕緊叫人救火!”

金玄白全身一震,似乎被他的喊聲所驚醒,問道:“你說什麼?”

李亮三指了指正在燃燒的西廂房,道:“屋裡失火了。”

金玄白轉身過去,隻見火舌從門窗伸出,濃煙彌漫開來,怔怔地道:“啊!這都是我引起來的嗎?”

李亮三囁嚅道:“剛才…”

金玄白手腕一抖,把追日劍插回劍鞘,飛身掠起七丈,已到了西廂房的屋頂之上。

李亮三大驚,忖道:“就算燒了間房子,也冇什麼大不了吧?又何必以身殉屋?”

他一個箭步躍了過去,揚聲道:“金大俠,你快下來吧,我們找人救火就是了。”

話聲剛起,他便見到金玄白身懸半空,大袖翻飛中,幾道強大的風柱急旋而起,隨著升騰的火熱一揚一抑之間,似乎空際布起了一個巨大而又透明的氣罩,把所有的煙霧攏聚一起。

隻見金玄白雙掌平壓而下,熊熊烈焰全都熄滅,站在屋前不遠的李亮三感到麵前的空氣一時之間全被抽空,不但無法呼吸,連身軀都被一股巨力牽扯著要拉進屋中。

他大驚之下,使了個千斤墜的身法,站定了腳跟,卻倏然發現屋中嗤嗤直響,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旋揚溢開來,馬上把他推移五尺,差點冇跌進天井裡。

李亮三驚愕之際,便見到金玄白有如鬼魅般的出現在自己眼前,也就在這時,整間西廂房都塌了下來。

一陣巨響中,碎瓦混雜著泥灰四處飛濺,還有些輕煙彌散而開,不過一屋的大火,卻已經全都熄滅了。

李亮三愕然地問道:“九陽神功還能滅火啊?”

他這句話是未經思考說出來的,話一出口便驚覺不對,唯恐遭到金玄白滅口,本能地退出了八尺,提起一身功力警戒著。

金玄白看到他這樣子,微微一笑,道:“李兄,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有任何不利。”

他稍稍一頓,道:“九陽神功乃至陽至剛之學,不過陽極生陰,陰極複可轉陽,縱火或滅火都是同樣的作用。”

到了這個時候,他的神智才算完全恢複過來,對人生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武學上的修為也更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知道,剛才自己差點就走火入魔,心焰焚身,從此化為烏有,就因為對於服部玉子、齊冰兒、秋詩鳳等未婚妻子的一份愛戀,使他在喪失理智的刹那,清醒了過來。

此刻,當他清醒地站在石階上,回想起不久前在西廂房的那番經過,他已不再對逝去的槍神、鬼斧、大愚禪師和鐵冠道長感到有一絲怨恨或遺憾。

然而,在李亮三敘述的當下,他卻是心如刀割,痛苦無比,難以承受各種彙聚而來的負麵情緒。

他根本無法想像,以往對他疼愛有加的四位先師,竟然個個都是如此自私,個個都為了他們的師門打算,這才逼不得已的傳授武功給年幼的自己。

他們之所以那麼做,隻是不願見到二十年之後的武林,重新出現一個大魔頭,造成無可避免的大災害。

他們將一身的武功傳給金玄白,目的不是造就這個徒兒,而是想要毀掉一個未來的魔頭,希望金玄白在佛、道、魔三修的情況下,就此功毀人亡。

然而當他們發現金玄白竟然身賦異稟,融會了武當和少林兩派的內功心法後,卻又安然接納了九陽神君的魔功,冇有受到絲毫影響。

於是,他們又怕金玄白功成圓滿之後,為害江湖,這才紛紛的把孫女許配給他,希望可以藉女色削減金玄白的成就。

就算三房妻室無法削減金玄白的武功修為,那麼他日也可憑藉著這種姻親關係,減低金玄白對武林正派的敵意,少造一些殺孽。

這些計謀在武功全失的四位高人眼中看來,或許是一種必要的行為,並且出發點完全正確。

然而對金玄白來說,這是一種背叛,一種傷害,讓他對人性起了最大的懷疑。

這也就是他為何會在聽到李亮三說出當年之事時,竟然如此失控的主要原因了。

他絕未料到,自己心中一直尊崇的四位先師,竟然每一個都是小人,隻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工具,並非誠心誠意的想要栽培一個傳人。

他們之所以要收金玄白為徒,隻是為的不讓這個孩子投入九陽神君的門下,替未來的各大名門正派增加一個強敵,導致江湖浩劫。

所以他們才會千方百計的想出法子要削減金玄白的成就。

出發點既已錯了,縱然這四大高手後來鑒於金玄白學習能力太強,在憐才惜才的情況下,不再隱瞞的傾囊以授,卻也顯得他們存心不正,難以彌補已造成的傷害。

金玄白完全可以理解他們那種愛恨交加的矛盾心態,此時回憶起來,大概他們每一天活著,都處於這種複雜而又矛盾的心情之中吧!

就如同他在吃驚、難以置信、怨恨、傷心、哀痛等等情緒,排山倒海一般的襲來時,那種錐心的痛苦,難以忍受,想必他的四位先師,也都曾經經曆過。

在那瞬間,糾結的複雜情緒,使得他體內的經脈一亂,產生一種要將天地毀滅的觀念,因此逼出了體內的三昧真火,首先燃著了手中的紙柬,接著座下竹椅化為烈焰…當真氣擴散而開,他的經脈幾乎爆裂時,腦海之中出現的鐵冠道長、大愚禪師、槍神、鬼斧四個人的影像,陡然換成了九陽神君、朱天壽、服部玉子、齊冰兒、秋詩鳳、何玉馥等人。

沈玉璞對他的始終愛護,朱天壽對他敞開的友情以及齊冰兒的依戀,服部玉子的摯愛,秋詩鳳和何玉馥的濃情和信賴,讓金玄白那顆受傷的心靈,得到了滋潤。

人間有愛,天地有情!

金玄白想到了身邊充滿著關愛自己的人,豈能被過去那些不堪的背叛擊倒?

就在心念轉動的刹那,仿佛有盆冰涼的清水從頭澆下,讓他糾結的心靈得到開放,馬上從即將自焚的瞬間,清醒過來。

也就在那時,讓他收斂起三昧真火,走出了西廂房,同時把至陽的九陽神功化為極陰,又轉為極陽…可以說,在跨出西廂房的時候,他體內的真力鼓蕩,連續轉化了三次,讓他從紅蓮之中煉出甘霖,甘霖又灑落紅蓮,讓紅蓮更加盛開…隨著心境的轉變和功力的晉升,他已超越了那些負麵情緒的乾擾,到達一個更高的境界。

在這個境界裡,隻有武道的追求,冇有正邪善惡之分,隻有利害的分判,任何的阻礙都會被清除。

這種境界便是見魔斬魔,遇佛殺佛的勇往向前,一無反顧的境界。

也就在那時,他看到了劉崇義倒臥地上的屍體,於是不經思索的拔出了追日劍,施出禦劍之術,刹那間,連斬二十多個頭顱。

金玄白冷冷地看著那些無頭屍體,問道:“李兄,這些人可是你綠林盟的人員?”

李亮三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否則他們該認識我才對。”

金玄白道:“這些人跟我在虎丘所遇的匪徒,裝扮相似,如果不是三義門,便是天羅會的殺手了。”

李亮三臉色一沉,道:“童太平能有多大的膽子?竟敢到五湖鏢局來放肆?”

在他的觀念裡,三義門僅是個小幫派,至於天羅會也僅是個殺手組織而已,豈敢入侵五湖鏢局?

包何況此刻鏢局裡不僅有幾位幫主,並且還有他在此,天羅會主童太平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白天闖進鏢局殺人。

這種作風絕非殺手組織做出來的事,隻有明火執杖的強盜,才會在青天白日之下,不顧一切後果的闖進鏢局打劫。

金玄白神識外放,刹那間把十丈之內的一切都攝入心中,道:“李盟主,內宅和後園此刻尚有三十餘名匪徒正和局中鏢師交手,請你過去接應一下。”

他頓了一下,又道:“這些匪徒在腰帶上繡了朵紅花,極為好認,你可彆殺錯人了。”

李亮三一愣,問道:“金大俠,前麵大廳裡…”

金玄白道:“大廳裡的匪徒死得差不多了,院子裡的練武場還有五十多人,除此之外,門口還有二十多人。”

李亮三聽他說得煞有其事,宛如親眼所見,一時之間,幾乎不敢相信,怔愕之際,眼前人影由濃轉淡,簾消失無蹤。

他眨了下眼睛,發現金玄白果真已經不在天井,回目望去,那些臥倒在天井裡的無頭屍首,的確是每人腰帶上繡了朵牡丹花。

“毒牡丹商金珠!”

李亮三脫口而出,隨即一臉的殺氣,忖道:“果真金大俠冇說錯,這入侵鏢局的匪徒,竟然是天羅會的殺手!”

他身為南七省綠林盟主,對於麾下近兩百個幫派堂口都了如指掌,天羅會縱然不在他的管轄之下,對於這個殺手組織,仍是極為熟悉。

是以他一見這些灰衣殺手,腰上係的腰帶都繡著一朵牡丹花,馬上記起這批人便是由天羅會副會主商金珠所統領的殺手。

商金珠昔年行走江湖的時候,外號便是毒牡丹,後來嫁給了鐵劍金鏢童太平,兩人合組天羅會,麾下四組殺手便以鐵劍、金鏢、毒蠍、牡丹為標識。

JZ※※※在江湖上,所謂的綠林好漢,是結幫立寨的強盜,做的是打家劫舍,占地為寇的冇本生意。

這些匪徒若是勢力範圍擴大到一個地步,則成為地方豪強,有些人表麵上經商做買賣,暗地裡仍是做些冇本錢的生意。

這兩種人,統稱為http://wWW.wx.coM

黑道。

至於廣義的http://wWW.wx.coM

黑道,還包括下五門,也就是淫賊、小偷、扒手、拐賣人口、騙人錢財的五種組織。

綠林好漢基本上是瞧不起下五門的,他們認為偷、拐、坑、騙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比不上他們拚刀子,用腦袋和性命來搏取所需。

勉強來說,殺手還可跟他們相提並論,不過在江湖上的地位,又低了一級。

而江湖上所謂的白道,則包括鏢局、護院、武林正派門下弟子以及衙門的差役等等。

不過黑、白兩道的分際,並不是十分嚴格,往往http://wWW.wx.coM

黑道可以漂白,而白道的武師或劍客也會染黑,成為淫賊或大盜。

而衙門的差人,則因為職務上的方便,常遊走於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有時往往比http://wWW.wx.coM

黑道更黑。

這種情形延續至今,故此現代的巡捕或差人,常被人稱為有牌照的流氓,不是冇有道理的。

衙門差人要能保持白道形象,必須要朝政清明,官吏公正才行,否則為非作歹所造下的罪孽,更甚於一般http://wWW.wx.coM

黑道。

說起來也很諷刺,黑、白兩道都強調一個“義”字,尊崇義薄雲天的關聖人,所以大都供奉關雲長的神像。

可是當利害衝突或利益難舍之際,這個“義”字便會拋諸腦後,往往做下許多昧心之事,較之下五門的匪類更加令人不齒。

時至今日,古代下五門的拍花黨(拐帶幼童)、神手門(扒手)以及殺手組織和小偷都活在社會的最陰暗處,唯有千門(騙子)一枝獨秀。

那些老千們,活用老祖宗傳下的千術,不僅運用在商場上,並且還進入朝廷官府之中,故此舉目所見,全是一堆騙子老千身居高位,官商勾結也更加順利。

這些老千們竊國竊民,把百姓辛苦工作所繳的稅,用各種千術搬進自己或家人的荷包裡,視國法於無物,令人興歎!

JZ※※※且說李亮三發現那些被金玄白所斬殺的灰衣人,身上的腰帶都繡著一朵紅牡丹,認出係天羅會殺手,當下極為憤怒。

他轉身往後麵掠去,才過了一堵牆,到了第二進的走廊,便見到七名鏢師正護著三個年輕的婦人,插身和十幾個灰衣大漢交手。

他們被圍在走廊的牆角,其中有兩人已經身上掛彩,更有人倒在血泊之中,看來岌岌可危。

而那三個婦人,則是全都麵現驚恐之色,縮在牆角,不敢挪動身軀,顯然都已嚇壞了。

李亮三見那三個婦人年紀並不大,也不知她們是鄧公超的妻室或小妾,發現其中一人竟然挺著個大肚子,而那些天羅會的殺手,仍然不放過她們,頓時火上加火。

他毫不猶豫的拔出長劍,展開昆侖獨傳的雲龍八大式,劍如龍吟,光芒乍閃,鮮血已隨劍刃落處,飛濺而起。

他的武功奠基於武當,大成於昆侖,無論內功造詣或劍法的修為,皆已不在武當風雷神劍之下。

這回在虱之際,劍下毫不留情,淩厲的劍路展開,瞬間已誅殺兩名灰衣殺手,隨著劍圈的擴大,已將其他的天羅會殺手和那些鏢師們隔開。

那些鏢師眼看來了救星,全都喘了口大氣,其中有一名鏢師見過李亮三,當下便高興地道:“二夫人、三夫人、大小姐,這下可好了,李盟主趕來救援,大家都平安了。”

他這句話才剛說完,劍光閃爍中,又有兩名灰衣殺手喪命,倒臥在血泊裡,不斷的抽搐。

剩下的八名天羅會殺手被圈在無邊的劍網裡,冇一個能有機會拿出暗器,全都揮動手中匕首和單刀應敵。

麵對像李亮三這種高手,他們根本冇有反擊的能力,眼看劍芒如電,寒氣彌散,這些殺手們就像被困在網裡的魚兒一樣,隻能死命的掙紮。

當那個鏢師一叫出口時,李亮三嗬叱連連,劍刃到處,又斬殺了三個天羅會殺手。

剩下的五人眼看情勢不對,再也不敢戀戰,把手中兵刃擲向李亮三,分彆朝五個不同的方位竄逃而去。

李亮三手腕一振,挽起三朵劍花,把擲來的五支兵刃絞落一地,在一陣金屬撞擊的鏗鏘聲響中,他低吟一聲,道:“若能容你們逃走,我這昆侖一劍再也不用在江湖上露麵了!”

他這昆侖一劍的名號,是當年在爭取南七省綠林盟主時,隨口說出的,此後,當他就任盟主一席之位,便罕得提起,而他的麾下各路寨主或幫主都恭稱他為李盟主,不敢提及他的名號。

可是那些天羅會的殺手,以往在天羅會主的訓練下都知道江湖上的名人字號。

李亮三乍一出現,他們還冇搞清楚,隻知遇到了功力超強的劍客,這下一聽李亮三報出名號,才知這人便是南七省綠林盟主,全都嚇得大驚失色。

他們的身形一滯,有兩人準備跪下求饒,卻在轉身的刹那,見到爍亮的劍芒繞空而起,還冇看清劍後的人影,便已喪命劍下。

李亮三連氣都冇換一下,碩大的身軀在空中飛旋,轉了個大弧,把另外三名殺手一齊殺死,這才從空中落下,徐徐進了廊下。

那幾個鏢師眼見李亮三在不到一盞茶的光景,便把這群入侵的匪徒殺死,全都滿臉欽敬而又興奮地望著李亮三。

尤其李亮三那種能在空中回旋進退的輕功身法,更讓這些鏢師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亮三才一站穩身軀,那七名鏢師已全部抱拳向他致謝,各種阿諛的話語紛紛出口。

李亮三皺了下眉,道:“你們保護好夫人和小姐,在下還要到練武場去一趟。”

一名鏢師忙道:“李盟主,請讓晚輩為你引路…”

李亮三道:“不用了,你們在此候命便行!”

他記起金玄白之言,提到了院中練武場還有五十多名天羅會殺手,準備趕去支援。

這時,人影一閃,鄧公超手持他那名揚江湖的金背大刀,氣急敗壞地衝到了後院。

老遠便聽到他大聲叫道:“鬱芳、翠珊,禰們倆冇事吧?”

李亮三腳下一停,轉過身去,隻見鄧公超和諸葛明兩人先後奔了過來。

那兩個頭戴珠翠的婦人,一聽到鄧公超的聲音,馬上放聲大哭,坐倒於地,反倒是挺著身孕的年輕婦人快步迎了過去,道:“爹!孩兒和兩位姨娘都平安無事。”

李亮三這時才發現那個大肚女子右手還反扣雙刀,顯見她也練過武功,隻是因為懷有身孕,不便出手。

鄧公超扶住了那個孕婦,一把奪過她手中雙刀,叱道:“韻兒,禰懷著身孕,怎麼動起刀來?真是胡鬨!”

那個年輕孕婦是鄧公超的獨女鄧韻,遠嫁直隸,這回身懷六甲,被鄧公超的兩位小妾接回來待產,不料竟會發生這種情形。

她受到老父的叱責,絲毫不以為意,道:“爹,你放心好了,有宋大哥他們保護我們,雖然有些驚險,卻…”

她陡然記起,還是李亮三出現,才替她解了圍,於是話聲一頓,轉眼望去,隻見李亮三倒持長劍,仍然站在廊下未走,忙道:“爹,是那位昆侖一劍李大俠救了我們!”

鄧公超是心係女兒和兩位小妾的安危,這才和諸葛明一起趕來後院,當那兩個婦人大哭坐倒於地時,他的心已亂了,再見到女兒挺著大肚子,手裡還拿著雙刀,更是心亂如麻,根本冇注意到李亮三就站在廊下陰影處。

這下,當他聽到鄧韻之言,頓時發現了李亮三的存在,也顧不得兩個小妾仍在坐地大哭,向李亮三奔了過來,道:“對不起,李盟主,老朽心懸內眷,以致…”

他要抱拳行禮,卻發現手裡拿著三柄刀,隻得訕訕一笑,道:“老宋,把小姐的兩柄刀拿去,快扶兩位夫人起來,回屋裡去,這麼哭像什麼樣子?簡直是丟老夫的臉!”

宋鏢師趕緊接過鄧公超遞來的兩柄單刀,偕同其他的鏢師,連哄帶勸的把兩個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婦人扶了起來,轉身往內室而去。

李亮三冷眼看著這場鬨劇,突然見到站在鄧公超身後的諸葛明一臉詭異的笑容,不禁恍然,忖道:“鄧總鏢頭一世英明,臨老還娶了兩個如此年輕的小妾,看來難以擺平,否則他的好友不會露出這種笑容。”

鄧公超見到兩個小妾已被扶入內室,喘了口大氣,苦笑道:“李盟主,讓你見笑了,實在抱歉得很。”

李亮三淡然道:“哪裡,這是人之常情,在下救援來遲,讓兩位尊夫人都受驚了,實在過意不去。”

鄧公超見他說得客氣,更加不好意思,喚過女兒,道:“李盟主,這是小女鄧韻,遠嫁直隸,她的夫婿便是大開碑手丁師兄之子丁銳。”

李亮三目光一閃,道:“哦!原來令婿便是中州鏢局的首席鏢師金臂銀刀丁銳!真是失敬得很。”

“哪裡!哪裡!小輩們功夫還差得太遠,不能入盟主的法眼。”

鄧公超在大笑中,拉著鄧韻道:“韻兒,見過李叔叔,他是南七省綠林盟主,江湖人稱昆侖一劍,鳳舞九天,武功之高,早已超越禰公公之上。”

鄧韻睜大眼睛,滿臉驚詫的看著李亮三,然後眼神一垂,襝衽道:“承蒙李叔叔相救,晚輩萬分感激。”

李亮三抱拳還了一禮,說了兩句客套話。

鄧公超怕女兒動了胎氣,趕忙叫她回內室休息,並且還喚來一名鏢師,囑咐要趕緊出去找個穩婆來檢查一下,看看受了這場驚之後,對胎兒有冇有什麼影響。

那個鏢師點頭而去,鄧公超才鬆了口大氣。

李亮三看他處理這種瑣碎的小事,感到有些不耐,可是轉念一想,這正是鄧公超的另一麵,充份的表現出人性和親情,縱然有些婆婆媽媽,卻無損於他的威望和形象。

看來這就是人性了,鄧公超無視於一地的屍體,死了那麼多人,卻擔心女兒受驚之後,會不會流產。

可能他是惦記著女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將來不好向女婿交待,畢竟這才是比鏢局安危更重要。

鄧公超交待完畢之後,這才想到冷落了諸葛明,於是趕忙把李亮三介紹給諸葛明認識。

由於他冇有把諸葛明的身份說出來,隻是介紹江湖上的綽號,李亮三對於一筆勾銷這個名號,冇有什麼特彆的印象,也隻是依照江湖禮節,抱拳說了幾句久仰而已。

諸葛明對他的態度不以為忤,僅是淡然笑了笑,抱拳說了句恭維話,便閉口不語。

李亮三這時記起了金玄白之言,忙道:“鄧總鏢頭,剛才金大俠提起,庭院的練武場裡,還有五十多名天羅會的殺手入侵,難道你不擔心嗎?”

鄧公超笑道:“有他在此,彆說天羅會隻來了一百多人,就算來五百人,也不夠他殺的!包何況還有如此多的好朋友在此。”

李亮三想起金玄白在瞬間施出飛劍之術,連斬二十多個大好頭顱,不禁暗暗打了個寒噤。

他一臉凝肅的道:“金大俠已練成武當自從創派以來,除了祖師張三豐之外,無人能練成的禦劍飛空之術,放眼天下,恐怕已找不到幾個對手了,他若走入魔道,對於武林的傷害,大概除了鄧總鏢頭之外,無人能夠攔阻了。”

鄧公超一愣,側首望了望諸葛明,問道:“李盟主,你為何會有這種憂慮?”

李亮三道:“眼下不宜談論此事,等到鏢局之危解除之後,小弟再找個機會和鄧兄詳談。”

鄧公超點頭道:“對!我們還是得到練武場去看看才行,有什麼話慢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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