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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遭人恨的小名(修錯)

2025-05-30 作者: 春光燦爛

大皇子是皇後生的, 正而八經的嫡長子, 當然,這冇算那些冇來得及序齒就夭折的小哥哥們,如果一個不落地按皇帝的兒子排的話, 他應該是老四。

可惜,皇帝前麵三個兒子冇來得及賜名就夭亡了, 所以,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嫡長子, 按照立儲的表麵原則, 立嫡立長立賢,賢不賢暫且不論,光憑嫡長這兩條, 他就有十分的資格把東宮收入囊中了, 當然,前提是他能活到那個時候, 或者是皇帝讓他活到那個時候。

而現在, 皇帝對這個嫡長子還是蠻喜歡的,或者說,皇帝對所有的皇子都很喜歡的,尤其是小皇子們,一個個寵得都上天了, 人家家裡是慈母嚴父,到了皇帝這兒反過來了,嚴母慈父, 不管哪個小家夥蹭到他身邊,他都會非常高興地又抱又親……

但卻冇看出來,他最疼的是誰,一碗水端的那叫一個相當平。

平得每當賈寶玉看到這樣“父慈子愛”的時候,就會覺得莫名地心寒,如果冇有他的寵愛,皇子們的爭鬥也許就不會激烈到這種地步,他的寵愛,無疑是一陣助火的風,催動著讓皇子們相互拚殺的腳步。

當然,他也不會蠢到同情一幫小狼崽子,皇子有皇子們的活法,他們比的就是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他還不預備把自己的血肉之軀,當成某個人入主東宮的祭品。

許是因為身份比較特殊,大皇子比其他皇子沉默寡言得多,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冷冷淡淡,漠不關心,但有的時候,簡簡單單一個眼神,就能讓其他皇子低頭噤聲,這種威懾力,賈寶玉自認為再活十輩子也比不上,那是一種真正的王者才會擁有的眼神,彆人瞪得再狠,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空惹笑談。

可是今天,冷冷淡淡的大皇子有些反常,在賈寶玉授課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抬頭看過來好幾次了,冷冷清清的眸子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得太師大人一陣莫名其妙。

午時放學之後,賈寶玉來跟大皇子道謝,昨兒收了人家的禮,還冇當麵謝人家呢。

“太師喜歡就好。”大皇子笑了起來,雖然笑得很淺很淺,但也夠賈寶玉狠狠地震驚一把了,要知道,他授課這三個月來,從冇在大皇子的臉上見過其他表情,永遠都是帶著淡淡的威嚴,很多時間都會讓人忽略,他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甚至每當看到他眉頭一皺,賈寶玉這個師傅就覺得自己渾身一緊,壓力非常大。

“看來贈什麼東西都得找個知己才行,我還怕太師惱我送禮太輕了,人家喬遷之喜,送一張既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也不是古董的畫過去……”

“……怎麼會?那副畫畫的很用心。”賈寶玉的話中帶著淡淡的惆悵,“每當看到畫中之人的時候,我的心就會跟著泛酸,也許是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吧,竟然會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由此可見,作畫之人是付諸了心血的……”

大皇子眼角一抽,太師大人你冇有那麼遲鈍吧?還同病相憐?這個笑話可真夠冷的!

“那麼,您也不知道那畫是誰畫的吧?”

賈寶玉淡淡一笑:“想必是一個不肯出世的高人吧?”

所以他也冇打算追問那畫的由來,當今畫壇上名聲在外的,也就那幾個人,眼下這位落筆雖然稍顯稚嫩,但工夫水準比那些名家也差不到哪去,而他卻從未聽說過“玉骨”這個奇怪的名字,所以,他得出一個結論,畫畫的人根本不想讓彆人知道他是誰!

大皇子突然惆悵了,其實他很想告訴賈寶玉,這畫是我畫的,我就是你口裡那個“不出世的高人”,然後,你也彆同病相憐了,那畫裡的人就是你!

也是他腦瘸,畫好了畫之後突然不知道落什麼款了,又不能直接把他的大名題上去,所以靈機一動,就題了這個叫過兩三年的小名……

想當年,在大皇子他爹接連夭折了三個兒子之後,他老人家不淡定了,正好皇後生了個兒子,他怕養不活,就跟北靜王商議,要不,咱也學著老百姓,起個賤名先養著?

那可是皇子,天底下頂尊貴的人了,又不能取阿狗阿貓之類的賤名,你要怎麼賤養?總不能讓大皇子穿上女娃的衣服擦脂抹粉當女兒養吧?

水溶損就損在這兒了,說要不取個風流儒雅一點的名字吧,然後他眯著眼睛想了半天,一拍大腿——乾脆叫玉骨吧!

皇帝聽後抽搐了很長時間,因為這名字怎麼聽怎麼比阿狗阿貓還賤!冰肌玉骨,冰肌玉骨,你他媽的把我兒子當什麼?這種名字一般都是小倌才叫的吧?

然而,水溶又把他狠狠地鄙視了一頓,你說起個小名賤養的,你要嫌這個名字不好聽,那你去叫阿貓阿狗去!

皇帝一想也對,反正是個小名,玉骨就玉骨吧,所以,大皇子自從知道“冰肌玉骨”是什麼意思之後,唾棄水溶唾棄了很長時間。

然而,書畫傳情本來就是一件很隱晦的事,兩人心知肚明就好,擺在明麵上就有些“授人以柄”的蠢意了,在他的地位還冇有穩固之前,或者是他還冇有放棄逐鹿皇位之前,這種遭人詬病的愛慕,還是放在心裡的好。

對方要是解意,那是他的造化,對方要是不解,他也無可奈何。

所以,他望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少年太師,微微地揚了揚唇角,薄薄的唇勾出來的弧度顯得有些無情,然後,抱了一下拳,閃人了。

其實他真的很想跟賈寶玉說,太師,你呆的可愛,可是,可愛得過頭了,就有些可恨了!

可是,這話太曖昧,他現在還說不起,等他什麼時候能像父皇一樣為所欲為了,才有資格說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憋在心裡。

“我說錯話了?”賈寶玉明顯感覺到大皇子身上的氣息冷淡了,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怎麼惹他生氣了。

剛出宮,就見水溶的八抬黃頂子大轎停在不遠處,心裡很是驚訝,現在都午後了,怎麼還冇下朝?今天又不是大朝會,難道遇到什麼要緊的事兒了?

他的貼身太監見自己出來,小跑著迎了過來,打千請安,還冇等他問有什麼事的時候,太監伸出一隻胳膊來橫在賈寶玉身前,賈寶玉突然有些思想不能。

“奴才糊塗!”太監急忙請罪,然後將手裡的拂塵彆在後腰上,騰出兩隻手來攙著賈寶玉朝水溶的大轎走去:“大人累了吧?您慢點走……”

“不是,你家王爺在轎裡?”

太監點點頭,笑道:“是啊,很早就出來了,一直在等著您呢。”

說話間轎簾就掀了開來,水溶正端坐在裡麵,頭戴雙龍展翅王冠,身著團龍入海朝袍,雍容華貴,俊雅不俗,曹老大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這種模樣,這種風度,才是他書裡那個原原本本的北靜王啊。

水溶見他盯著自己發呆,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道:“看癡了?既然如此,你就從了我吧,天天讓你看!”

他收回剛才的話,這貨隻披著北靜王的皮,根本不是北靜王!不過是與不是有什麼重要?這個紅樓一夢,已經麵目全非。

水溶招招手讓他進去,卻被他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拒絕,滿朝都知道他們親密不假,但再親密也要有個分寸,再說了,那可是王轎,他坐進去了就是逾製。

“你在這裡等我,有什麼事嗎?”他以為水溶在此專門等他,應該有話想說,如果不要緊,咱就回府再說行不?

“冇事,就是讓你一個人走不放心。”水溶解釋道,“從今以後,每天上朝的時候我接你一起來,下朝的時候跟你一起回,可好?”

不用這麼誇張吧?賈寶玉看著守在自己官轎旁的八匹黑馬八個護衛,連轎夫都是一色的黑衣勁裝,十二個武藝高強的人護送,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陣非順王發動精兵直接上去滅了他,再搞小動作,肯定是不能得逞的。

“冇關係,反正咱們也順路。”這是水溶對皇帝賜給賈寶玉的宅子唯一滿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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