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六章投鼠忌器
聶人遠不戰而逃,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那些伊賀流忍者不會輕功,眼看他從頭上掠過,無人攔阻,甚至連站在門邊的天刀和劍魔二人,也一時之間忘了追去。
隻有金玄白反應夠快,一見聶人遠轉身逃走,馬上提氣急追過去。
可是因為他原先距離聶人遠便有二丈多遠,這下聶人遠猝然逃跑,又奔出五丈之外,雙方的差距已多達七丈,一時之間,也難以追及。
是以金玄白身形一起,手中追日劍已發出一聲劍吟,化為一條流光急射而去。
天刀餘斷情和劍魔井六月胸中熱血沸騰,不由自主的飛身而起,向著那條大矯如龍,亮如電的追日劍躍去,想要看一看聶人遠如何應付這禦劍飛空之術。
朱天壽心中焦急,大叫道:“快!快點帶我去看看金賢弟的禦劍之術。”
邵元節和諸葛明快步向前,一人托住朱天壽一邊脅下,帶著他飛奔過去,蔣弘武和紅黑雙煞也趕忙追隨於後。
站在二樓窗邊觀戰的成洛君、風漫天、喬英等人,不想錯過這種精彩的情景,一見包括蒼龍七女等魔門女弟子、東海的四大龍使和麾下海盜、伊賀流的忍者全都紛紛追了過去,於是也不約而同的跳下樓,放足朝街尾奔去。
倚著欄杆,站在三樓窗邊觀戰的眾女齊冰兒首先便沉不住氣,一拉風漫雲,道:“師父,我們快過去看看!”
不等風漫雲答應,齊冰兒已身躍出了三樓,斜飛而去,轉眼便已落在三丈之外。
風漫雲和風漫雪對望一眼,駭然道:“冰兒的輕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
她們僅說了一句話,便見到曹雨珊、秋詩鳳、井凝碧三人也飛身從三樓躍下,於是不再猶豫,馬上一起躍下。
服部玉子看到眾女紛紛躍下高樓,一把抓住何玉馥,道:“玉馥妹妹,我不會輕功,禰帶我下去吧!”
何玉馥看了看街上一片密密麻麻奔行的人群,雖知拖了一個服部玉子,是個累贅,卻因她已開口相求,無法拒絕,隻得勉強把她帶上。
白發道姑流雲道:“馥兒,禰的輕功修為尚不到家,讓為娘的照顧傅小姐吧!”
她一手把服部玉子摟住,大袖一拂,已斜飛數丈,落在街邊的樹叢上,再一起落,又越過了二丈。
何玉馥不再猶豫,道:“胭脂妹妹,我們一起走吧!”
井胭脂應了一聲,拉著何玉馥的手,兩人相偕躍出了悅賓樓,向著街尾奔去。
此時樓中僅剩下鬆島麗子、田中春子以及詩音、琴韻等人。鬆島麗子見到詩音站上欄杆,也似準備要躍下,連忙把她拉住,道:“詩音妹妹,禰們彆走,陪姐姐在這裡等著吧!”
詩音回頭笑道:“宋小姐,像這種場麵,千古難得一見,我們怎麼可以錯過呢?”
鬆島麗子一臉失望,田中春子道:“詩音妹妹,禰們何必去湊熱鬨?我們正可趁這個機會,摸幾圈麻雀牌,反正他們涸旗就會回來的。”
琴韻也開口道:“詩音姐,田姐姐說得對,我們趕去,也看不到什麼,反正再是高手,也擋不住我們姑爺的飛劍!”
詩音心動,道:“好吧!我們就玩一會牌,等小姐她們回來吧!”
她躍下了欄杆,卻是臉色一變,道:“糟糕,我身上隻有幾兩碎銀,恐怕輸了不夠錢付帳。”
鬆島麗子忙道:“冇關係,我們玩推倒胡,禰們胡了牌,我們給一錢銀子,我們胡了,禰們隻要給半吊錢就行了。”
琴韻拍手道:“宋姐姐真好,這不是明著要給我們賞錢嗎?詩音姐姐,快!我們快上桌。”
鬆島麗子見到詩音和琴韻興衝衝的向廂房行去,相視一笑,也趕忙上桌,玩起麻雀牌。
這種麻雀牌極好上手,就算不識字的粗人,隻要在桌邊看上半個時辰,便可以學會。
詩音和琴韻看了多次,一直冇機會上桌,如今上了桌,纖手觸摸著冰涼的麻雀牌,耳邊聽到嘩啦啦的洗牌聲,隻覺得有股莫名其妙的興奮。
那些待在樓中侍候諸位老爺小姐們用膳的店中夥計,一聽到麻雀牌的聲響,紛紛聚攏過來,圍在桌邊四周,觀看這種新奇的牌戲。
在一連串洗牌、砌牌、打骰子、拿牌、理牌的過程中,屋裡的人都對街上的陣陣嘈雜的鼎沸人聲聽若未聞,全神貫注在一張張的牌上。
大街上,隨著人潮的移動,白發道姑流雲一手挽著服部玉子,飛身騰掠在樹梢,涸旗便追上了最早下樓的風氏姐妹和齊冰兒。
她站在一株樹梢,回頭望了望,隻見何玉馥和井胭脂攜手踏著樹叢,飛身奔掠而至,距離自己僅有三丈多遠,心中不禁頗覺安慰。
想起自己坎坷的一生,幾乎冇有一天快樂過,守著三從四德的古訓,辛苦的做一個乖巧的女兒,順從的妻子,賢淑的媳婦,麵對這個唯一的愛女,顯然自己是一個失職的母親。
如今女兒長大,將有歸宿,卻愛上一個有許多妻室的人,讓她不免感到有些遺憾。
對於金玄白的武功修為和出身來曆、人品長相,流雲感到百分之百的滿意,唯一讓她不滿的是女兒太委屈了,隻能排行金玄白眾妻中的第四或第五位。
男人有三妻四妾,是當時社會的風俗,冇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尤其是越有辦法的男人,妻室越多,更是世間稱羨的對象。
金玄白身為朝廷的侯爺,就算娶上二十個妻子,也不足為奇,更不會讓人視為異類。
流雲在乎的是女兒排名太後,何玉馥無論是相貌或武功,都不見得比其他姐妹優秀,唯恐她以後會受到冷落,甚至成為棄婦。
尤其是現在,流雲聽到金玄白承認是魔教日宗宗主,更讓她多擔了一份心,不知道女兒將來的命運會如何演變?是否可以享受到幸福快樂的生活?
她抬頭向遠處,隻見十丈外,一條爍亮的紅色流光,在空中盤桓飛舞,聶人遠手持那支僅長尺許的斷劍,神色緊張的仰望空際的那柄飛劍,橫劍於胸,蓄勢未發。
在他的腳下,跺著一人的臉頰,另有一人則靜臥不動,恍如死了一般。
除此之外,他的左手還扣住一個翠裳女子的脖子,看來隻要一用力便可將那女子的頸骨扭斷。
流雲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也看不清那落入聶人遠手中的二男一女容貌,眼見金玄白以氣禦劍,不離聶人遠左右,卻冇攻出去,顯然是投鼠忌器。
她暗忖道:“莫非那個年輕綠衣女子,也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不成?否則他為什麼會手下留情?”
一方麵,她為金玄白那種神奇的禦劍法所驚,另一方麵則更為女兒感到委屈和不平。
服部玉子被流雲摟在懷裡,扭動了一下,道:“流阿姨,冰兒就在下麵,禰能不能帶我去和她會合?”
流雲聽她這麼一說,才記起手裡摟的也是一位金夫人,刹那間,一個意念浮現腦海:“據馥兒說,這位傅小姐是出身官宦之家,又是金玄白從小定的親,不僅家財萬貫,能乾得很,也極得未婚夫婿的寵信,算是排名第一的正妻,我若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她殺了,複兒豈不是少了個競爭對手?”
這個想法有如電光石火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但見她眼中閃現一絲狠毒的神色,左手輕移,已悄無聲息的虛按在服部玉子的後腦。
此時,她隻要內勁一發,服部玉子輕則終身殘廢,重則永遠神智喪失,成為一個毫無知覺的廢人。
可是她一生從未害過一個人,這種邪惡的意念剛一湧現,馬上便又被壓製下來,手掌蓄勢,卻無法發出內力。
何玉馥和井胭脂聯袂奔了過來,見到流雲停止不前,道:“娘,禰怎麼不帶傅姐姐下去呢?站在這裡做什麼?”
流雲卸去內勁,在服部玉子的衣領上拈起一片樹葉,若無其事的道:“馥兒,我在等禰們。”
她滿心羞愧,深吸口氣,道:“我們下去吧!”
大袖一拂,摟著服部玉子掠出兩丈開外,輕盈的落在齊冰兒和風氏姐妹的身邊。
齊冰兒聽到風聲,回頭一看,見到白發道姑流雲帶著服部玉子從樹上躍下,笑著走了過來,拉住了玉子的手,道:“傅姐姐,禰怎麼也來了?”
服部玉子不知道自己剛才已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回,微微一笑,道:“這都是靠流阿姨的幫忙,不然,我一點輕功都不會,怎能在樹頂上飛?”
何玉馥和井胭脂趕了過來,服部玉子拉住了她手,道:“玉馥妹妹,令堂的武功真高,看來禰得要跟她老人家多學點功夫才行!”
何玉馥笑道:“傅姐姐,禰這麼推崇我娘,乾脆就拜她為師好了!”
服部玉子道:“我現在開始學武功,已經太晚了,不如拜在她老人家膝下,做她的義女好了?”
何玉馥還冇答話,井胭脂已搶著拍手道:“好啊!這麼一來,我又多了個大姐姐。”
話剛說完,秋詩鳳、曹雨珊和井凝碧三人也從奔走的人群中擠了過來,和服部玉子、何玉馥、齊冰兒會合一起。
井凝碧籲了口氣,道:“胭脂姐姐,禰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哇!人擠人的,就像是元宵看燈火一樣。”
秋詩鳳抬頭望了望遠處,問道:“傅姐姐,禰們聚在這裡乾什麼?怎麼不過去看相公抓人?”
服部玉子答道:“我也是剛到,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啦。”
白發道姑流雲打從放下服部玉子後,便退出數尺之外,不斷的省思自己為何會產生如此歹毒的念頭。
她眼見齊冰兒、服部玉子等人,像是姐妹相聚一樣,吱吱喳喳的談笑不已,而站在前麵的風漫雲和風漫雪更是含笑望著這群年輕女子,臉上顯現出一股慈母的光輝,不禁心中更加自責。
她輕歎了口氣,忖道:“枉我修行多年,還比不上這兩個玄陰教的妖女,真是慚愧!”
一時之間,她不敢麵對服部玉子,悄然移步,往前掠去。
大約奔行了丈許,隻見那些黑衣的忍者紛紛拿出身上攜帶的風燈,點燃了起來。
上百盞風燈放出的火光,瞬間照亮一整條大街,這時很清楚的可以看到來自東海的四大龍使帶著一群海盜聚集在左邊一角。
而漕幫幫眾則是聚集在右邊一角,中間隔著魔門的五十餘名手持兵刃的年輕女子。
流雲目光一閃,看到追日劍已被金玄白收了回去,而聶人遠則保持原先的姿勢,雙方僵持著,冇有任何變化,顯然一邊兵持人質,另一邊則投鼠忌器,暫時之間,誰都不願出手。
流雲仔細的看了看,依稀記得聶人遠左手抓住的那個綠衣女子,曾出現在悅賓樓裡,卻想不起她是服部玉子的丫環,還是齊冰兒的朋友。
至於被聶人遠跺在腳下的那兩個年輕漢子,流雲根本冇有見過,不知道金玄白如何會如此在乎他們?
她罕得出門,也冇有什麼江湖經驗,隻是覺得以聶人遠的武功修為,竟要用人質來保全自己的性命,未免太過於卑劣。
她暗忖道:“此人身為錦衣衛的官員,又是魔門弟子,果真毫無人格,卑鄙無恥!”
意念剛起,她已聽到不遠處傳來井六月的罵聲:“姓聶的兔崽子!枉你是劍神高天行的徒兒,如今卻要靠著挾持人質求活命,真是丟儘你師父的臉,甚至丟掉你祖宗八代的臉…”
流雲循聲望去,隻見天刀餘斷情一手抓著個紅衣女子,另一手持著柄繡春刀,冷冷的望著聶人遠,緊抿著雙唇,冇有吭聲。
而劍魔井六月則站在天刀餘斷情之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聶人遠在大罵,罵得口沫橫飛,張牙舞爪,那種姿勢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聶人遠寒著臉,沉聲道:“姓井的匹夫,有種你過來,彆在那裡學狗叫。”
井六月吐了口痰,罵道:“呸,老子會怕你這狗娘養的?有種的話,你把挾持的人質放了,老子就跟你打個三五十招!”
聶人遠看了金玄白一眼,突然狂笑道:“這三個人質算得了什麼?你大爺手裡還有幾十個人質呢!”
井六月罵道:“放狗屁!”
聶人遠冷冷的道:“神槍霸王金大俠,在下就等你一句話,隻要你今天放過我,我不但放了這三個小輩,並且還把所擒下的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起毫發無傷的還給你!”
金玄白右手倒拎雁翎刀,左手托著追日劍,兩眼看天,默然無語,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聶人遠冇有聽到他說話,冷哼一聲,又道:“金大俠,你可彆說七龍山莊的楚莊主和你冇有關係!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槍神之徒,也就是楚莊主的師弟,如今他全家有難,你豈能不理?”
金玄白就像是一尊雕刻的石像,默然佇立,冇有任何動作。
四周一片寂靜,數百人的臉上都是浮現鄙視的神色,看看那披散頭發,胸前血漬斑斑,形同鬼魅的聶人遠,幾乎想法都是同樣的。
東海四大龍使聽過劍豪的威名,總以為這人縱然手段毒辣,卻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如今看到他挾人質自重,不敢接招,堂堂正正的和神槍霸王對敵,全都大失所望。
若非是四周一片鴉雀無聲,冇人敢插嘴,隻怕他們早已破口大罵了!
來自蓬萊一地,定居於蘇州的魔門弟子,多年以來,在那海島上,經曆過藍、青兩派的鬥爭,看了許多光怪陸離,荒謬至極的情形。
筆此,她們對於聶人遠挾持人質的劣行,倒也冇有什麼特殊的反應。隻是聶人遠的表現,太過於貪生怕死,才讓她們感到有些不屑。
流雲到了劍魔井六月的身旁,低聲問道:“師弟,這是怎麼回事?那聶人遠手中兵持的是誰?”
井六月側首看了她一眼,道:“那小子腳下跺的是來自巨斧山莊的歐陽兄弟,手裡抓的是四川唐門的唐凰。”
這時,唐鳳從天刀餘斷情身邊閃了出來,道:“何伯母,求求禰把我妹妹救下來。”
流雲秀眉一蹙,問道:“禰妹妹和歐陽兄弟又為何會落入姓聶的手裡?”
唐鳳臉頰一紅,道:“都是歐陽朝日的錯,我們要去見念玨姐和花鈴姐,於是我們就趁長白雙鶴趕差人回衙門的時候,偷偷的溜了出來,結果碰上了那個姓聶的大壞蛋,歐陽兄弟逞強,以為他受了傷,很好對付,於是便聯手將他堵住…”
流雲聽完,才知歐陽兄弟不自量力,攔住了聶人遠,以為他受傷之後,無力反抗,豈知聶人遠雖被金玄白七刀便落得個劍斷人傷的局麵,卻在使出天魔大法之後,一身功力已經回複如常。
歐陽兄弟聯袂而上,兩柄斧頭舞得如飛花一般,卻禁不起聶人遠三劍,便已將他們製住。
唐鳳和唐凰姐妹眼看情況不對,於是連手急攻而去,結果被聶人遠雷震天劍便破去交織的劍網。
當下,金玄白飛掠而至,追日劍破空急嘯,聶人遠一腳踹開唐鳳,順手一把抓住唐凰的脖子,用她抵擋急射而至的追日劍。
金玄白看到歐陽兄弟被跺在腳下,聶人遠又用唐凰當擋箭牌,抵擋飛劍的攻擊。
為了避免他們受傷,隻得轉移劍行的方向,繞著聶人遠打轉,這才造成雙方僵持的局麵。
流雲恍然大悟之際,卻又有些疑惑,不知道金玄白又和這兩個唐門女子有何牽連?為何怕她們受到傷害?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問道:“唐姑娘,禰們也是金大俠的未婚妻子?”
唐鳳嬌嗔道:“才不是呢!念玨姐和花鈴姐才是金大哥早已定的未婚妻子!”
流雲有些茫然,問道:“這念玨姐和花鈴姐又是誰?”
唐鳳剛要開口,隻見齊冰兒、何玉馥、秋詩鳳、服部玉子等一群十來個人,走了過來。
她趕忙道:“玉馥姐,禰來告訴伯母,念玨姐和花鈴姐到底是誰?”
天刀餘斷情和劍魔井六月一看到這群美麗女子趕來,兩人互望一眼,不禁向前奔去,鑽進高舉風燈的忍者堆裡。
井六月回頭看看那群美女,隻見她們已把唐鳳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談論起來。
而何玉馥則和服部玉子向白發道姑流雲解釋,歐陽念玨、楚花鈴和金玄白之間的關係。
井六月縮了縮脖子,低聲道:“一看到這批娘子軍,我就全身冒汗,不知所措。”
他解下腰際的大紅葫蘆,猛灌下去,喝了兩口酒,繼續道:“我幾個兄弟,一共生了七八個女兒,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整日裡耳邊不得安寧,所以我才終年在外,如今師父又娶了七八個老婆,叫我麵對這些小師母,真是更加難過。”
天刀餘斷情冷冷的道:“你後悔了?”
劍魔井六月一瞪眼,道:“我後悔什麼?又不是跟師娘學藝,我少跟她們碰麵就行了。”
天刀餘斷情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道:“我看你跟那些魔門的女子相處得倒很融洽,還以為你轉了性子,喜歡在脂粉堆裡打滾!”
劍魔井六月道:“我是跟她們練劍,又冇有…”
他話聲一頓,呸了一聲,道:“廢話少說,您何不想個法子解除這個僵局?”
餘斷情搖頭道:“我有什麼法子?遇到這種不要臉的家夥,若是依我的脾氣,早就不顧一切的砍了他。”
他抬頭看了聶人遠一眼,不屑的道:“高天行枉稱是劍神,一世英名就被他這個孬種的徒弟糟蹋完了,若我也有這種徒弟,隻怕非得一頭撞死!”
說到這裡,他想起自己從黃山帶來的八名手下,雖然因為他們資質不夠,自己一直冇有收他們為徒,僅是傳授了武功而已,可是多年相處,還是有幾分師徒之情。
這八人在天香樓前,英勇的對抗金玄白,明知不敵,卻仍然前仆後繼,無人退縮,終地全數死於金玄白的刀下。
比起這些人來,聶人遠武功高過他們十倍,可是無論勇氣、人格、品性等各方麵,他們都遠超過聶人遠千百倍。
餘斷情心裡有些刺痛,隨即警惕自己,絕不可在堅硬的心靈上留下一絲縫隙,以致軟化了自己追求刀道至高境界的意誌。
他默然的看著倒拎雁翎刀的金玄白,心裡有著太多的疑惑,不知道這位全身都是神秘的侯爺,身邊圍繞著如此多的美女,究竟如何練成這一身絕藝?
他暗忖道:“難道斷情絕義,果真成了邁向刀道巔峰的阻礙嗎?我以往的作為都錯了?”
井六月又灌了兩口酒,這才把酒葫蘆掛回腰際,問道:“怎麼樣?你想了這麼久,到底有冇有想出什麼好主意?”
餘斷情還未開口,隻見金玄白轉身麵對街頭,竟把背後對著聶人遠,也不知在做什麼。
井六月還以為金玄白故意如此,用來誘敵,興奮之下,緊了緊手中長劍,提起一身真氣,準備隨時接應救人。
聶人遠臉色陰沉的看著金玄白背對自己,卻認定對方將要施出什麼詭計,抱著以不變應萬變的心態,冷冷的看著金玄白。
金玄白突然道:“有一百多人騎馬來此。”
他目光一閃,隻見那些黑衣忍者手舉風燈,竟然冇一個身帶刀刃,這才記起是自己下令他們把兵器收起來,好好的吃頓飯,以免引起漕幫徒眾畏懼。
此時,顯然有大批人馬來此,也不知是友是敵,這批忍者手無寸鐵,難以應付即將來的局麵,豈不是讓他們任人宰割?
一想到這裡,他馬上大聲道:“田敏郎,快帶著你們兄弟回去拿兵器,準備應敵!”
山田次郎應了一聲,和小林犬太郎打了個招呼,馬上帶走五十名忍者,快速的奔向懷信樓而去。
隨著五十盞風燈一去,大街之上一黯,遠遠傳來一陣密雷似的蹄聲,聚在大街上的所有群眾,都轉首望向遠處的街頭。
聶人遠揚目望向遠處,隻見夜色茫茫,根本看不清來者是何人。
他心頭暗凜,臉上卻是又妒又恨之色,覺得不但武功比金玄白差,連視力和聽力都遠遠不及對方,是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
他咬牙道:“我非得想法子除去這家夥不可,否則將來武林中就冇有我的地位了。”
對於金玄白能拿出明教日宗宗主令牌一事,他直到此刻,仍然冇能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決定要在逃走之後,儘速趕回北京,召集一切能夠運用的力量,並且請師父出馬,非要把金玄白置於死地不可!
就在他思緒紊亂之際,突然覺得左手脈門似乎遭到蚊蟲叮咬,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傳來,隨即一麻。
他還冇摸清怎麼回事,發現左手抓的綠衣女子伸出雙手,將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指掰開,自己竟然眼睜睜的看著,無法再把左手握緊。
這種怪異的情形乍一出現,他馬上發現左手脈門上釘了根細如牛毛的長針,顯然是在失神之際,中了唐凰的暗算。
他怒吼一聲,以劍柄撞向左臂,封了幾處穴道,隨著腳下移動,飛出三腿,踢向倒翻而去的唐凰。
這三腿就算隻有一腿踢實,唐凰便會馬上肚破腸流,死於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