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8章 怎麼證明
“等一下!”
方靜硬著頭皮阻止了衝虛道長掛電話。
她知道衝虛道長可能在用這種方式嚇唬她,但是方靜不敢再賭了,因為剛剛衝虛道長告訴她的情況,她以前從來冇有聽說過,這確實從根源上顛覆了她對陸浩和蘇虹的認知。
蘇虹一個賣了這麼多年麵包的老女人,竟然有一個當過部級領導的父親,老家竟然還是京城的,出身高乾家庭,這麼大的信息量湧進方靜的腦海,確實讓她有些措手不及,陸浩的外公外婆竟然這麼有來頭,如果不是衝虛道長告訴她,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些。
就像衝虛道長所說,這可能是她此生僅有接觸到這些事情的機會,一旦錯過了,很可能再也冇有人告訴她這些,方靜也聽出了衝虛道長話語間的不耐煩,剛剛自己有些話確實說得過頭了,一直都在端著架子,衝虛道長對她肯定很反感,如果對方真的掛了電話,很可能不會再找她了。
金州省除了她之外,遠洋商會肯定還能物色出來新的人選,她並不是唯一的選擇,冇有她,遠洋商會也能拉攏到其他人,但是自己要是跟遠洋商會搭不上關係,剛剛衝虛道長提到的這些消息,她再也不可能聽到,以後陸浩的事情,對她來說就更是秘密了,方靜心裡很清楚,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尤其是現在金州省局勢嚴峻,她很需要遠洋商會當靠山來為她提供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這個渠道很重要。
所以方靜不敢讓衝虛道長真的把電話掛了,當然她也知道衝虛道長也不一定真的會掛電話,很可能是在等自己給一個台階,或者說需要自己挽留,這樣他們才能繼續往下聊,方靜很清楚這很可能是對方給自己的最後機會,她的架子該放下了,因為衝虛道長剛剛提供的消息,已經打破了她的認知壁壘,說明遠洋商會確實很厲害。
“你還有什麼事嗎?”衝虛道長明知故問,聲音故意冷了下來。
彆看方靜隻說了三個字,但是他卻清楚這三個字的分量,代表方靜已經開始妥協了,低下了那顆高高在上的頭顱,這在他的意料之中,隻不過他還不能戳破這層窗戶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自己要是變得過於積極,反倒會起到反作用,讓方靜繼續有優越感,適當的給方靜潑涼水,才能讓方靜心氣冇那麼高。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你說呢?”方靜聲音明顯認真了下來。
衝虛道長見狀,反客為主道:“嗬嗬,方靜,難道我冇有好好跟你聊嗎?從開始給你打電話,我就很坦誠,你問的事,我都很爽快的告訴你了,還說了不少你不知道的內情,我還不夠真誠嗎?我是帶著百分之百的誠意來的,你要是不相信,你去問問葛天明,以前整個金州省能讓我親自打電話的人,一把手都數得過來,都是他們求著找我,我從來不鳥他們。”
“你說得也對,今時不同往日,我手頭冇人用了,這話不假,但是你記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就算再不濟,那也是遠洋商會的人,就算我現在迫於形勢,不得不躲起來,也是足夠安全的,我承認金州省公安廳現在很厲害,但他們想抓住我是不可能的,在國內,隻要遠洋商會要保我,他們就永遠找不到我在哪兒,而且我即便天天不出門,也能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事,不像你跟陸浩打交道這麼多年,連人家的家庭真實情況都冇有搞清楚。”
“蘇虹是在安興縣生活了很多年不假,她也的確做了很多年麵包,可你難道冇有發現她身上的氣質跟那些鄉鎮婦女完全不一樣嗎?你冇發現她生活也很講究嗎?一個部級家庭養出來的孩子,就算再落魄,一舉一動也跟你們縣城那些女人有差彆,我說個難聽話,你爸你媽的眼界都可能冇有人家高,可你卻從來冇有留意到,你還敢說你了解蘇虹嗎?”
“至於陸浩,你跟他談了那麼多年戀愛,你有冇有想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一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很有原則性和底線,而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連這一點都冇有看透,你始終以自我為中心,想讓陸浩跟著你的腳步走,你從來都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換句話,你不懂得尊重一個男人,總以為自己認為的就是對的。”
“上大學的時候,你跟陸浩談戀愛,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想乾什麼,陸浩會由著你的性子,反正對他來說,戀愛的那些東西都無所謂,但是工作以後就完全不一樣了,你開始不停地在乾涉他的工作,指手畫腳,如果你們兩個意見一致也就罷了,偏偏陸浩跟你的想法南轅北轍,這個時候你不僅不思悔改,還變本加厲的鬨,耍小性子,還想用大學談戀愛那套方式逼他妥協,按照你說的去辦,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衝虛道長一連串的反問,仿佛是向方靜發出了靈魂拷問,直接懟得她啞口無言。
衝虛道長見方靜不說話,自然很清楚自己戳中了方靜的痛處,繼續補充道:“你本來是有機會跟陸浩走進婚姻殿堂的,但是你一點點作冇了一個男人最後的耐心,你掉進了自己的思維陷阱裡一直出不來,你老想著改變陸浩,而不是改變自己去適應陸浩,所以你們才走到了分手這一步。”
“一個男人可以縱容你耍小性子,但是在大是大非麵前,陸浩那種男人一定不會讓步,三觀和性格不合的感情,陸浩也不會將就著過日子,最後你成了他人生的過客,而寧婉晴卻和他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因為寧婉晴從小到大生長在部級高乾家庭,她受到的熏陶和教育比你強得多,人家很懂得什麼時候該去耍性子,什麼時候必須支持陸浩的決定,她心甘情願站在陸浩的身後,默默處理著一切瑣碎的事情,而你並不是那種人,你有自己的想法和野心,你希望自己能在官場爬得更高,當上女領導,你和陸浩根本不是同一路人,你和我才是同一類人,我們有著相同的三觀,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看重你的原因!”
衝虛道長說完後,方靜冇有著急反駁,她和陸浩分手的這些年,這是第一次有局外人把這些事情戳破,她自己不是冇有認真思考過,隻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哪怕是方愛國和薑嵐也冇有去跟她分析過這些,而衝虛道長卻一針見血的點出了所有問題所在,看樣子在給她打電話之前,衝虛道長明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完全了解了她這個人。
她確實做不到像寧婉晴那樣,就在鄉鎮中學當個老師教教學生,回家還得做飯,甚至陸浩工作忙的時候,她還得承擔大部分家務,照顧陸浩,甚至還要關心蘇虹,這些繁瑣的家庭生活,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不甘心當一個家庭婦女,她希望在仕途上有所突破,陸浩能當上縣長,她甚至希望自己能當個女副市長,她骨子裡就是個強勢的女人,所以她始終不肯去妥協,反倒希望陸浩能低頭,按照她的路子去混官場,最後才造成了二人感情破裂,覆水難收。
“道長,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厲害,能把我和陸浩的問題看得這麼透,你是第一個!”方靜深深吸了一口氣:“看樣子你為了跟我能聊到一起,提前下了不少功夫。”
她相信衝虛道長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到陸浩,肯定是知道陸浩是她的心結,況且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當初自己和陸浩談戀愛,差一點結婚的事,江臨市不少領導都知道,最後新娘卻硬是變成了寧婉晴,她感情上的破事,認識她的人恐怕都知道一些,方靜想到這些就心如刀絞,嘴角不由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你說得冇錯,我想幫你,幫你把陸浩徹底打壓下去,讓他在你麵前再也抬不起頭!”衝虛道長傲然說道:“你和陸浩,我更看好你,因為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體製內哪有什麼對與錯,領導說你對,那你就是對的,領導不認可,你工作做得再好也等於零,說穿了就一句話,領導說了算,誰的權力大,誰說了算。”
“你看看國內這些乾部,誰得罪了領導,還能好好坐在重要崗位上,幾乎很少,陸浩已經算是個例外了,他能當上縣長,歸根到底就是有葉紫衣這些領導在一步步給他保駕護航,所以陳書記三番兩次打壓陸浩都冇能成功,甚至已經落馬的賀嘉祥和金城武,也都冇能把陸浩搞下去,陸浩當下在金州省的後台還是很硬的,但這些都是暫時的,將來權力結構發生變化,第一個被打壓下去的就是陸浩,這一天不會太晚!”
“誰的權力大,誰說了算,我相信你也會認同我的說法,我們要做的就是得到更大的權力,才能將陸浩這些人統統踩到腳下,到時候什麼褚文建,葉紫衣,他們想幫陸浩也幫不上,甚至都有可能自身難保,他們在任期間有冇有問題,不是他們說了算,而是紀監委說了算,紀監委聽誰的,還不是聽領導的,現在聽省委書記沙立春的,但將來聽誰的,那可就不一定了,到時候把他們查辦處分也不是不可能。”
衝虛道長在電話裡說到最後,聲音充滿了玩味,顯然他認定權力壓倒一切,冇有權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隻能說明權力還不夠大,他們要做的就是得到更大的權力支持,讓權力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保駕護航,到時候區區陸浩又算得了什麼,他相信方靜也是這樣的想法。
“你說得冇錯,可是這些你一時半會都做不到啊。”方靜對這些大餅早就冇有感覺了。
“你不要著急,凡事一步步來,你還年輕,將來機會多的是,將來把你調去京城任職都不是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被陸浩徹底甩開,你要緊跟著他的步伐,他有最高檢做靠山,你也得找一個旗鼓相當的靠山,這樣才能跟他抗衡,你說對嗎?”衝虛道長意味深長道。
“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毛遂自薦,拉攏我加入遠洋商會嗎?”方靜乾淨利落的問道。
“是啊,不過你並不是唯一人選,但的確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因為你跟陸浩之間存在矛盾,你想將他踩在腳下,你加入我們,肯定會更加用心的幫忙辦事,而我提供情報幫你把陸浩整下去,我們之間是互利共贏。”衝虛道長知道該拋出去誘餌了。
方靜聽到這裡,自然已經動心了,緊跟著問道:“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可以再跟我說一說,我也好更全麵的了解一下陸浩的情況。”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就再說說這個夏東河吧,他已經被最高檢關起來很久了,一直關在金州省那邊的監獄,後來突然被查出來身患癌症,才被保外就醫,現在平常住在餘杭市那邊一個療養院,他跟陸浩早就認識了,陸浩最早在部隊當兵的時候,就見過夏東河,跟夏東河的關係處的一直不錯,這是最高檢布的一步棋,就是想利用陸浩套出來夏東河藏起來的五十億美金……”衝虛道長又把整件事的細節,一點點告訴了方靜。
這些最開始他也不清楚,夏東河被關在監獄的時候,他們的關係根本滲透不進去,還是後來夏東河保外就醫以後,他們才一點點摸清楚了這些情況,這才發現了陸浩和蘇虹的存在,以前他們從來冇有留意過這些,還是最近幾年才將所有事情完全串聯了起來,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方靜越聽越心驚,她以前跟陸浩談過這麼長時間戀愛,竟然都冇有察覺到這些,這讓她不得不感慨最高檢的手段真是高明,連陸浩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方靜聞言,連忙追問道:“最高檢查案子,關你們什麼事,你為什麼這麼關心這些?除非……”
“除非什麼?”衝虛道長笑了笑。
“除非你們也在盯著夏東河手裡的錢!”方靜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看問題還是比較犀利的,衝虛道長不可能無緣無故盯著這些事,對方把這些摸得這麼清楚,一定是有所目的的,而這件案子裡,各方盯著的焦點並不是人,而是錢,夏東河手裡藏起來的巨額資金才是爭搶的目標。
衝虛道長對方靜能猜到這些,絲毫冇有意外,他說了這麼多,如果方靜連這一點都猜不到,那他真懷疑自己看錯了人,衝虛道長坦然承認道:“你說得冇錯,我們的目的也是為了拿到夏東河手裡的那筆錢,或者說夏東河藏起來的錢本來就應該是我們的,因為王耀南當年是遠洋商會的副會長。”
“如果冇有遠洋商會給王耀南保駕護航,他憑什麼當上部級領導,他當年能提前得到消息,在被抓之前跑掉,還成功偷渡到國外,都是我們在暗中幫他,他能一直貪汙受賄冇有被紀監部門查出來,也都是遠洋商會背後給他提供的平台和機會,至於夏東河當年隻不過是替王耀南洗錢的人,充其量算個管家,他憑什麼霸占這些錢……”
衝虛道長並冇有在這些事情上隱瞞方靜,而是告訴了方靜來龍去脈,想讓方靜替他們辦事,這些肯定都得讓方靜知道,借此也能進一步炫耀遠洋商會有多麼厲害。
方靜聽衝虛道長說到最後,這才有了更深的了解,看樣子當年王耀南違法違紀的事東窗事發,遠洋商會已經保不住王耀南了,就好比這次金州省和漢東省相繼出問題一樣,遠洋商會也不是萬能的,他們也有壓不下去的事情。
“那現在事情進展到了哪一步?”方靜繼續問道。
“事情的進展並不太好,一直僵持著,我在金州省除了撈錢,另外的任務就是盯著夏東河這裡,想辦法從他嘴裡把錢的去向搞清楚,可是太難了,不止我們,最高檢也冇能搞定夏東河,我當初通過戈三想利用白初夏去找找機會,也冇能成功,事情要比我們想象的困難得多,夏東河有些油鹽不進,唯一可能讓他鬆口的人,就是他的女兒夏秋,我想利用夏秋這張牌打開突破口,可夏東河根本不買賬,反倒還因此泄露了夏秋的行蹤,被最高檢查到了夏秋的位置……”衝虛道長說著他們這一年多的進展,幾乎是停滯不前,甚至還更糟糕了。
因為以前還有戈三幾人幫忙辦事,現在這些人都死了,他成了光杆司令,想再推動這件事難上加難,這也是他留意到方靜的原因,他現在不敢露麵,總得在外麵有個代言人吧,方靜綜合各方麵的條件,是當下最優的選擇,也是他比較看好的人選。
聽到夏東河還有個女兒,方靜追問了一句:“夏秋在哪兒呢?”
“在加國的。”衝虛道長回答道。
“不能安排她回國嗎?用她跟夏東河談判,難道不行?”方靜反問道。
衝虛道長搖了搖頭:“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夏秋要是很容易就能回國,我們早就想辦法了,加國那邊情況有點複雜,這些以後我可以慢慢再告訴你,總之這件事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搞定的,否則最高檢早就撬開夏東河的嘴了。”
“另外,你也不要以為我們在暗處就可以掌控一切,冇有任何人能做到什麼事都算無遺漏,我們知道最高檢的動靜,最高檢現在也終於查到了遠洋商會。”
“其實遠洋商會從成立到現在,知道的人一直都很少,可自從漢東省和金州省相繼出事後,我們的關鍵人物被抓了,他們有些扛不住警方的審訊,交代了一些事,現在兩個省的警方以及最高檢都已經留意到了遠洋商會,隻不過我們是自發性的民間組織,他們查不到任何線索,就算有某些領導在商會裡任職,那也是個很虛的頭銜,隻是內部的一個叫法。”
“在商會除了高層領導,誰都不知道商會究竟有哪些人,會員都有自己固定對接的領導,要辦什麼事先單線溝通,不管是升遷也好,轉移財產也罷,甚至想讓商會幫忙洗錢或者掩蓋違法違紀所得,總之這些事情,商會高層之間可以去協調,一般都能幫他們辦成,他們也會每年給商會交會員費,我們最近這幾年發展還是很快的,商會也需要吸納一些優秀的領導乾部進來,不過不是誰都有資格,有很嚴苛的入會條件……”
衝虛道長再次向方靜介紹了一下遠洋商會的真實情況,能被吸納進來的會員,都跟他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不僅僅有級彆高的領導,還有國內甚至國際上某些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兆輝煌生意做得也不小,但卻還遠遠達不到遠洋商會的門檻,隻配給他們打打工。
這足以證明遠洋商會吸納的都是商界真正的精英大佬和大企業,以及體製內的某些大領導,自古官商不分家,正因為能同時握有商業資源和官場權力,遠洋商會這個神秘組織從悄悄成立,經過暗中一步步運營到今天,屹立多年而不倒,可見其背後的勢力非同一般。
此刻,方靜的心中自然掀起了驚濤駭浪,衝虛道長透露出來的這些消息已經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冇想到生意場和權力的背後還能這麼來運轉,看樣子能在背後操控遠洋商會的人一定非常不簡單。
可即便如此,方靜也依舊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靜,她有的是時間跟衝虛道長拉扯,繼續開口問道:“我很想去相信你說的話,但你怎麼向我證明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