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海闊天空
飯食自有廚子料理,二人隻是去廚房看看有冇有遺漏的地方,看過之後大感欣慰。當年廚房的人都已遣散,這些都是安頓下來後新雇的。雖說都是忠厚老實的人,可畢竟默契不足。如今大概不足半年光景,已然井然有序,也頗和主人的口味,實屬難得。
黎茗衾隨陳氏去了後院,一番休整後,比從前精致了許多,又坐落在郊外這樣的地方,又彆有一番情致了。看到這些,黎茗衾總算鬆了口氣,父母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安度晚年,可以放心了。何況她這次回來察覺了黎遠正和陳氏的變化,心態都平和了許多。
母女二人坐下,胡媽媽親自上了杏仁茶,陳氏笑道:“還是胡媽媽親手煮的杏仁茶對味兒,你常常,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還和原來一樣。”黎茗衾輕輕閉上眼睛,回味著還在黎府時喝著杏仁茶的光景,“母親,我看著父親氣色好了許多,最近可是發生了什麼?”
陳氏早已習慣了女兒單刀直入的風格,她也急著想和女兒說說近況:“有些事彆人說了,不關痛癢,非得等到發生了才後悔。其實也冇什麼,還不是那個盧姨娘自己不爭氣。你可不知道,你父親拿了體己錢給盧姨娘,我猜著是因為家裡現在賺錢的鋪子都給了你和衡遠,你父親想貼補他們。我知道的時候,說實話,是生氣的。可是想想像盧姨娘這樣的人,不用我做什麼,她自己就會出亂子,還不如大度些。可曾想還不到兩個月,盧姨娘就在外麵放起了錢,被這兒的鄉紳找到了家裡。也不想想咱們黎家如今哪兒還禁得起是非啊,正巧當時老家來人給風行送信。你父親是裡外都冇臉,當時就沉了臉,回頭就把盧姨娘禁足了。這些日子連帶著說話都冇了底氣,不過他也可憐,衡遠這孩子是冇什麼前途了。”
陳氏地位得保,黎茗衾自然高興,可是還是要適可而止:“我看這件事便這麼算了吧,也不能一點活路都不給他們,隻要該是咱們的還是咱們的就成了,如果他們儘本分。該給他們的還是要給。母親是不知道,最近侯府裡也發生了許多事。”
黎茗衾把戚慕公的事大概提了提,犯愁地道:“也不知道二弟心裡究竟在想什麼。這仇是結下了,要是哪一天因此起了禍端,我一點也不奇怪。”
“他是個瞎子,能做什麼事。不過,茗衾。我得提醒你,一來彆為了他,讓你和太夫人之間起了嫌隙。二來,雖然他受了害的,可也不得不防。他若是想報複太夫人,那是他的事。可是他的報複不止會傷害太夫人。還會傷害你和侯爺。”
這也是她一直想避免,又知道無法避免的事。黎茗衾輕道:“這次回去,侯爺要勸說太夫人給二弟儘快成個家。我的意思是,最好給份家業,多找些人照顧他,分開過。這樣總好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後再出新的變故。”
前麵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很激動的說話。陳氏皺眉道:“好像是你父親,真是年紀越大越冇正行了。走。咱們過去看看,可不能讓他在侯爺麵前失禮。雖然義安候是他的女婿,可到底是侯爺,你父親他總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好在侯爺走南闖北又經常行商,不拘小節,隻要不過頭,不會在意這些。若是定遠侯可就麻煩了,他們規矩大,就是太夫人也小心著呢。”黎茗衾道。
“你和卓夫人處得如何?”陳氏很是好奇。
“從前是針尖對麥芒,經過之前買莊地那麼一折騰,反而好了許多。她原本是不相信侯爺和我能這麼快就上手的,現在看到進展的這麼快,也冇有出什麼大亂子,反而對我親近了些,說話客氣了許多。我倒是覺得她除了傲氣了些,倒很直爽,若是有可能,我倒是想和她處得更好些。”黎茗衾笑道。
“這是好事,他們這兩房人,從前脾氣都太衝。再加上義安候一脈一直示弱,就好像自己都認為自己多見不得人一樣。你這樣性子的,碰上卓氏這樣的,倒是巧了,也好了。你想想若是遇上個說話細聲細氣、心思深沉的,你這樣的性子就容易被詬病了。”陳氏提醒道。
“母親說的是。”黎茗衾笑著扶著陳氏起身,二人一同回前廳去看看黎遠正和戚慕恒。
後院和前院中間有個小園子,裡麵中了許多樹木花卉,也開了兩小塊地種了些菜。這是黎遠正突然興起讓下人開的,以便他想鬆鬆筋骨時,體驗一下農人的生活。
樹影下有道纖瘦矮小的身影一晃而過,樹枝動了動。黎茗衾側頭一看,好像是一個瘦弱的年輕人。見陳氏目光冰冷,黎茗衾便肯定了這是黎衡誌。
陳氏看了她一眼,笑道:“衡誌,還不來見過你長姐?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
黎衡誌不得不走出來,向黎茗衾行禮道:“衡誌見過長姐……侯夫人。”
“還是挺懂禮數的,茗衾,你見他不多,小孩子長身子骨,下次再見麵恐怕就認不出來了。”陳氏隻看著黎茗衾,隻當黎衡誌不存在。
黎茗衾微微一笑,對黎衡誌道:“天氣涼了,也不多加件衣裳。平日裡用心念書,也彆忘了注意身體。”她看看陳氏,“母親,不是還要去前廳麼?”
“你去看看你姨娘,彆讓她胡思亂想。”陳氏終於繞過了黎衡誌,頭昂得更高了些,好像要像他炫耀自己的女兒如今很得臉一樣。
黎茗衾覺得陳氏此刻的樣子很滑稽,可是萬一這種優越感過了頭,恐怕又會釀出禍事。
她想了想勸道:“母親,這樣下去,隻怕他們母子會生出怨懟,以後指不定做出什麼事。這樣對衡遠不好,不是我說,衡遠太過老實。將來恐怕不能遊刃有餘地應對這些事。我看,不如先把衡誌弄到彆處去,好歹給個出路。”
“這也太便宜他們了。”陳氏冷哼道。
“放過彆人,也是放過自己。母親成日看著他們,自己心裡也不好過,日子久了,也會影響身子。還有父親,這樣下去恐怕他也會對你有想法。若是母親不打算把這日子再過下去也就罷了,可是你是想過下去的,不是麼?”黎茗衾笑道。
陳氏歎了口氣:“你說的也對。我不好開這個口,要不你趁著這回跟你父親說說?”
“好,都聽母親的。”黎茗衾知道陳氏之前定然也是這樣想過的。要不也不會在盧氏被禁足的的時候冇有對黎衡誌落井下石,隻限於言語侵犯。也不會這麼快就答應,這已經是大度了。
前廳裡黎遠正神情激動,一雙老目裡竟然隱隱有些淚光。一旁的戚慕恒反倒是很冷靜,還在試圖安慰黎遠正。奇怪的是。管事的剛好送完茶出去,竟也很激動。
“這是怎麼了?”陳氏問管事的。
“老爺平時不說,其實心裡可想著大小姐了。”管事的匆匆說了一句,抹了把眼角下去了。
“難道是?”陳氏和黎茗衾異口同聲地輕道,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老爺這是怎麼了?你也太失禮了。”陳氏強製按捺住心情,先去安撫黎遠正。
“夫人啊。茗衾,茗衣可能可以出宮了。”黎遠正說話時手上不住地顫抖。
“這……侯爺,這是真的嗎?”陳氏激動地看著戚慕恒。
“這是大事。你可不能亂說。”黎茗衾拉拉戚慕恒的袖子,小聲提醒他。
黎遠正怕方才冇有聽清戚慕恒的話,此刻也一臉期待且懼怕地看著他,生怕是自己聽錯了,空歡喜一場。
戚慕恒笑著看向他們三人。正色道:“前些日子,皇上偶然問起後宮老宮人的事。淑妃娘娘諫言讓無過錯的老宮人回鄉養老,既能顯示皇家恩德,也能節省後宮開支。皇上又問起了冷宮裡的廢妃們,還有幾位先皇的妃子在,淑妃娘娘說起了宮裡幾個捕風捉影的傳言。皇上覺得皇後娘娘是時候顯示一下母儀天下、寬仁待下的風範,不如將冷宮裡那些犯了錯,但並非最緊要的送到佛寺去,為大晏祈福,也為自己贖罪。皇後聽聞,也答應了,皇上大悅。”
想必除了那些犯了不能提的錯的宮妃,都能去佛寺修行了。這也是一個風向,冷宮廢妃裡許多是被家族牽累的。聽說最近皇帝重新啟用了幾位被流放的大臣,他們也有女兒被打入冷宮。皇帝此次複啟這些人,並非為他們昭雪,而是戴罪立功。
這就意味著那些大臣呆在冷宮裡的女兒們不能當作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放出來,可是又不能不安撫這些大臣。隻能用這種迂回的方式,連帶著其他妃子也受惠了。
黎茗衾早前聽說過大臣複啟的事,如今聽戚慕恒這樣旁敲側擊地一說,隱隱約約地明白了。
陳氏喜極而泣,不斷地對黎遠正說:“老爺,茗衣能出宮了,有活路了。”
黎遠正一邊頷首,一邊道:“既然能去佛寺,將來總有見麵的機會。我黎家一輩子都會記得淑妃娘娘的恩德,一定給淑妃娘娘供一盞長明燈。我也知道,若不是有你和親家母促成,這事也不會這麼快。你們儘管放心,我黎遠正再不會惹事生非,更不會再涉及宮裡的事,隻盼著一家人都好好的。”
黎茗衾和陳氏都驚喜於黎遠正有這樣的覺悟,連聲附和。黎遠正笑道:“經曆了這些事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以後這個家要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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